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粟桐嘴里含着樱桃,一边计较,“我还没刷牙”,一边吃得不亦乐乎。 “听新闻有没有听出什么来?”穆小枣单手将粟桐的被褥一翻,空调只有二十三度,粟桐的鸡皮疙瘩瞬间耸立。 穆小枣道:“起来……才两天没上班,学会赖床了。” 粟桐抱着自己,在床上瑟瑟发抖,“只是还没洗漱而已。” 单人病房有独立的卫生间,她动作很快,十分钟后就将自己打理完毕。 粟桐的头已经完全不疼,也不怎么晕,只要不是跳上跳下的大动作,就丝毫感觉不到三天之前还撞过头,撞成了脑震荡。 她的伤口也开始愈合,疤和皮都在生长,伤口不深,甚至没有缝针,医生说好好上药,不要碰水基本不会留疤。 “小枣儿,我觉得舞阳区那起交通肇事案有些蹊跷。”粟桐重新坐回床上,吃着剩下的樱桃。 高中生会开车不奇怪,有些孩子就是天生对铁皮疙瘩感兴趣,一两岁是玩具车,七八岁就是可以开的遥控汽车,十岁开外接触各种媒体材料和游戏,十七八岁要是家里有条件,可能还会找个僻静无人也没摄像头的地方,让孩子开一两公里过过瘾。 要是不会开车,也不至于喝了酒还一直到大路才出事。 粟桐觉得蹊跷就是因为上了大路……长胜路算是舞阳区的主干道,来往车辆不少,交警也查得凶,摄像头更加遍地都是,两个喝了酒的高中生一路都没被发现,直到撞了人引起侧翻。 这要么是运气好,要么就如粟桐所说,内有蹊跷。 “但这桩案子应该轮不到刑侦插手。”穆小枣按下粟桐躁动的心,“你可以重点留意交警大队的调查结果。” “要是里面真有别的名堂,不需要我们开口,交警大队也会移送。”对于这点粟桐并不怀疑。 东光市因为各种历史遗留问题,市内一直不安稳,特别是章台区,经常会有刑事案件发生,早年警察更是常被针对,工作很难开展。 基于这种情况,东光市上下的公务人员倒是培养出了团结精神,除了少数蛀虫和老旧岗位上混吃等死的,氛围也算不错。 加上何铸邦年轻时跟粟桐一模一样,善于交朋友,遍地“友方单位”,几乎不得罪人,所以有什么疑难案子或是跟刑事缉毒挂钩,都会第一时间与市局支队联系,从来不会为了表面太平跟贪功藏着掖着。 “我今天打算先回市局看看刘雨欣,你要一起来吗?”粟桐问,“张娅是按我的要求安置刘雨欣跟白老师,但具体如何还得她自己视情况而定。” “我也很久没回市局了,一起回去一趟,正好把假销了。”穆小枣虎口夺食,将樱桃碗从粟桐魔爪中抢救出来,“早饭一会儿就到,先吃了早饭再吃水果……待会儿一起去办出院手续。” 樱桃吃进嘴里是甜的,过了一会儿粟桐才觉得牙有点发酸,要不是碗小,一共装得也不多,粟桐这满嘴牙都能变软。 “副队,我问你个问题,”粟桐坐在床上撑着下巴,“你是不是对所有人都这么贴心啊?” 穆小枣正打算将碗放到远处,闻声眯眼,“当然,要不林荫怎么会腻着我。” 粟桐:“……” 话是这么说,可粟桐总觉得穆小枣身上有种天生的疏离感,就算是跟她相识九年的林荫也不敢过分僭越。 “那我跟林荫是一样的吗?”粟桐想问,但也仅限于想想而已,这话她问不出口,怕得到答案,又怕得不到答案。 直到吃完了早饭,粟桐都还是一副出神的模样,穆小枣想不到自己回答个问题居然杀伤力这么巨大,让自家队长变成半个痴呆。 张娅从楼下急吼吼地杀上来,她是被何铸邦派来接伤员的,原本以为两位队长已经收拾妥当,至少也把出院的手续办了,谁知她这个时间点撞枪口上成了苦力。 穆小枣左手吊着,干什么事都略微不方便,粟桐头也没痊愈,纱布还垫在额角,当初又是为了掩护张娅逃离而受的伤,张娅于心有愧,也不好让队长帮忙搭把手,结果就是来医院一趟比在市局还要遭罪,开着空调满头大汗。 粟桐还好,她租得房子都没什么家当,医院这种临时呆两天的地方也就衣服、毛巾、洗漱用品,穆小枣呆的久,什么咖啡机、半米高的小冰箱、各种水果篮、鲜花篮还有生活用品,跟装货似得,张娅活活跑了好几趟。 “早知道让徐华跟着来了!”张娅腰酸背痛,像是跟歹徒搏斗过一轮,差点就近挂号看医生。 “年纪轻轻,锻炼锻炼体格嘛。”粟桐帮忙将最后一点东西装进后备箱,“等你练出肌肉,一拳撂倒一个嫌疑犯。” 张娅翻着白眼,“我谢谢队长的栽培。” 苦力做完还要开车,张娅问,“先去哪里?分别送你们回家?” “回市局,回什么家呀。”粟桐指了指后备箱,“里面装得东西都是副队给你们的福利。” 每天都有人往穆小枣病房里送水果篮,她住了几天就囤了几个,幸好蒋至道给她买了个小冰箱,还有粟桐帮忙消耗,否则大半都要浪费。 除此之外还有各种补品——燕窝人参,冬虫夏草,穆小枣一个人能吃到天荒地老,她愿意贡献出来,犒劳队里的同事。 张娅这才有了干劲儿,还问,“副队,你那咖啡机放市局吗?队长老说要买一个大家用,说两年了都没有动静。” 粟桐被掀老底,咳嗽一声,“不是还在攒钱嘛,马上就买了。” “队长,你是要买几十万的咖啡机吗,攒两年还没攒够钱?”张娅刚被压迫完,这会儿毫不留情。 “你问问副队,她的咖啡机多少钱。”粟桐抬出自己壕无人性的副队长。 穆小枣道,“咖啡机就留市局吧,我住的地方还有一台,资源过剩。” 她并不在乎一台咖啡机,穆小枣知道自己在医院的这些东西大部分都是刘艳秋安排,还怕安排得不够,隔三差五便要添置,连看护的阿姨都请了。 刘艳秋是关心穆小枣的,却不知为何也冷落着她,枪伤入院竟然都不来看一眼。
第94章 市局忙归忙, 也不至于忙到几分钟都腾不出来,粟桐跟穆小枣都是历经大劫有功在身,还带着皮肉伤从医院回来的, 这么多年感情, 怎么也得欢迎一下。 张娅开车来接就是打得这个主意——市局预备着惊喜。 粟桐一点都不惊讶,她带出来的人她心里有数, 无微不至的关心意味着暗地里的作妖,果不其然,办公室大门一推, 蛋糕差点糊粟桐脸上。 刑侦一队的人七七八八基本到齐, 没到场的纯属太忙,还在外面跑案子, 里面没有张灯结彩也搞了点气氛出来,又是荧光棒又是条幅,徐华手里捧着八寸蛋糕,看样子花了不少钱。 “所有的东西都是大家众筹, ”徐华将蛋糕放在粟桐办公桌上, “平均一下一人也就出个几十块……蛋糕是我妈亲手做的,动物奶油,队长、副队, 你们尝尝。” 徐华家开甜品店, 秉承着肥水不流外人田的原则,刑侦大队作为奖励的蛋糕、奶茶全部从徐华家里订, 打八折。 穆小枣没有经历过这样“普天同庆”的场面,在军队时纪律严明, 死里逃生也就是拍着肩膀说声“干得不错”,后来去了分局, 穆小枣也是遍地点头之交,过生日都想不起来送蛋糕。 徐华从小在自家甜品店帮工,切蛋糕的技术炉火纯青,一大半跟同事分,剩下的给粟桐跟穆小枣尝个鲜。 说实话,八寸蛋糕在市局这个环境里显得太小,徐华妈妈已经非常够意思,订的八寸她做了两层,不赔本估计也没赚什么钱,除了穆小枣和粟桐,其他人勉强能分到两口。 欢迎仪式持续不到十分钟,各自端着蛋糕就去办公了,粟桐怀疑这帮人就是来蹭个蛋糕,毕竟那几十块钱不能白花。 蛋糕做得很不错,奶油香滑不腻,也没加过分多的糖,胚体松软,又不至于吃个寂寞,穆小枣看了看周遭残余的热闹——连粟桐办公桌的笔筒里都插着两根掰开的荧光棒,第一次意识到自己也融入当中,真正成了市局一员。 “张娅,别光顾着吃,我有事要问你,”粟桐自己唇面子上还挂着白色奶油,就理直气壮让张娅别光顾着吃。 张娅搬着椅子坐过来,还顺便给两位队长顺了水,“本来是打算订饮料的,可是你们上午就出院,阿姨做蛋糕都来不及,可乐、雪碧冰箱里还有,所以没买。” 喝水也挺好,解甜。 穆小枣那块蛋糕放在桌面上没动多少,这是她在市局吃得第一块免费蛋糕,她秉承着珍惜的精神,有点想带回去装裱起来。 粟桐递给她一个眼神,“你嘴里没吃东西,你说话。”穆小枣也不清楚自己是怎么读懂这个眼神的,反正就是福至心灵,开口问,“吃完带我们去看看刘雨欣和白老师。” “吃完了!”张娅将最后一口咽下去,她吃东西秀气,速度从来不快,这一口也是拼了老命,还被噎了一下。 因为刘雨欣的重要性,市局上下都看得很严,张娅作为直接负责人,从局长到支队长、副支队长,但凡是个长眼睛的,都要叮嘱她一声,“别出岔子”。 这些天张娅光是顶住的压力,就远远超过她的薪资水平,再不把粟桐弄回来,张娅就准备以“臣无能”归隐江湖了。 “刘雨欣还好,她毕竟年纪小又无牵无挂,白老师的情况其实更加复杂,她有父母亲人,还有工作,总不能一直困在我们这里,”张娅边带路边道,“白老师也担心家里人的安危,我们都不知道那帮匪徒会不会狗急跳墙,白老师就更不敢冒这个险。” 白云依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当天追她的匪徒还开了枪,明显是有来路有胆量还不要命的,她这种普通家庭根本没有得罪的能力,被盯上难有活路。 她现在是被层层保护着,可市局能保护一个普通公民到几时?还有她人一直不到岗,就算有编制,岗位能留空留多久?最挂心的还是父母,犯罪分子一直抓不到自己,会不会拿父母开刀,绑架恐吓? “所以我在想办法,一定要将白老师从这件事里摘出去,要让犯罪分子知道,伤害白老师的后果远远大于得利,并且她确实没有清除的必要。”粟桐道,“可惜我还没有周全的办法,还需要一段时间。” 两三个月白老师耗得起,学校因为知道她牵扯进这些事里,给批了一个月的假,可以延期,同时她作为小学老师,暑假还有两个月原本就不用上班,至于她的父母,何铸邦出手帮忙做了安置。 可是超过这两三个月,白老师事业、性命和家人都会受到威胁。 不只是犯罪分子没想到,就连粟桐都没想到张娅将会议室改造成房间,里面该有的都有,保留了原有的沙发,桌子挪走换成折叠床,会议室原本就装着投影仪,还给配了电脑,娱乐生活都能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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