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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子连心,苏妘有所感回头,与赵子恒对视。 见到他身旁跟着得是纪舒绡,放心不已。 除了偷偷去看他,苏妘好多日没有正大光明与他见面,心中也是百感交集不敢表现出来。 尤其是听说赵子恒被摄政王为难,虽没出大事,当母亲的还是惦记,这不顾不上韬光养晦,跑来东宫“惹人烦”。 母子视线交汇,绽放万种柔情。 冬娘站在门口咳了咳,苏妘才回神,捏住帕子心虚置于鼻下。 “娘娘尚在梳妆,苏妃随奴进来稍坐。” 东宫奢华,椒房殿尤甚,花椒树特有的奇异香气混合浓郁花香裹满全身。 双足金乌鎏云顶燃着红烛,墙壁四周垂挂双层苏绣金错帛,烛心跳跃,金线光芒柔和,犹如这间正宫是为心爱之人打造的金屋。 奉上茶盏,热茶缈缈针叶起伏,杯底的鲤鱼活灵活现。 苏妘以前再受宠爱,都没如此奢侈度日过,皇帝偏爱她江南软乡清淡,她穿衣打扮以淡色为主,萧汝好爱红金重色,她色艳,反而相得益彰。 除了没有皇帝的宠爱,苏妘是很羡慕萧汝好的生活,随心所欲,有太后帮她,有萧家帮她。 纪舒绡说萧汝好抽水烟,苏妘不着痕迹在殿内扫掠一番。 冬娘站在一旁监视她,苏妘笑道,“本宫倒来的早了,打扰娘娘梳妆。” “无甚,苏妃愿等便好,娘娘贵为东宫,梳妆繁琐,不能失了体面。” 苏妘低眸瞥向一身青白裙衫,面容微敛,冬娘讽刺她,她听得出来。 赵挺驾崩已有半年,为皇帝披孝一个月便可,为着那份情意,苏妘吃食清淡,穿衣装扮以青色白色石黛色为主。 一个不过地位比奴才略高点的贴身嬷嬷都敢呛她,苏妘觉得,这趟,她该忍住不来。 萧汝好的嘴可比冬娘毒得多。 茶盏见了底,萧汝好从帷幔后走出,赵子恒跟在她身后。 苏妘眼睛酸了,那是她的儿子,喊另一个女人为母后。 “苏妃可用过早膳?”萧汝好施施然坐于绣凳上。 苏妘起身行礼,“叨扰娘娘,臣妾已经用过早膳。” “那就不备你的碗筷了。” 宫女摆上食馔,足有一十八道,精致异常,饭香让赵子恒老老实实坐在萧汝好身旁。 萧汝好故意捏了捏赵子恒的脸蛋,用温柔的语气说道,“都是你爱吃的,母后好不好?” 赵子恒不解,大眼睛瞟向苏妘,心里头隐约明白萧汝好想借他让母后伤心。 他不吭声,只含蓄点点头。 萧汝好笑的得意,没错过苏妘眼眸中一闪而过的痛色。 纪舒绡在心里头叹气,猜出苏妘为了昨天摄政王的事而来,还是沉不住气。 既然赵子恒记在萧汝好名下抚养,无论出了何事,苏妘都没理由来操心。 可是来都已经来了,苏妘不可能灰溜溜回西宫。 “娘娘,臣妾听说昨日摄政王的灵宠掉进湖里淹死了,太子正巧在玩耍,那死物淹死模样骇人,太子有没有受惊?”苏妘借口拙劣,萧汝好唇角勾起一抹笑。 “苏妃病又好了?” 苏妘馥白的脸一青,双手交握置在腹前,“臣妾的头痛是老毛病了,时好时坏……” “太子是社稷之重,臣妾作为后宫嫔妃,自然是希望太子身体无忧,乃是周国之福。”言辞恳切,句句入心。 倘若她不是赵子恒的亲娘,萧汝好说不准会被她骗了去。 舀上一勺蟹膏蒸蛋放入赵子恒碗里,萧汝好摸摸他的圆脑袋。 “苏妃有话就直说吧,本宫没时间陪你打哑谜。” 苏妘坐立难安,不敢启口,朦胧杏眼扫过萧汝好身后的宫女太监。 “你们都下去。”萧汝好出声命令。 “是。”宫女太监鱼贯走出。 纪舒绡也不例外,临走前朝苏妘投去意味深长的一瞥。 没有外人,苏妘突然跪在地上,萧汝好眉心一跳,厉声道,“你这是做什么!” 赵子恒丢下手里的勺子,喏喏喊道,“母亲,您快起来。” 苏妘摇头,她楚楚可怜,瘦削的肩膀缩在一起,呜咽道,“娘娘,臣妾本不该僭越,可臣妾到底是恒儿生母,赵易居心叵测,臣妾日日提心吊胆,担心,担心恒儿出事。”几滴清泪沿下巴落下,苏妘鼻尖微红,纤长的眼睫湿润。 萧汝好渐渐出神,她忆起赵挺还未去世时,曾在一次中秋节同她吃饭,萧汝好不喜欢辣,赵挺偏吩咐御膳房做川菜,吃了几口后,萧汝好被辣出眼泪火气直冒,赵挺火上浇油,说苏妘落泪如天上的流星,萧汝好落泪是陨星。 当场萧汝好将一碟辣子牛肉扣在赵挺头上。 自那以后,赵挺再没来她宫中。 如今么…… 眸光落在苏妘柔美的脸蛋上,难怪赵挺喜欢,确实惹人爱怜。 萧汝好看戏一般,等苏妘抽抽噎噎眼泪流不出来,才开口,“本宫一直以为苏妃深居西宫,不问俗事,原来所知不少。” 苏妘拭泪,“臣妾无用,但凡做母亲的总会为孩儿担忧。” 萧汝好哼笑,“你的意思是,本宫是太子养母,便不会担忧他?苏妘,你可要记住,后宫乃是太后做主,你心里再怨,也翻不她的手掌心。” “臣妾不敢。”苏妘惶恐道。 “今日一番话,本宫就当你是太担心太子口不择言,以后不得本宫召唤,不许再来。”萧汝好敛去笑意,冷冷说道。 苏妘以额叩地,“臣妾多谢娘娘成全。”她被迫咽下苦楚,脊背折下。 心头的恼怒与羞耻灼灼燃烧。 她深吸一口气,“臣妾还有话要说。” “臣妾人微言轻,算不上什么,可是为了太子,只要娘娘吩咐,哪怕舍了臣妾这条命,也要替娘娘分忧。”苏妘音色柔美,下了决心,使她江南水乡蕴出来的玲珑美人裹上锋芒,殿内回荡她掷地有声的话语。 字字全是为了赵子恒。 拳拳母爱刺激赵子恒的内心,他瘪瘪嘴,要哭。 “你有这份心,很好。”萧汝好不怒不喜,四两拨千斤接下苏妘表忠的话。 她按住赵子恒蠢蠢欲动的肩膀,“恒儿,送苏妃娘娘回宫。” 赵子恒小幅度扭动肩膀,萧汝好抓的越紧。 他只能不情愿小声说道,“苏妃娘娘慢走。” 苏妘心口憋闷,勉强扯笑从地上站起来,“太子和娘娘继续用膳吧,时候不早,臣妾便回宫了。” 萧汝好笑了笑,高声喊道,“冬娘,替本宫送一送苏妃。” “奴婢遵命。”冬娘从旁边走来,伸手恭请。 苏妘跨过门槛,踩下一片影子。 希望她今日屈居人下,卑微无助的凄惨能刻进赵子恒的心里头,让他永远记得他的母亲为了他跪下去求另一个女人。 这便是苏妘来的目的。 不无所获,赵子恒是周国太子,是太后唯一的孙子,他必定会登基,周国的皇位只能是赵子恒的,谁都夺不走。 六年前的苏妘与赵挺一见倾心,为了一个情字甘心钻入巨大华丽的牢笼,六年后的苏妘倾匝人心,只为留在牢笼。 不光萧汝好“疯”了,她也要疯了。 纪舒绡站在廊柱下,目送她离去,没错过残余的泪痕。 苏妘走后,赵子恒也没了胃口用膳,心情低落。 萧汝好面无表情扳过他的下巴,“恨我?那就努力变得强大,强大到有一天可以不用听我的话,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赵子恒对上萧汝好冷漠的双眸,第一次生了勇气反抗,“我会的。” “呵。”萧汝好轻笑,身上的力气仿佛全被抽走,她很是疲惫。 太后,赵易,苏妘……甚至赵子恒,全让她感到乏累。 入宫不过才一年而已,人都苍老了不少。 “纪舒绡,你来给本宫松松肩膀吧。”声音小小的。 纪舒绡从里面听出一丝恳求。 心变得酸软,纪舒绡回她,“好。”
第68章 东西宫略(十一) “你是哪里人氏?” 太后想见太子, 萧福领他去咸福宫,萧汝好贪一刻轻松,趴在榻上, 让纪舒绡给她按摩肩膀。 小太监一脸认真, 萧汝好看着她目光变得柔和, 遂开口询问。 纪舒绡动作放轻,明眸含有疑惑。 萧汝好解释, “本宫以前从未听说过叶子戏。” “奴才是亭午清河人氏, 叶子戏是多年前一游人借住奴才家里,教给奴才的。”纪舒绡看过身契, 苏妘给她捏造的身份是亭午清河县人, 以防别人抽丝剥茧查到她俩之间的关系。 至于叶子戏, 是她随意扯谎说的。 萧汝好不疑有它,奖赏似的抬手摸了摸她的下巴颏。 纪舒绡觉得自己像是被主人爱/抚的猫。 她手上的伤开始结痂, 纪舒绡就把布条给拆了, 细嫩的手背突兀多出几个褐色癞/疤。 “还疼吗?” 纪舒绡顺着她的视线来到手背, “早就不疼了, 娘娘赏赐的药膏有奇效。” 许是两人早有过不少亲密, 萧汝好握住她的手, 拇指指腹摩挲疤痕, “萧福脾气是大了点,不过也是为了本宫好。” “奴才明白,也没有丝毫怨怪萧公公的意思, 奴才身/体卑贱,能给娘娘解闷便好, 不求其他。” “瞧你这可怜样。”萧汝好抬起她的下巴和自己对视,媚骨天成, 尤其是尝过情/欲,混合了丰熟韵味,一举一动无不撩人。 指尖在纪舒绡胸前打转,她敏锐感到薄衣下的厚度,“敢说给本宫解闷,好不要脸。” 流连于此,纪舒绡僵着背脊,逮住萧汝好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请娘娘垂怜。”幽静瞳仁认真炽热凝视着她,萧汝好心跳加快,任由纪舒绡解开绯罗,裹在胸口的布料随之垂落,鹅黄小/衣绣了牡丹花蕊香如真。 萧汝好意识迷乱时,胡乱抓住纪舒绡的手放在嘴里咬上一口,“以下犯上。” 纪舒绡吻着她的眉眼,“娘娘心口不一,别的地方却很坦诚。” 双腿变得软/酥,不问今夕是何年。 打了水擦去汗渍,萧汝好侧枕着脸迷蒙看着纪舒绡。 “本宫觉得,让你和萧福同起同坐也可,至少你能无时无刻都呆在本宫身边。”果然色令智昏,萧汝好也逃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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