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粟桐在房间里没呆上多长时间,就已经接连触犯刘雨欣的禁忌,导致小姑娘对她排斥得很严重,白老师只能无奈道,“要不你们先出去,等她情绪安定下来再说?” 刘雨欣这种状态肯定是什么都问不出来,粟桐也不强求,她点头道,“你放心,我们会尽快想办法让你摆脱现在的状况,那今天就到此为止,我出去了。” 离开会议室后,穆小枣还帮忙将门关上,刘雨欣的情绪起伏很大,容易受外界影响,警局里的人也不是各个都温柔可爱,知道怎么应对一个孩子崩溃的情绪,还是关上的好,阻止不必要的窥探。 加上何虫是在看守所被杀,看守所可不是外面人人能走的街道,市局抓得人在看守所被杀,多少会牵累到市局。 昨天何铸邦急着打电话也是想提醒粟桐,恐怕市局内部也被人钻了空子,至于这个空子是怎么钻的——腐化锈蚀、不经意地诱导亦或从罪犯内部下手,暂时还没有个定论,得看二队的进展。 如果真是警察的问题,估计结案之后还得接受一轮的内务调查。 风雨若是在外还能抵御,如果老家被渗透,那才是真正的腹背受敌。 粟桐低头,一声不吭地在前面走,穆小枣看着她的背影也只是安静跟着,市局很大,穆小枣还没有闲工夫全部逛一圈,粟桐又是个不称职的队长,把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 七拐八弯间,穆小枣跟着粟桐进了杂物室,市局杂物室很大,两侧都是铁架子,上面放着些塑料桶、拖把还有文件夹、电脑支架等相互之间不挨边的东西,左边是用旧准备处理的,右边是新物件,谁缺了做个登记就能领。 这里的门有锁,只是被人弄坏了,能关但锁不上,粟桐之所以能摸到这里,是因为弄坏这锁的人就是她自己。 杂物室僻静,一般不会有人来,粟桐刚抓到点蛛丝马迹,她怕回办公室耽误这几分钟该理清的东西又搅和成一团,才就近找了个地方,想跟穆小枣说说自己的发现。
第96章 粟桐找来凳子将门死死抵住, 然后又拉着穆小枣往里走,口中还道,“之前刚买过一批椅子, 正好能坐下来。” 堂堂刑侦大队的队长, 放着正事不干,对市局的采购计划倒是了解的一清二楚, 穆小枣跟在她后面都开始怀疑粟桐一天是不是有四十八小时,怎么老是再忙,但也老是有闲工夫打理琐事。 果不其然, 角落里放着十几把崭新的办公椅, 上面还用塑料袋罩着防尘,粟桐扯着包装道, “小枣儿,关于刘雨欣的事,我有个猜想……只是猜想,目前还没有任何办法佐证。” 她继续道, “刘雨欣不能听一个‘死’字, 听见了情绪就会失控,并且她对杀人这件事耿耿于怀。” 十三岁的女孩儿亲眼看见杀人必定害怕,刘雨欣的记忆力又比一般人好上太多, 一旦场景刻入脑海, 恐怕就跟放电影似得还带慢动作,连当时血液溅射的方向都有迹可循。 也难怪刘雨欣听见“死”这个字就会发疯, 这完全是个开关,只要摁下电影就会播放, 完全不受刘雨欣的控制。 粟桐耿耿于怀的是刘雨欣才十三岁,她被犯罪集团利用, 形成这种心理环境的年纪会更小,完全有其它方式可以威胁控制刘雨欣,为什么要采取最极端的? 还有杀人这件事,会随便拖个人到刘雨欣的面前杀鸡儆猴吗?刘雨欣又不是犯罪集团的老员工,可以用这种奖惩方式来吓唬,她更加珍贵,万里挑一,就算要当着她的面杀人,恐怕也是与之息息相关之人。 粟桐道:“刘雨欣刚刚自我介绍时说起,她的姓来自于一个福利院的阿姨,是这个阿姨捡到了她,还为她取了名字,我想查一查这个阿姨的去向。” 粟桐隐隐觉得,刘雨欣见证得这起凶杀案,受害者就是那位阿姨。 新的办公椅坐起来就是舒服,粟桐还收起着地的脚转了一圈,穆小枣就在旁边看着自家队长极为不成熟的行为——然后学着也转了一圈。 是挺有意思。 “再有就是刘雨欣怎么会如此轻易就从医院溜走,”粟桐着实纳闷,“即便是派了杀手来杀人,那也该层层看护中被杀,并且东光市这些人放着自家的杀手不用,为什么要用任雪?” 要说任雪的技术更好,可刘雨欣才十三岁,缺乏光照和运动,细胳膊细腿,看着并不健康,只要不是七老八十岁的成年人,都能轻而易举弄死她,这并非什么技术活儿。 以保护为名监视刘雨欣的人里,就挑不出一个能杀人的? 这漏洞未免也太大了点。 “还有一件事,”穆小枣在此时开口,“任雪并不笨。” 任雪不笨,她本身就是杀手里的精英,所以关于刘雨欣的异常,她一定提前琢磨过,但之前却什么都没说,明显是隐瞒了一部分的事情。 粟桐问:“你觉得任雪知道多少?” “不清楚,她的嘴很严,”穆小枣沉吟,“我想她也不是不想说,只不过要给自己留一部分筹码。只有手上掌握的东西够多,她的案子一时半会儿才结不了,结不了案,自然也就活得长,活得够长才有机会逃出去。” 任雪这明显是奸商的想法,她囤了一大堆的货,就等着外面的人拿时间来换。 “小枣儿,你说任雪知不知道何虫在看守所里被杀了?”粟桐没良心地瘫在椅子上伸了个懒腰。 任雪不一定认识何虫,但他们之间有共通点——都知道的太多,也都为同一个犯罪集团做事。 据何虫之前的交代,他手上的货起点就是角南,他还跟着“区域负责人”去拿过货,地点是一家面馆,不过他去拿货时,已经凌晨,面馆不再接生意。 前几天这家面馆已经被张天晓安排人进行了搜查,不过是以“食品卫生”为借口,当时没有搜出结果,不久之后面馆就停了生意,店面也贴上了“出租”的纸条。 张天晓知道这是惊了,果不其然,才几天时间何虫就被杀。 粟桐之前用一大砂锅的海鲜粥“收买”了缉毒大队,加上何虫是粟桐这边抓到的人,这段时间刑侦大队也给了他们不少帮助,关于何虫的一些信息,张天晓没有吝啬,与粟桐做了交换。 何虫只是底下一个毒贩,知道的还没有任雪多,任雪现在纯粹是靠两样东西保着,其中一样是郑光远,只是她现在也得罪了郑光远,医院里那些监听内容不流落出去还好,要是让郑光远知道,任雪估计会被扒下一层皮。 失去了外面的保护伞,任雪又知道的多,不被灭口堪称奇迹。 粟桐尽量给任雪安排了一个安全的环境,但何虫被杀之前,也处在安全的环境中。 “你打算将何虫的事告诉任雪?”穆小枣提醒粟桐,“严格来说你这么做可是违反规定的。” 粟桐苦笑,“但现在就这么一个突破口,我总要试一试。” 这里原本就是个临时说话的场所,两边都是铁架子,只开了一扇透气的窗户,还顶着天花板,倾斜的阳光下是一些灰尘,镀着金黄色,而粟桐背着光,薄薄的脸皮近乎透明,狭小空间中,穆小枣甚至能看见上面纤细的绒毛。 此时的粟桐狡猾又柔软,穆小枣摊开掌心,将手伸到了粟桐耳侧,略微擦过脖颈向上,至耳垂停下。 粟桐问,“怎么了?” 穆小枣手掌一拢。握紧那一把虚无的阳光、灰尘与空气,面不改色道,“有蜘蛛,差点落在你肩上。” 粟桐因此缩了下脖子,跳到穆小枣身边,“快走快走,这地方几百年没人清理了,大概率会藏着蜘蛛军团。” 嘴上是这么说,脚下也溜得快,但粟桐对新买的办公椅恋恋不舍,“回头帮我们刑侦大队申请几把,刚入市局的年轻人还好,我跟纪渺坐得都是老古董。” 除了结案时要写各种报告,粟桐不挪窝的工作不多,基本都在外面跑来跑去,因此椅子好坏也没人在意,换一把的愿望从“明天”挪到了“下个月”“第二年”,于是越坐越烂。 好好一个也算有钱的市局,被他们这帮人搞得表面异常穷酸。 粟桐在不在都不会影响工作有条不紊地展开,刑侦大队的办公室里没剩下几个人,张娅正在写报告,手机开着外放,正是那首郭宏在电台点过的《飞翔》。 音量很小,几乎除了张娅没人能听见,她也是从粟桐口中得知这首歌,最近翻来覆去地听,耳朵听得起老茧,暂时还没有发现什么线索。 见粟桐跟穆小枣回来,张娅招招手,将两位队长喊过来围在自己办公桌边,并随手掐断了音乐,“队长副队,我觉得我们想复杂了。” 张娅的报告底下压着几张纸,最上面一张就是有关郭宏的资料,“他是一个高中生,成绩中等偏上,不算拔尖,平常也不喜欢耍小聪明,之前传达消息,都是画张学校礼堂的图,旁边写着化学方程式……所以藏东西不会藏得太深。” 郭宏确实有先见之明,清楚自己命不久矣,所以才点了这首歌想留下点线索,因为手法巧妙,经常破获重案要案的刑警们就会越想越复杂,最终困在一个怪圈中,不清楚郭宏想表达什么。 张娅这么一说,粟桐觉得很有道理,“所以你得出什么结论来了?” “还没,”张娅瞬间沮丧,“我再听一会儿。” “也别气馁,你粟队接触这首歌的时间比你久,也是什么都没听出来。”穆小枣在一旁补刀,粟桐眼神挪过去,幽怨地瞪了她一眼。 张娅的沮丧却缓和不少,她高高兴兴地重新打开手机,“副队放心,我会继续努力的!” 这首歌粟桐也听得有点想吐,张娅一打开,她就捂住耳朵往后退,“同情同情你刚出院的队长们,带个耳机吧!” 其实张娅已经够同情她两位队长的了,她桌上的报告原本是穆小枣的工作,穆小枣住院后应该是粟桐写,粟桐拖来拖去,拖到现在还没弄完,张娅只能一声不吭地继续。 她刚进市局就被粟桐带着干这干那,别人报告写不明白,张娅却是得心应手。 回到市局,免不了的就是文字工作,除了报告,还有资料整理,粟桐这段日子经手的事太多,除了张娅这个贴心小棉袄,其他人都是随手往她桌子上一堆,这会儿桌上已经一片狼藉。 这苦粟桐不打算独自承受,她厚着脸皮也要绑架穆小枣。 整理案卷这种事应该两天做一次,这两天的调查内容都要进行一次梳理,防止有什么遗漏的地方,老刑警都是信笔杆子更甚脑瓜子,就连穆小枣也不敢说自己能将所有事记在脑海中。 张娅还是没有插耳机,她跟别人不同,大部分人都是笔和头绳隔三差五找不到,她是耳机隔三差五搞失踪,三个月丢了五副,要不是人在市局,她差点就报警说抓小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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