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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区外面就是商业街,吃喝齐全,最近还有两部口碑不错的电影上映,穆小枣已经提前买好了票。 难得做回甩手掌柜,只用吃喝玩乐,粟桐颇有点不习惯,还没到午饭时间,穆小枣提议先在咖啡店坐一会儿,找了个二楼没人的角落发呆,等粟桐反应过来才发现咖啡店就在小区对面,甚至能看见那几位走来走去的民警。 “小枣儿,你故意的吧,”粟桐抬眼,看着从楼梯口上来的穆小枣苦笑,“这个地方最方便监视了。” 穆小枣手上端着托盘,两杯咖啡是她看着点的,粟桐喜欢白开水,喝茶的次数都多过咖啡,所以美式、意式各种浓缩,拿铁、卡布奇诺各种牛奶的配比都弄不明白,全权委托给了穆小枣。 “对于我来说,查案也是一种约会方式,”穆小枣将咖啡放到粟桐面前,“你我都是这样的人,又何必为了迁就世俗委屈自己。” 托盘里的四个糖包都是拿给粟桐的,穆小枣直接就是黑咖啡一点奶和糖都不加,而粟桐那杯是垫底的浓缩和大半杯的奶,糖的部分穆小枣没有替她加,看粟桐对何铸邦那一水壶手磨咖啡的态度,像是不喜欢太甜。 “你的胃不好,本来不应该喝咖啡,所以奶加的多,”穆小枣指着窗外的小区,“看出什么来了?” “没什么,说死气沉沉不如木天蓼,说热闹也不如朱简的小区,看起来很平常。”别人都是就着杯子喝,粟桐插着吸管趴在桌子上,“只能看出掉东西的楼层不低,否则不会在地上撞出白印。” “顶层?”穆小枣抬头望去。 因为隔着一段距离,楼层再高对颈椎也算友好,楼是平顶,放着些为数不多的太阳能热水器,还有三户人家晒得被褥——被褥风格完全不同,并且彼此间隔甚远。 既然能晾晒被褥,就说明顶楼是公共区域,并未划分给某一家,谁都可以去,那这范围可就大了,加上粟桐也没办法确认就在顶楼,没有目击者,没有拍摄角度,可以说只要是高层就有可能。 粟桐摇了摇头,苦笑道,“这么看完全没有线索,小枣儿,我们两个纯粹是自寻烦恼。” 也不是说肯定查不出来,只是要查就得一家一家的盘查,耗时耗力,并不是看两眼就能知道结果。 “警方查得狠,木天蓼小区已经暴露,市二中也岌岌可危,背后掌控的人不管有什么想法都必须加快进程,如果小区里的事当真受此人策动,之后肯定会越来越不太平。” 穆小枣喝了口黑咖啡,苦在舌根酝酿,她却习以为常,“动作越快自然破绽越大,我们查起来也会更加容易。” 如果潜藏在东光市的犯罪集团庞大如诺亚方舟,那“校长”创立的交易通道和各种地下黑市属于方舟的一部分,不断壮大的青少年犯罪率也是方舟的一部分……挑动此事之人地位比不上“校长”恐怕也相距不远。 朱简说过,“校长”虽非首脑,也是方舟的基础部位,凿漏这一块导致方舟不断进水甚至被迫迁移,内部被搅和的混乱不堪,导致三方势力割据,各自有各自的想法,表面维持和谐,背地里互相使绊子。 连刘雨欣这样的重要人物,都是因为权力斗争被放出了金鸟笼。 方舟太大了,“校长”不过掌控着当中一部分,都能像列土封疆的王。集团内部一帮彼此不忠的犯罪分子野心家恐怕早就想独揽大权,苦于找不到机会,所以这次的蚕食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只要不牵累无辜,粟桐倒是很乐意在旁边摇旗呐喊。 方舟内部要是如钢板一块,就算东光市的警方能再次获得胜利,他们也可以龟缩到其它地方,继续猥琐发育,四五年之后重新恢复以往的规模,罪恶就永远难以铲除干净。 但分裂也是必然结果,离心的长城又如何不倒。 “先把市二中的烂摊子解决完,”粟桐吸了一大口咖啡,“听小娅说,郭宏留下的那首歌她已经研究出了一些结果,我们进入市二中后可能会用得着。” 既然要伪造身份,相应的衣服总要备上几件,粟桐连个衣帽间都没有,橱柜打开,里面空荡荡装不满,数一数夏三件秋三件,套上大衣就是冬三件,说得好听是整洁干净,不好听就是磕碜,进市二中当老师难免要交际,总不好再套一身查案方便的休闲衣。 虽然粟桐狡辩,说前些日子穆小枣送自己的衣服还没怎么穿,但那些衣服藏着穆小枣不为人知的心思,她并不希望自家队长执行这种短期的伪装任务时也穿出去招摇,所以上诉被驳回,粟桐直接成了试衣的架子,穆小枣一套又一套的往上面挂。 粟桐开始理解任雪模仿穆小枣穿着的初衷了,想必是当年在角南的时候就遭过这样的毒手,导致任雪形成了心理阴影,“受害人”的审美与罪魁祸首日趋同化,也算是某种程度上的斯德哥尔摩综合征。 穆小枣清楚粟桐身上的优缺点,譬如骨相极好,坚韧秀气,腰背一点都不弯,腹部还有痒痒肉,不能挠,再譬如胸部发育比较普通,紧身的毛衣刚刚好,穿的特别漂亮但低v领却撑不起来。 比起漂亮,穆小枣更偏好让粟桐喜欢,所以不限风格,什么都想让粟桐试一试,结果就是一整天的收获比粟桐半年都多,电影都开场十分钟了她两才姗姗来迟。 警匪片节奏紧张剧情大开大阖,就像影评说得,值回票价,细节部分不必深究,毕竟编剧演员跟导演都只能靠资料臆想和专家建议,不能真的去策划一起犯罪,表面像个七八成对粟桐这种刑警来说,就是瑕不掩瑜。 很久没有这样放松过,压抑了很久的疲倦令穆小枣昏昏欲睡,她对影片的兴趣不大,粟桐怀疑穆小枣当年经历过的事比电影里的内容还要精彩离奇,所以浓缩的剧情跟耗资巨大的特效都不够刺激。 电影已经散场,正在放片尾曲和最后的职工人员表,灯也被打开,粟桐抬手遮在了穆小枣的眼皮子上,怕惊扰她这一刻的宁静。 “我醒了。”穆小枣还是靠在粟桐肩上,她闭着眼睛,睫毛蹭在粟桐掌心,眼皮子因此有些痒痒的。 粟桐笑了,“我知道……枪战的时候醒的吧?” 穆小枣“嗯”了一声,“听不得,条件反射。” 粟桐有些心疼。 她知道穆小枣跟自己并不一样,前特种突击队的队员总是伴着枪林弹雨和炮火喧天,战友死在面前尸骨无存也就是一眨眼的事,那会儿穆小枣不过二十出头,若非堪堪及格的心理报告,以及略微缺少的共情能力,怕是撑不下来。 “那现在是继续睡一会儿还是回家?”粟桐又小声问。 大概是因为窝在粟桐肩膀里的原因,穆小枣的声音透出时闷闷糯糯的,“晚饭还没吃呢,你的胃受得了吗?” “没吃晚饭但吃了不少其它东西啊,”粟桐说着,晃了晃所剩无几的爆米花,“差不多快饱了。” 穆小枣的肩膀微颤,显然是在笑,粟桐的下巴架在她头顶上,因此看不见她的表情。 片刻之后穆小枣才道,“那我们回家吧,我想家了。” 所谓想家,不过是想家里的那个人,粟桐此刻就在穆小枣身边,但穆小枣更想用四面墙一个屋顶将粟桐圈禁起来,阻隔所有外来的目光,在一方小小空间里就紧挨着的两个人。 穆小枣清楚,自己这是在汲取粟桐身上的温暖,她缺失了二十几年的东西,递到手中时难免会压垮自制力,幸好粟桐并不介意,穆小枣甚至怀疑自家队长织好了网罩,就算自己哪一日从高空坠落,也会掉在这层绵软的网罩上。
第116章 “粟桐。”穆小枣坐在副驾驶上睡意朦胧, 她这一整天眼底都有层淡淡的笑意,路上虽然热闹,车里却相对安静, 电台里正在放一首十年前的歌, 连音质都充满了怀旧的味道。 粟桐“嗯”答应了一声。 “我是个挺不好相处的人,你为什么喜欢我呢?”穆小枣指尖绕着一缕粟桐的头发, 要是听见自己不想听的,穆小枣就准备扯下几根做警告。 谁知粟桐沉吟片刻,反问道, “那小枣儿, 你这么不好相处,怎么会喜欢我呢?” 穆小枣略微出神, 抬着的手往下松,还真就扯动了粟桐几根头发,致使粟桐不得不迎合着将头往旁边歪,生怕扯动的一根变一撮。 “刚开始我看你可不顺眼了, ”穆小枣倒也坦诚, “别人的敌意都收在肚子里,有什么怀疑也会优先服从上面的安排,只有你啊, 防我跟防贼似得, 还偷偷摸摸调查……换成脾气暴躁点的,能跟你一路掐架掐到支队长面前。” 粟桐只是笑, 没有说话。 “但也因为你这么讨厌,我生出了一较高下的心思, 你查我,难道我就不会查你吗?”穆小枣难得愿意说这么多话, 粟桐怀疑当中有睡意的加持,“之前,刑侦队的人已经跟我说过不少你的事,张娅对你盲目崇拜,吹得天花乱坠,像是星宿下凡。” 粟桐能想象的出来,张娅有那么一点社交牛逼症,当着粟桐的面都能将她吹得好像圣人投胎,背地里恐怕更为夸张,粟桐听见都要连夜辟谣的程度。 穆小枣继续道,“可是听人说跟自己查始终不同,我暗地里将你剥皮拆骨,甚至动用了蒋伯伯手里的渠道,跟你还不熟的时候就对你做了一幅心理画像。” 这倒是头次听说,粟桐有些好奇,“心理画像准确吗?” 穆小枣摇了摇头,“很不一样……如果说调查你,是我第一次对你感兴趣,那心理画像出来后,就加深了这份兴趣。” “小枣儿,”粟桐有些受伤,“我感觉你对我像是对牛排,看起来与众不同尝了一口,觉得味道古怪又尝了一口,各种亲近都是好奇,谈不上喜欢。” 穆小枣沉默着想了会儿,最后居然承认,“是有点像。” 粟桐万箭穿心,眼神都垮了下来。 “那你多尝几口,习惯了古怪的味道,随后发现自己并不喜欢,那牛排怎么办,”粟桐控诉,“我虽然是块成熟的牛排,但我还是会伤心的!” 好聚好散并不难,粟桐也早就过了因为感情无理取闹的年纪,穆小枣要是有个什么委婉的提议,譬如走肾不走心之类的,粟桐也能接受,却会当晚收拾行李回老家……反正租得房子还没退。 粟桐对走肾不走心的关系接受度良好,但她的自尊心不允许,粟桐能迁就不能卑微,她已经动了心,不适合这种若即若离的关系。 过了好一会儿,副驾驶座上都没有动静,粟桐无奈道,“小枣儿,你又在戏弄我。” 穆小枣笑出了声,“忍不住嘛。” 又沉默了下来,穆小枣连高兴都悄无声息,等车在红灯前停下来,穆小枣才继续道,“我对你感兴趣,所以想更多的了解你,越是了解你,就越是觉得你可爱……粟桐,在你之前,我只对任务中的目标感兴趣,而这目标通常罪大恶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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