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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在医院找你，是想跟你说——”找到了“密谈”的小角落，小琳拉着她蹲下，缩小目标，用对方能听到又不引人注意的音量说，“平川姐姐很担心你。” “......我知道。”除了这个，她也不知道说啥了，不经意地揉着腕子。 “所以你就先收手吧！等罗老板腻了趁机消停一阵儿，慢慢后撤，别怕没地方落脚，我给你提供住的地方。”小琳豪爽地拍胸脯保证，自己不会让她饿死的，别发愁。 小莫自然知道所谓的住的地方是什么，不会饿肚子的办法是什么，歪头看着变了个人似的琳琳，这人跟她也不熟，竟然愿意分自己的饭给她？不可谓不大方。 “为什么要这么帮我。”无亲无故的，没有必要，不是吗？ “星巴克的咖啡很好喝。”小琳没头没尾地说了这么一句，“还得谢谢你的推荐。”这是雨秋还在时莫离拉着他要见严蓝的时候提出的，要请他喝咖啡，琳琳一直默默记在心里，后来她终于可以靠自己喝到了这些好学生才知道的东西，坐在嘎吱响的弹簧床上小口小口地抿，心里很满意，可以买自己想要的东西，给自己攒学费。 这样的生活有什么不好，为什么要想着死呢？ 莫离没反应过来她说咖啡什么意思，还在思考何时在小妹妹面前提到过咖啡，琳琳则靠近了一点儿继续解释：“你的事我都知道了，你胆儿真大啊！人家爱大哥要钱你是要命啊！” ......信息量扑面而来，小屁孩儿打哪儿知道的，谁这么胆儿肥跟她透露案情？离离怀疑的人选集中在某些俏皮话满天飞的小青年身上...... “那不是找死吗？你蒙点儿钱他不在乎，要他命还不整死你啊？”小琳看起来不知道更多的内情，倒是把自己的底儿交了个干净，“刚有人来找我，让我劝你放弃，别想着死......” 行了，确定了，就是大超超说的。 上马 可惜了，要是中途没被打断的话，就可以让周舟姐姐也见见这位失足学霸了......蹲着有些累，小琳还有伤，就干脆坐地上了，这身衣服反正也是要洗的，都被胡夫人碰过，也不怕更埋汰。她继续交底儿：“我跟平川姐姐约定过，好歹拉你一把，你可别觉得我是好人啊！刚又有一男的，他告诉我，从严蓝那儿入手，往回拉你，说你是为了别人因你而死才想杀罗曦，你有啥玩意儿？负罪感吧那词儿，精神压力大，得说服你为了蓝蓝姐姐活下去......” 连策略都说出来啦？小莫扶着墙蹲着，她这身儿衣服是小严的不然早坐下了，忍住扶脑瓜的冲动，小妹妹到底是有心机还是没心机啊，哎.....只好等着听她下文，把公式都交了还能整出啥结果来。 小琳盘腿席地而坐，侃侃而谈：“我寻思让我劝，那我就劝吧，你爱听不听。” 爱听不听可还行。离离头侧顶着墙，视线在瞄着周围有没有人靠近，分一只耳朵听她说话。 琳琳的态度和他们完全不同，包括先前鱼鹰大老远去严蓝奶奶家拦小莫偷上卖血车，跟她讲雨秋不会想她死，还来了一段儿“已觉秋窗秋不尽，那堪风雨助凄凉。”的藏名暗号，又把严蓝搬出来让她多想想严蓝，别成天想着阎王。 “我感觉他这想法不对，蓝姐姐又不是必须当你的救世主。”小琳理智地判断，把宝都压在别人身上太赌了，这想法很有道理，下一句就不一定了，“况且就你这性格，以后她肯定要甩你，到时候你不又要死要活的了吗？” 草，好有道理啊。 “人干嘛总是为了别人要死要活的，你得为了自己而活，对不对？”小琳拿出自己能拿出来的最温柔的声线说道，故作成熟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转脸就被自己恶心到了，这样知心姐姐的角色她实在演不好，跟人吵架打架的小泼妇她演起来才顺当。 “对。”的确是这样，如果抱着为蓝蓝选择活命的话，会给她很大的压力，像个懦夫。 小琳身为局外人，对整件事只有三字儿：看不懂。为啥挺老大个人，会觉得小朋友之间过家家性质的爱可以让莫离放下失去亲人的仇恨，琳琳小时候那小学里，早恋的不是没有，长大了回头想想都是乐子而已。初中也一样，不同的是获救以后短暂上了几个月的学，这城里的学校比家乡的好不少，可能，想法也多？她不懂，反正就是班里有当众亲亲的俩女生，有的人嫌膈应，有的人感觉正常，可她们看着就是闹着玩儿而已，根本不会上升到相伴一生啊，彼此拯救这样子的想法。 大超超告诉她的时候，说实话她很惊讶，因为......莫离那样沉默寡言怪脾气的人，她觉得可能会口味独特，但蓝姐姐正常得很，完全不像从前班里的特立独行赶时髦，或者故意把自己弄得比男的还男的那种人，就很迷惑。 “不是，你俩......到底谁是男的啊？”小琳抱胳膊打量着莫离，她上次跟这对儿见面就没看出来，只以为这俩是关系很好的朋友，此刻冷冰冰的莫离接了头发，把白白净净的脸露出来，漂亮了。她们不是一个长发一个短发，也不是一个酷爱穿黑色一个酷爱穿裙子，这和她的认知不一样压，不对劲...... “......我俩都是女的。”离离理所当然地回答，琳琳为免尴尬转移话题，怎么转到这种白痴问题上去了，她看不出来吗？ “不是啦，我的意思是......你俩平常相处的时候，谁当男的......哎呀，像过家家那样，你意会一下！” 怎么感觉她像数学老师，小莫忽然产生这种想法，讲一些复杂的题目时口头禅是“你们意会一下”，平常喜欢用糖葫芦的签子当辅助线讲题，比比划划的样子竟然和小琳神似，而最离谱的是，离离对于这种含糊的表达，竟然也听明白了。 “我们不是那样的，只是对彼此比对其他人要好一点儿。”当然了小莫自知自己对严蓝是好亿点儿。 “那你俩就只是刚好喜欢的人是同性喽。”小琳把自己听到的词往上用，什么，“我不是同性恋~只是我爱的人刚好是同性......啥啥的。”说完还自认为很牛逼，能拽出这么文艺的话。 “......我确实是同性恋。”莫离的眉头皱得更深，琳琳妹妹怎么直接把她取向给否认了，“我是女的，严蓝是女的，我爱的人是她，所以我是同性恋。这么简单的逻辑你捋不明白吗？”她有点儿生气了，感情充沛以后带来了很多快乐，也伴随着无数的烦恼，以前她绝不会为别人的几句话产生一丝情绪，心大地回复着气死人的话才像她干出来的。 她明白琳琳的意思，自己声线不粗，头发不是板寸，不像“同性恋”，只是遇到对的人刚好是个女的。可这种思维下没必要否认自身，同性恋又不是一个贬义词。 “你还要说啥？”莫离有点儿耍小性子的意思了，扯闲篇儿到此为止吧，小琳也给她多提供了条后路，她也领情，话题就不要拐得更隐私了好吧。 “戳你痛处了？”琳琳只见过小莫冷冰冰，还没见过气愤愤呢，继续挑事儿。 “倒也不至于。”还好吧也就，反正她和严蓝关系好，也不会当着蓝蓝的面儿秃噜出冒犯她的破车话，那就还能忍。 “别生气嘛~你看我都给你个退路了，你就往回退一退嘛。”小琳止着呕意故作可爱，对着莫离撒娇，当年给她传纸条求救的还是这位好心的姐姐呢，怎么会故意烦她？她笑着眼睛亮晶晶，“你想想啊，活着多好啊，可以吃好多好吃的，学好多东西——你学习那么厉害，在学校里好多人喜欢你吧~” “......”小莫很确定，这是阴阳怪气，不是夸奖，肯定不是。智商情商骤降，打架把脑子打坏了吗。 “我来东北发现家家户户就一个孩子，捧着长大，你在家肯定很受宠吧~”小琳忍着嫉妒去夸她，同学几乎都是独生子女，她理所当然认为离离也是蜜罐子里长大的。 “......” 哎你真是来劝人好好活着的吗？ 小琳这边儿也很疑惑：咦？我跟你掏心掏肺你怎么一点儿不感动呢？她对莫离的表情很不满，自己说错什么了吗？ 不是，你也不是很惨，比你惨的人有的是，就你受不了苦？就你特殊？ “你还有要说的吗？”莫离又补充了一遍，她没时间跟小孩儿耗，一堆事儿没干呢，急着去找雨秋的遗物...... 靠！我就说我劝不来人，非让我来！小琳从地上爬起来，居高临下地指着莫离的脑瓜儿，也不控制音量了，几乎是破口大骂：“你就作吧你！没人管你！爱死不死！” 远处拐角外席地而坐的大超超听见这动静，心想，得，果然没用。他也想爬起来，但是腿太不方便了，完全起不来，略使一点儿劲儿就要抽筋，紧接着就是麻木，没有知觉。哎呀，实在不行就接着演吧，别拽了就。 青年身旁的人看他这么费劲，把准备好的轮椅推过来，帮他坐上了轮椅，伤腿支着，问他到底什么时候去医院，再拖不得了。超儿掏出至今擦擦脸上脖子上的汗，抻脖子看了看女孩儿们的方向，还好没打起来，于是他说：“快了快了，马上就去。” 您上马已经上了大半天儿了好吗？非得腿废了才舒服？保镖无语。 “胆小鬼。”小琳很凶地骂着小莫，“我告诉你，如果我是你，我绝不会想着把自己的生命当儿戏！不管多难我都要活下去！”被男人上了就想死是吗？老娘被抓的头一天晚上就被很多男人上了，我想过自杀吗？我放弃过吗？！似乎还不解气，她拎着莫离的脖领子把她带起来，让她至少给自己平视：“不就是挨打吗？有什么的？不就是被上吗？你活不起了是不是？！” 别抓坏严蓝的衣服！离离配合地站起来，却反掐住她的胳膊，让她放开自己的领子，手心的触感麻麻赖赖，莫离意识到这是她被当成要饭工具时期受的伤，跟随她一生的疤痕，不管过多少年都会痛，于是她轻轻放开了，至少别再让外力刺激旧伤。 琳琳也如她所愿，撒开衣服，手伸到她后脑勺儿抓着她的头发，贴着她的耳朵，怒视正前方：“别跟我装，你想什么我最清楚，姓莫的。不管别人怎么看待你我，这辈子将背着什么屈辱，我们也要活下去！你听到了吗？！” 她每说一句声音就越大，震得离离耳朵疼，小女孩儿的愤怒顺着耳朵直抵心脏，头发被紧紧抓住，躲不开小琳怒吼，或许莫离也并不想躲开，痛苦又期待地听着小琳最后的剖白：“你的人生没有被毁！你听到了吗！” 长裙 身为班主任，她见过很多这样自己勒紧裤腰带也不能苦孩子的家长，没有铁饭碗，起早贪黑各种打工让孩子上各种补习班，往往还吃力不讨好。严蓝同学的家长就是很典型的这样比较自卑的人，她记得上次的家长会见过丁雅，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型班级家长会而已，丁雅拘谨地跟她搭话，问孩子的学习成绩，平时表现，甚至准备私下送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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