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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粟桐相处太久,多少有点彼此影响, 好的部分没有留下痕迹,倒是学会了分神跟心宽, 若是以前,粟桐要是闷声不吭, 穆小枣肯定跟她冷战到底,没个两三天休想缓和关系。 但此时穆小枣却不想将时间浪费在置气上,她拖着椅子坐到粟桐面前,“你要不要跟我回家?” 粟桐刚刚喝了一口冰可乐,这会儿碳酸气体上涌跟穆小枣的话中途汇合,像大鹏展翅扶摇而上,差点冲开粟桐的天灵盖。 她被呛得不轻,整个人有些狼狈地拽了两张面纸,嗓子火辣辣的疼,咳嗽也没压下去,却还是嘶哑地问,“小枣儿,你刚刚说什么?” 穆小枣“天真”:“问你要不要跟我回家。” 她解释道,“我住的地方离市局更近,两站路,就算走过来也不到半小时,地方也更大,安全系数很高。另外此处还是蒋伯伯的资产,周围有不少他的朋友我都认识,彼此方便照应。” “可是……”粟桐又是一阵猛烈地咳嗽,“你不是说我暂时没有危险,不如……分开吗?” 穆小枣还是那副冷淡的眉眼,那是二十几年间形成的一种习惯,短时间里很难有所改变,但她眼神中却有些难以察觉的笑意。 穆小枣一本正经道:“现在没有危险并不意味着以后也能平安无事,我们的对手这么狡猾,兴许就在等着你放松戒备,还是老刑警呢,连这点道理都想不明白?” 粟桐:“……” 她隐隐觉得穆小枣在戏弄自己,可是这戏弄的手法要想成功,基于一个前提——穆小枣知道自己那些隐藏下来的情愫。 粟桐又不傻,平常查案子都能抓住一星半点的线索,她瞬间就被自己的发现惊出一身冷汗,但也因为线索太少,粟桐只能自己吓自己,不敢下定论。 “所以,你要不要跟我回家?”穆小枣强调,“错过了这次机会可不一定有下次了。” 粟桐硬着头皮,决定当个深入毒窝的瘾君子,“两个人住在一起上班下班讨论案子都比较方便……我跟你回家。” 一个小时之后,粟桐就开始为自己草率的决定感到后悔。 东光市并没有富人区这一说,毕竟所有的房子都不便宜,大部分的小区都会建几栋别墅,因为面积大,环境好,就更不便宜,能在市中心附近买套房,不是大富大贵,也肯定有些家底,而市公安局并不在市中心的辐射范围内,附近的小区相较市中心始终要便宜不少。 粟桐也是见过大世面的,早几年东光市破获过一起经济犯罪案,几十亿的钞票呈立方体垒在市局里,无论谁经过都会“啧啧”两声。 她已经做好了住豪宅的准备,当电梯停在平层门口时,粟桐仍起了点胆颤心惊。 这小区的管理非常严格,陌生面孔或者非业主进入都要登记,像穆小枣这种既非陌生人也非业主的,还会提供一张临时出入证,公共区域摄像头到处都是,电梯装有面部识别,据说蒋至道这里的房子之所以空置,就是因为隐私被侵犯的太严重。 蒋至道并非出自有钱人的心理,他的资产在东光市也就中上水平,他单纯因为年轻时当过兵,又经常执行绝密任务,所以不喜欢被暗中的眼睛盯着,哪怕这双眼睛是善意。 除蒋至道外,这个小区的房子也确实买得不少住得不多,据说也是因为隐私被冒犯,所以不想住。 粟桐跟穆小枣回来的太晚,没有多少窗户还透光,整个小区安安静静,却不担心有人跟踪,小区十步一岗五步一哨,路口都有那种两人间的小亭子,随时可以敲门寻求帮助。 而房子也大的离谱,电梯一开,入户走廊打造得非常浮夸,上面直接挂着水晶灯,要不是门口堆着杂物,粟桐会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尽管知道屋子里没有人,是穆小枣单独住了这么一间,粟桐还是觉得自己像是要见穆小枣的家人,脚被钉在了电梯前,动弹不得。 “这里毕竟是蒋伯伯的家,我只是借助,东光市租房太贵,要全是我出钱,你那小区还更加理想。”穆小枣在门口脱鞋,又道,“换一双再进去,有时候到过现场……不好解释。” 随后便开了门。 粟桐还是没动弹,她苦着脸问,“我现在回家还来得及吗?” 穆小枣没说话,只是回头看了她一眼。 粟桐解释,“我怕自己被金钱腐化。” 穆小枣继续盯着她。 粟桐开始往自己的话上打补丁,“我不是说副队你要用金钱腐化我,我是怕自己不够坚定,享受过你这里的待遇,回我那小地方时会有心理落差。” 她的话音越说越低,最后挫败地叹了口气,“小枣儿,我要是喜欢上了这种生活该怎么办?一个刑警的堕落往往是从一件小事发展扩大的。” 穆小枣:“……” “所以我现在打算腐化你,你到底进不进来?”穆小枣按着门把手,“给我个腐化你的机会?” 粟桐以前觉得自己是老顽固分子,永远不可能背叛革命,现在觉得还好穆小枣不是什么犯罪首脑,集团领袖,否则自己随时万劫不复……又接着想到,要是穆小枣真是什么十恶不赦的犯罪分子,自己还会不会动心? 大概率不会,任雪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自己喜欢穆小枣,只是喜欢那个黑暗里游走,触碰过法律的边界,也窥探过更“自由”的人生,却依然能管束自己的穆小枣,又不是长着同一张脸的陌生人。 穆小枣的心理测试堪堪及格,一道长城阻隔百万雄兵的堪堪及格。 鬼使神差,等粟桐反应过来时,她已经踏进了家门,冷白色的光落在眼眸上,粟桐心想,“不愧是蒋至道的装修风格,这光跟凝枝园的一样冷。” 平层的空间自然是相当大,落地玻璃窗,现在是晚上感受不到,白天的采光想必非常好,但即便是夜间,站在落地窗前,周遭夜景尽收眼底,家家户户以及城市里的灯光像是地上的星星,或明或暗,粟桐一时有些挪不开眼睛。 房间里开着空调,温度瞬间降了下来,穆小枣手里拿着两个杯子,粟桐刚开始以为里面是咖啡,闻了一下才发现是巧克力,无糖版,只剩浓香。 穆小枣道,“我第一次来这里也是晚上,当时还准备回绝蒋伯伯的好意,但在落地窗前站了一会儿就决定住下。” 她说着,指了指东南角相对远一点的地方,黑色的建筑物掩映在灯火中,有几个窗口仍然亮着灯,那座建筑物就是市公安局。 “那会儿我还没有被何支看中,每天在分局上下班,就算回来的再晚,我都能看到市局那里亮几盏灯,有时候通宵不灭。”穆小枣笑了笑,“那时候还不知道正对我这扇窗户的就是刑侦一队,那些灯光中有你一盏。” 而今穆小枣也成了留灯之人。 “粟桐,我要是能早点遇到你就好了,”穆小枣还在继续往下说,“现在稍微晚了点。” 粟桐轻声问:“晚在哪里?” “没能让你遇到一个最美好的我。”玄关与客厅相隔太远,进门的那点灯光照不到落地窗前,穆小枣就像一道漆黑的影子,“这样对你不公平。” 我遇到了最美好的你,却没能让你遇到一个最美好的我,这样对你来说不公平。 “小枣儿,”粟桐收回目光,轻轻笑了笑,“对我来说,只有法律和生死面前才有公平,还不是绝对的公平,这世间的称原本就是歪的,我们只是尽量让它维持正轨。” 穆小枣没有说话,她还是维持着刚刚的动作,像是看着地板,又像是看着杯中一点浮沫。 粟桐又道:“既然称是歪的,我的心又是偏的,那我宣布现在的穆小枣就是最好最好,早一点晚一点,都不够眼下这个完整……小枣儿,我还不够伟大,我想做一件拖累你的事。” 话到嘴边,情至此时,粟桐知道自己已经回不了头,她微微笑着直视穆小枣,“我是喜欢你的,超越了同事跟朋友,想……” 一个吻静悄悄地落在了粟桐嘴角。 ---- 作者有话要说: 穆小枣:目标已上钩,先行动,再表白
第99章 粟桐刚刚的从容支离破碎, 端着杯子的手都在轻微颤动,靠着自制力勉强没有让热巧洒在地上。 窗外盛大的月色与灯光做了陪衬,穆小枣在黑暗中眼睛依然亮晶晶的, 她主动亲完粟桐又退开了一步, 原本就温和的眉眼像是浸润着一层水汽,“不喜欢?” 粟桐低着头轻声笑着, “不是……有些震惊,我还以为副队是块冰,只要我隐藏的好, 就不会被你发觉, 就算被发觉副队也会装傻,你不会回应我。” “这么没有自信?”穆小枣抵上前, 粟桐被迫与她对视,似乎是外面的灯火过于璀璨,落在穆小枣的眼中像是一片星海,粟桐心悸, 指尖轻轻划过穆小枣的眼尾, 想挡去那一层的反光,此时此刻让她眼里只倒映自己。 穆小枣察觉到了粟桐的用意,也随着她的动作, 伸手挡去粟桐眼中那片万家灯火。 垂立的窗帘被这两位完全忽略, 也没有风吹进来掀起一角,喧嚣着证明存在。 粟桐胸口微微起伏, 多年心如止水让她青涩又紧张,刑侦队长的矜持和稳重随手里的马克杯放在了客厅柜台, 宽敞的卧室开着昏昧的光,欲包容这一刻的失控。 穆小枣的吻落在她肩部附近的疤痕上, 缠绵温柔,指尖打着旋儿继续往下,敏感部位只是轻轻带过,不进也不退,将人吊在峰尖上,占尽便宜后穆小枣还轻声说一句,“我手疼,队长应当让着我。” 粟桐泪眼朦胧,迷迷糊糊地想,“我还头疼呢……一只手你也不嫌累。” 酥麻感再次淹没上来,柔软的被褥都成了热量的来源,碰触肌肤的部分有种令人失神的单薄和温柔,粟桐失了一次先机,便是节节败退,她咬着下唇去掐穆小枣的左臂,口中断断续续骂了声:“坏心眼。” 自此话音便离散了,只剩破碎的轻哼,粟桐在风浪中一次次的失神,暴雨拥一片蝶翼,辗转厮磨,直到粟桐化为春水,在今夜留下些许痕迹,如何洗了澡换上衣服沉沉睡去的都不知道。 等她睁眼时,天还没有完全亮,卧室的窗帘拉着,门外传来早饭的香味,昨晚的状态持续了太久,粟桐原本以为自己会腰酸背痛,然而除了脸皮有些兜不住,其它一切都还好。 她怀疑穆小枣在热巧里下了药,所以昨晚自己才会什么都不问,不管不顾的要那一刻温存,现在清醒过来,瞬间想把头钻进被子里,永远不出来。 粟桐将自己蜷缩成了被子里一个球,又想:“副队怎么会有这么好的技术,自学成才?!” “醒了吗?”穆小枣身上还挂着围裙,她手里又端着昨晚的马克杯,“给你做了早饭,还冲了一杯热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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