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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呃...奴婢的意思是,这字也不是一天两天能练好的...” 林了了嗅到一丝端倪,什么叫不是一天两天能练好的? “我的字,很丑?” 子柔抠着指甲,往后缩了缩脖子—— 一直很丑。 想不到林瑾禾的短板,反倒替林了了解了一围,一直很丑就好,否则突然间变丑,那还不得惹人怀疑。 “有字帖吗?” “有。” “拿来——” “哦哦!” “哎——挑最简单的~” 有了字帖,林了了比方才有谱多了,毛笔也好,硬笔也好,全凭一个苦练,只要写的多,就不怕写不好。 林了了不想写的有多好,她只想能拿出手见人,否则过几日若去了国子监,自己那副墨宝,怕要被人笑掉大牙不可。 她一边照着字帖临摹,一边思索着适才子柔的话—— “你是说,我娘落河那日,府里全去寺庙烧香了?” “嗯,本来祭祀祈福该是夫人操办,但是夫人病着,寺庙又在山上,一来一回马车颠簸最少两个时辰,老太太担忧夫人身子受不住,就把这事交给了柳大娘子,那日老太太、老爷、柳大娘子,二姑娘,还有二房、三房都去了,夫人担心我年纪小,照看不周,还让卫妈妈也跟着了。” “一家子人,都个走干净,这还真是巧得很。” “夫人出事后,卫妈妈哭死过去好几回....”子柔目光黯淡“说实话,我也不相信夫人是失足落河,但是...” “子柔,你知道吗,当一件事你正推不出的时候,就该反过来倒推,世间上没有不漏风的墙,也没有无缘无故的事。” “倒推?”子柔歪头想了想“姑娘,我不懂...” 林了了看向手中舔饱墨汁的笔尖“我这样问你,我娘死后,接连又出了什么事?” “您大病了一场。” “除了我之外呢,还有什么事?我是指别人...比如地位变化,谁最得利。” “地位变化...最得利...” 林了了冲子柔做了一个‘柳’的口型。 子柔瞬间茅塞顿开,惊呼:“您是说柳——” “嘘....” “姑娘...不可能的,夫人出事的时候,她不在府里。” 真是个傻孩子,柳惠要是在府里,不就说不清了,那样的话,她还怎么把自己摘出去。 “你信不信直觉。” “.....” 1.“一旦你排除了所有不可能的事实外,那么剩下的,不管多么不可思议,那就是事实的真相。” “姑娘...” “请叫我福尔摩斯了了。” “姑娘您在说什么呀?您的衣裳...” 林了了低头看去,她不知什么时候蹭到了桌沿,刚才写的墨迹还没干透,这会儿全沾在腰腹间—— “哎呀!我的新衣服!!” 好端端的一件湘色水仙裙,完了~ ... 这几日,林明迅被柳惠罚的厉害,说是光手板就打了不下二十。 小爷们的霸道脾气,被收拾的服服帖帖,手都打红了,还得老实在书房里写字。 “真打?” “可不就是真打。”姜妈妈努了努嘴“琴瑟轩里的下人看的一清二楚,全在府里传遍了。” 齐燕拧着帕子,没好气的哼了声—— “她倒会做戏,之前疼的心肝宝贝一样,别说动手,瞪一眼都不舍得,如今怪了,直接动起手?做给老太太看的吧...估计是怕老太太将迅哥儿拿走,若儿子不再身边,她还能仰仗什么?老的那边没传什么话?” “没呢,都两日了,什么话都没有。” 齐燕抚了抚额—— “说真的,这老太太的心思许多时候,我也猜不出,按理说迅哥儿是长孙,又是林府唯一的男丁,怎么都该是最在意的,可我瞧老太太的意思,好像又不甚在乎,人来请安她问几句,人不来请安...她也不催,成日不是坐禅,就是诵经——你不知道...我每回去宁安堂,老远走在路上,刚瞧个隐约的轮廓,就想往回返,那股子香熏得我直冲头,你说...好好的家里,非弄得像座姑子庙。” “夫人,这话您说不得!” “我能跟外人说啊,还不就是咱们关起门来闲扯几句。”齐燕摆摆手,又道:“我瞧着...老太太倒是对大姑娘上心,从槿澜苑接去宁安堂,都是多少日子了?还不舍得放回来,要说她心疼孙女,好歹一视同仁呐,我的兰儿玥儿,也没见她何曾这般上心!” “那不是孙大娘子去的早吗。”姜妈妈侧过身,朝齐燕的耳边凑了凑,遂压低喉咙“您又不是不知道...老太太这些年一直记挂孙大娘子的死。” 齐燕心念一动,眼底闪过一丝不明—— “孙大娘子,死多少年了?” “十年了。” “哎哟~都十年了。” “可不是嘛,老太太总觉得事有蹊跷,当初在夙临的时候,里里外外盘查多久?当初那段时间,全府上下谁不人心惶惶?只可惜什么都没查出来,老太太自己心里过不去那道坎,总觉得有愧,这不...就全放在大姑娘身上了。”姜妈妈摇摇头“夫人,老太太愿意疼她就让她疼去吧,左右是个丫头,等过两年议亲嫁出去,林家与她也就没什么大关系了。” “你说她...真是落河吗?” “这谁知道?”姜妈妈叹气“冤有头债有主,若真是被人所害,那就去阴司地狱找阎王爷告状吧。” 齐燕冷笑—— “说的也是,反正寻不到咱们头上。” 话音刚落,屋外的丫鬟端着煎好的汤药来了—— “夫人。” “放下吧。” 丫鬟放下汤药,施礼后退下。 “给我您晾晾...”姜妈妈道。 “不必,凉了更苦,就这么喝吧。”齐燕端起汤药,仰头一口饮进,长长的眼睫掩不住她眼底的厌恶。 ... 字帖练了几日,多好不敢说,反正比之前是能看懂了。 林了了打小有个毛病,一看书学习就容易犯困,现下两只眼皮往下直耷拉,恨不得拿两根儿火柴棍支棱起来,先前那身新做的湘色水仙裙算毁了,今日这身是另外一件新做的,说叫什百褶如意裙。 “姑娘,要不您歇歇再练?”子柔靠着桌沿,适才自家姑娘的下巴点了不下七八次。 “啊?”林了了的胳膊猛地从案上滑下,瞬间一激灵“不用~我不困。” “那...要不奴婢给您沏碗茶去?” 林了了瞥了眼桌角摆着的空盏,茶好像对自己没什么作用,一直喝一直困。 “要是有烟抽就好了~~” 林了了抬起胳膊,并起食指跟中指放在嘴唇上,用力吸了口—— “嘶~~呼~~” “姑娘...您、您说什么?什么烟?您想抽什么?奴婢怎么听不懂了。” “就香烟,烟...呃....就抽,抽点人间烟火气,算了算了。” “.....” 另头琴瑟轩里,林明迅一边哭,一边把手里的文章誊抄十遍。 平日白嫩肉乎的小手,这几日打的又红又肿,柳惠是狠下心了,林偲远倒心疼起来—— “你是他亲娘,又不是后母,小孩子犯了错,慢慢教就是,这样打骂如何能行?!” 柳惠清减不少,圆润的腰身收紧,绀青色的锦缎外衫,既显憔悴又显端庄—— “不打不成人,我只恨自己以前打的太少。” 林偲远听见柳惠的哭腔,扭头便见她拭泪满腮,男人就是这样,最见不得女子哭,尤其是柔弱的女子哭,心中的保护欲瞬间被激出—— “不就是跟姐姐闹着玩了一下嘛~怎么就还不打不成人了!” 为官多年,林偲远能从夙临升迁到京都,除却柳惠暗地里使得那些银子,自己多少也有些头脑,负手而立沉思片刻,忽然道—— “我去找母亲!我还就不信了...这事儿没个完!” “老爷...不能去啊,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柳惠刚哭上,陶嬷嬷就来了,恰好瞧见这一幕,到底是老人儿,又在宫里呆过,类似这般的场景,见的没有千次也有百次了,倒不觉稀奇。 “见过老爷夫人。” 林偲远说是要去找母亲,可眼下陶嬷嬷就在跟前儿,他却睁着一双牛眼,喉咙里像裹了浆糊,半个字都说不出。 “老太太说,晚秋过完就是初冬,今年的初冬冷的早,迅哥儿身子单薄,让老奴送一件狐狸毛大氅来。” 陶嬷嬷把大氅交给柳惠身边的丫鬟,遂又道—— “老太太还说,慈母败儿,严母爱儿,迅哥儿是得好好管教了。” 话罢,敛衽施礼“老奴告退。” 作者有话说: 1.夏洛克·福尔摩斯
第8章 未成年,算了吧(大修) 宁安堂—— “怎么说?” “傻了呗。” 陶嬷嬷想到方才两人大眼瞪小眼,就忍不住乐呵。 “估计现下正琢磨您是什么意思呢。” 林老太太三角梅中将多出来的枝丫一一修剪,手里那把长剪子虽有锈迹,却是最得手的一个,用她自己的话说,这叫金的银的,不如自己那把破的。 “让他们琢磨去吧,这夫妻两个,我是管不了了。” “您哪是管不了,您是懒得管。” 陶嬷嬷将剪好的废枝递给一旁的丫鬟,摆摆手示意全都退下。 “我倒是无所谓,反正是你的儿子媳妇,孙子孙女。” 林老太太一顿“嘶——我说你个老东西,怎么话里有话呢?” 陶嬷嬷两手一摊“不说了,我走了。” “去哪儿?”林老太太鼻息渐深“我没忘呢,就你着急,这不明天才到日子嘛,明日、明日一早,我同你一道过去。” ... 林了了闲的无聊,便跑去跨院喂鱼,碾碎手里的馒头渣子,趴在水亭的飞来椅上,没一会儿就把带来的馒头喂干净了。 无聊~无聊~真无聊啊~ 四处扭头张望,想瞧瞧有没有什么能玩的,却瞥见假山后面藏着一道影子。 “子柔...” “怎么了姑娘?” “那上头儿,是不是有个人?” 子柔顺着自家姑娘的手指看去,眯了眯眼—— “是五姑娘!她在这儿干嘛呢?” “能干嘛,肯定也是闲的无聊呗。”林了了立马从飞来椅上站起来“走~咱们找她玩去,三个人刚好斗地主~” “哎——姑娘您等等我~” 林了了的动静十分之大,边往假山上爬,边冲林瑾珍挥手—— “五妹妹~~” 林瑾珍不知在做什么,低着头异常专注,压根没发现有人过来,若不是林了了那一嗓门,恐怕她还什么都不知道,紧张过头的人,脚下猛地一滑,唰的就从假山上摔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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