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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不齐要像小琳那样搞学费。 奶奶又进来，没找到想找的东西，现在太晚了，她念叨着翻箱倒柜地太吵，深更半夜的街坊四邻可能都能听到，明天再找吧。她看了看屋里站着愣神的孙女儿，抿了抿嘴，让她快睡觉，又看了看炕上熟睡的儿媳妇，叹了口气，她何尝没想过办法呢？儿子刚出事后就想过，在蓝蓝出嫁以后和儿媳一起住在这老房子，白天她还多个人说话，那时还没想到后来一连串的麻烦，就寻思着，年轻人住惯了楼房，怕是不能习惯平房了，冬天上厕所冻屁股。又想，蓝蓝在城里上学，也有落脚的地方，自己要是突然提出丁雅在她这里长住，谁陪孩子上学给孩子做饭啊？总想找机会说，等啊等啊，就没机会了。 老太太笨拙地爬上炕，她岁数大了，动作不灵活，说话也不算。两个儿子都在时关系不好，她插不上话，到现在，一个儿子不在了，老头被刺激地怎么也不相信，偏说儿子出远门打工赚完钱迟早要回来的，家里家外就老太太一个人，在俩儿子家属里尽量不偏向。 她脱完衣服躺下，睡不着，闭着眼睛想事儿，严蓝把灯关了，抹黑脱衣服睡觉，动作很轻，却干净利落。 奶奶会偏心她吗？蓝蓝把鼻子缩进被窝里，可能吧，她也不知道，但是呀，就算奶奶真的偏心她，奶奶说了也不算，拧不过叔叔的。自己父亲母亲在老家这些年，大概真的什么也到不了自己这里。 即使小严常笑自己傻，转不过弯儿，忍一忍日子就会好很多的，一直当个乖孩子嘛，干嘛偏要对着来，干嘛偏要喜欢女人。她其实蛮机灵的，在其他方面。比如，小时候孩子们聚在一起，表面上最受宠的是她，因为她聪明学习好，听话乖巧会帮大人干活，家里人都喜欢她。小严享受这种感觉，就仿佛偏爱是她自己赢来的，特有成就感！ 谁刚得了零花钱，买零食都大家分着吃，压岁钱都一样，人人有份。家里吃鱼的时候，她和哥哥弟弟都要吃鱼眼睛，爷爷给难为地，怎么分呢？就演，当这鱼三个眼睛，都给，最小的孩子用鱼肚子没刺的肉糊弄......闹矛盾大人都一致向着她的，那时候借着乖乖女的名号她可打了不少人......咳，不过她也清楚这些都是表象，家里到底哪个孩子受宠，要到生离死别的大事上才看得出来。 就比如上山祭祖，就不会带严蓝去。送严国伦，也是她堂哥来，黄泉路必有个男孩儿来送嘛，大家好像都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传统。但捡骨这些让小柱哥哥害怕的活儿，蓝蓝可以上手，亲姑娘儿亲爹，不怕的，这会儿就变通起来了。 在这里长大，小严很清楚自己很多时候都是吃亏的，但她争强好胜，既然性别不占优势那老娘就凭自己的能力要你们喜欢我！结果堂哥初中辍学，而蓝蓝名列前茅。 家里教哥哥开拖拉机他也半天学不会，气得叔叔要打他，婶婶就劝他好好说话有耐心点儿教，其实严蓝早看会了，一个人看家的时候偷摸开过，“钥匙”就放在车上，就摇起来的时候费点儿劲，开起来简简单单，毕竟舅舅比她还小的时候就到地里开拖拉机了，男孩子发育得还晚，她的腿够那几个板子绰绰有余。到大道上绕了一圈马上回来停原位了，家长没发现，她也不说，说了要挨骂的。 当时就，特别得意，非常孩子气地想，哥哥根本就不如她嘛。 可是，太多时候，大人根本就不看行不行，只有配不配。 譬如，自己如果是个男孩儿，很多事情都迎刃而解了，守灵也好送行也好，毫无争议，让她这个独子来处理的话说不定爸爸的出租车钥匙还能找到，跑长途拿命换来的血汗钱也能找到。妈妈也没必要这么辛苦，她该种地种地，不用考虑孩子结婚她无处落脚，儿子往家里娶媳妇的，她还有孙子辈儿的孩子可以带，日子有盼头。男孩儿的话就可以成为严国伦的正规继承人，叔叔婶婶压根儿就不会想占宅基地，毕竟也都是讲理的人，哪有抢侄子东西的道理，会被戳脊梁骨。 她可以光明正大地拉着莫离来参加他们自家的饭局，或许还会成为家宴的焦点，毕竟离离那么可爱！漂漂亮亮的，多让人羡慕......妈妈肯定会给她买东西的，必须的，婶婶就总是给哥哥以前的小女朋友买衣服买鞋，虽然后来他们分手了，那女孩儿和婶婶关系还一直不错，常联系，仿佛是某种彼此退路的约定。爸爸应该是先打自己一顿，批评早恋，勒令自己不许欺负人家，要对人家好，然后也别扭地给自己好多零花钱让带着她吃好吃的......嘿嘿，离离肯定也喜欢自己的父母。 不过，并不可能的，从她出生开始就不可能。严蓝黑暗中两个眼珠亮晶晶的，一场冷静，让自己变成男孩子，打不过就加入，顺应这种规则，才是真的傻瓜。 她疲于再当好孩子了，暴露性向这只是一个开始，以后所有人都会慢慢地了解真实的她。就像妈妈，如果妈妈没有给她一耳光引来奶奶，而是让她继续说话，她会一直说：“我爱她。”说她真正想说的话，并非甩锅并非诋毁，就说爱，说一万遍，说到天荒地老。 结拜 罗曦以前看电视，一直不明白为什么选角儿的会让陈晓旭演林黛玉，他觉得这人明显到不了黛玉那么好看的地步，比张莉差远了，他最先看的是姐姐省亲那段儿，她们盛装打扮明显是张莉的薛宝钗更雍容华贵地好看。但是他看东方闻樱，明显能感觉到她有那股子英气，说明导演选人也不是乱选，所以他们到底看上了她什么？ 直到轮播的电视剧又重新开始，罗曦看到了第一集，黛玉丧母，坐船去外祖母家，水面上她的船飘摇无依，陈晓旭在船上哭，那一个镜头直接让他明白为什么选这个人了。他后来电视里现实里也看过很多美人，但那一幕还是给他贯彻了“惊艳”的概念，晓旭大概是由于脸型窄，又瘦，撑不起来浓妆艳抹，而且那个眉毛其实不适合她，唇妆也是......她不化妆很好看，梨花带雨的时候那是无与伦比地好看。 多年之后，又一个漂亮女孩儿在水边，他的怀抱里，刚刚以另一种形式的失去她的母亲，抬头看他，泪眼婆娑，第二次教会了他什么叫做惊艳。 不同的是，这次罗曦什么也没说，安慰夸奖呀信手拈来的话都放不出来。不知为什么，他对手戏没接住，对视良久依旧沉默，二人都愣了一下，小女孩儿以为他不喜欢看自己哭，又静静地把头低下，小手撒开他的衣服。男人还是说不出话，气氛非常尴尬。 演得不对吗？阿离悄无声息地坐回到石头上，盯着群山太阳消失的地方。睫毛被眼泪润湿，若有所思地眺望着，光线不足，面部线条一片朦胧。她情绪调整得非常快，伤心恐惧都压得住，就是对手戏深浅掌握不好。捏叠的，主动抬头看他不对吗？有没有导演指点一下，她没上过课啊演起来全靠摸索，现在尬住了，要怎么收场啊淦。 罗曦浑然不觉，刚从梦境中清醒一般，受惊地向后连退了几步，这下莫离也不能装作没注意到了，她肚里编排着台词，被暗示了严蓝有危险把她吓懵了，只是没有发挥的机会，她转过头来时男人已经恢复了过来，做出腿站麻了的样子原地活动了几步，眼睛望望天看看水，就是不看她，想一出是一出，忽然建议： “下水儿玩一会儿？” 他现在的口音是彻底放飞自我了。女孩儿嫌这个提议神经，水很凉，又有很多冰，而且凭他的龟毛程度也不会碰水库不干不净的水......但是由于刚他没有接戏，她又拿不住他什么情况，有没有生气，就不敢直接怼回去，换了种说法： “我不会游泳。” 男人笑说：“还有你学不会的？” 离离认真地解释：“小时候学过很久，真的，学不会。”把我扔水里我都浮不上来的，建议你立刻行动起来。 “那不玩儿了，我们去吃饭。”他过来牵着她的手，力度可谓有史以来最轻，并排行走，按照女孩儿的节奏迈步，怎么走避哪个坑洼也都随她，二人回到公路上，手下早消失不见。 黄毛儿应该是开车追过来的，她竟然没注意到......小莫扣上安全带的间隙心想，自己太不谨慎了，快点儿回去休息吧。 于是她贴着车窗玻璃，肚子饿得咕噜地被待会市区，饿着倒是不怎么晕车了，找到个好方法。路上罗曦没有放音乐，也不讲话，安静得可怕，莫离心里直打鼓，害怕他那个与常人分道扬镳的脑子又想到了什么东西，不过现在她面上根本看不出来一丝紧张了。 出乎意料的是，男人并没有直接开进他常去的地方，阿离猜测怕是没带保镖害怕被熟人堵......繁华街道路的漂亮灯亮了起来，五彩斑斓倒映在她眼眸中，过客一样很快就滑过了，到了色彩不常出现的地方，罗曦一个摆尾把车停在路边，小莫措不及防，她以为再怎么不敢亮相也会找个有停车场的位置。 “拿上钱包钥匙。”水库回来后男人对她说的第一句话。他既不主动拿东西也不急着下车给她开车门，女孩儿也没多想，草啊都想了一路了想不出来嘛！她拿好东西小心地开车门以免碰到马路牙子，那边罗曦也下来。 眼前不过是一间小店铺，做一些小炒，尽管有二层有单间，怎么看也不是他会来的地方。“走吧。”他倒是轻车熟路，进门直奔二楼，隔着几个台阶迈一次腿，小莫跟不上，也不急，钱包在老娘这里你小子哪儿跑。落座之后，服务员儿紧随其后，送来菜单儿，热情地介绍菜品，罗曦看着莫离：“我知道你喜欢这儿的刀削面，总打包回家吃。” “......啊？啊。”注意力都在：我靠他直接坐下了居然没有擦个八遍！的女孩儿抬起头，答应着，早不追究他是怎么知道的，把车钥匙钱包放桌上。 “那给二位上两碗刀削面？”服务员建议，或许他是店里的老板，“辣椒分开放吧，快要关门儿了，今天没用完的牛肉都给二位放了吧，多照顾咱家生意~” “陪我喝点儿？”还是不看服务员，他继续征求意见，“度数低的葡萄酒。” 一听这话服务员开始介绍自己的葡萄酒了，小莫点点头，罗曦就点了葡萄酒白酒和几样招牌小菜，打发服务员离开他们的二人世界。打开钱包抽出女孩儿的身份证开始把玩，像扑克牌那样在几个指头间绕来绕去，可以说爱不释手了。包里的户口页大概是太薄，不抗挫磨，他就没碰。 饭要准备一会儿，男人浅笑着瞧着她的手，煞有介事地评价：“光秃秃的，明天看戒指。” 这么近你看的清吗老花眼？小莫下意识就想反驳，谁让他现在奇怪着，不得已只能点点头，说好。 气氛又一次陷入尴尬，这种沉默再继续下去说不准会引发什么，离离主动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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