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纪舒绡手搭在她的腰上,“奴才牢记于心。” 荒唐了一个时辰后,萧汝好侧趴在床上,沉沉睡去。 纪舒绡理好衣裳,出了殿门,无视萧福冒火的视线。 一路来到咸福宫,嬷嬷去里通传,纪舒绡安静守在门外。 “随我进来。”嬷嬷说道。 面对的是在后宫里稳坐地位的胜主,扮猪吃虎赢了赵易,纪舒绡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面对她。 殿里燃着龙涎香,太后手里依旧拿着佛珠,“孤派人找了你几次都不愿意来,今日怎么想通了?” 纪舒绡道,“有所求自然来了,奴才虽不聪明,但也不是个蠢货。” 太皇太后笑道,“倒会给自己脸上贴金,是不是蠢货,还需评判。” 纪舒绡不言语。 太皇太后接着说道,“你同绾绾的事儿,孤也知道,将功抵过,孤并不想杀你,今日你来,必定有事求孤为你操办。” 纪舒绡谦卑道,“奴才那点心思逃不过太皇太后的法眼,既如此,奴才便直说了。” “太后宫中如今有奴才和萧福两位,常常勾心斗角,奴才只想好好伺候太后,奈何……”纪舒绡叹息,“太后娘娘舍弃不了忠仆左右为难,奴才就自私一回,求了太皇太后,将那萧福赶出宫或降低品级。” 太皇太后突然笑了,诡异无比。 纪舒绡额头冒出细汗。 “你怎知孤会答应,小太监心思倒奸,孤满足你也无不可,可是你……该怎么回报孤?” 纪舒绡头低垂着,对此时的境况难言不已。 她不知太后刚才的一番话是否有其他意思,比如已经知道她是苏妘的人。 还是,想在萧汝好身边借由她的手来掌控萧汝好? 太皇太后究竟有什么不放心的。 无论哪一种都让纪舒绡感到焦虑不适。 苏妘为了荣华富贵想要扳倒萧汝好,那太后究竟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她是后宫说一不二的人,也是前朝能做出决定的人。 权势滋养人心和祸患。 纪舒绡装傻,“奴才身无长物,除了一条贱命。” 太皇太后没恼,护甲刮过佛珠,说道,“不该装蠢的时候装蠢!” “罢了,孤也不缺你一条贱命,孤也想看看,你在绾绾心里能不能占上几分,若是一个不值钱的玩意,孤也没必要费心思在你身上。” “出去吧,孤困了。”说完,她放下佛珠,扶额轻按。 纪舒绡应了声不敢耽搁,弯腰出了咸福宫。 太皇太后控制欲极强,萧汝好宫中必定有她的眼线,多纪舒绡一个不多,少一个也不少。 帮助她也只是想顺便除掉萧福。 之后,就看萧汝好如何选择了,是随了纪舒绡的愿,还是宁肯得罪太皇太后也要留下萧福。 …… 太皇太后做事极快,晚间便下了旨送萧福出宫,赏赐颇丰,足够他下半辈子的生活。 萧汝好接过旨,坐在圈椅上久久未动。 萧福叹气,“娘娘,奴才出宫后,您可要顾好您自个儿。” “奴才知道纪舒绡得您喜欢,可是“他”入宫时间不长,底细不够深厚,您别被一时欢愉迷了眼。” 萧汝好将那懿旨搁在一旁,“哀家不让你走,太皇太后难道拿刀逼我不成。”她双目隐隐爬有血丝。 萧福摇头释怀一笑,“太皇太后还肯给些体面,奴才哪有不识趣的道理。” “在宫外,奴才也一样可以帮娘娘做事。” 萧汝好难得生出些愧疚,她道,“哀家才是主子,纪舒绡怎敢容不下你。” 萧福垂下眼睫,“容不容得下,奴才也不好说什么,只盼娘娘小心些。”他跪在地上行了大礼,“奴才跪谢娘娘。” 萧汝好扶起他,“你是萧家人,太皇太后为何非要斩断哀家的臂膀。”她失魂在殿内走着,“哀家入宫到丧夫到坐上现在的位置,都是由她操持,她设计让哀家险些遇害,哀家也忍得,原以为……”她喉头堵住一般,忽然疾步像外走去,拉开殿门,吩咐冬娘,将纪舒绡喊来。 冬娘连忙应是。 比起纪舒绡,冬娘自然是希望萧福留下,可恨这阉货,竟然越了娘娘,同太皇太后求旨将萧福赶出宫去,“他”算个什么东西! 难不成这椒房殿以后都要听命于纪舒绡。 冬娘咽不下心头的气,私心也希望萧汝好能狠下心同纪舒绡断了,太后与身边的太监私通,那可是遗臭万年的大罪。 萧汝好再欢喜那纪舒绡都不成了。 冬娘到底是萧汝好的身边人,纪舒绡杀了赵易的事儿过了这些日子她也都知晓了。 原以为是个一心一意为主子的,没成想藏着往上爬的心思。 冬娘有预感,纪舒绡多吹枕头风,萧汝好没准也会把她给撵出宫。 太皇太后的懿旨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就传遍后宫,看够苏妘的笑话,如今萧汝好有笑话可看,一个个就紧盯着椒房殿。 萧福的名号后妃都听说过也见识过,在他手上讨过闷亏的不止一个,现下恨不得拍掌叫好。 纪舒绡跟在冬娘后头深夜赶来椒房殿,也是心烦意乱。 太皇太后的这道懿旨等于把她压在火堆上烤。 无论如何都要在她身上得到“好处”。 椒房殿灯火通明,墙上金箔闪过冷光,纪舒绡莆一进去,萧汝好将那道懿旨丢在她脚边。 “你满意了。”她冷冷质问。 “枉你对哀家百般奉承,原来为的就是这天!” “萧福也不值得你去太皇太后面前讨了懿旨将他赶出去。”萧汝好说这句话时,嘲讽十足,仿佛看到纪舒绡卑躬屈膝去太皇太后面前讨要恩赏。 那日在赵易府上说的冠冕堂皇,不要赏赐。 纪舒绡心冷了冷,她道,“娘娘就是如此看待我的。” 萧汝好心口蔓延出细小的痛意,怒气消去了些,“哀家不会让萧福出宫。” 纪舒绡拾起那道懿旨,放在矮桌上,“娘娘说的那句话,不是真的。” 她轻轻重复道,“选你有何不可。” “全是假的。” “床榻上的话,怎么可信呢。”纪舒绡抿唇,眉眼疏寡。
第73章 东西宫略(十六) 殿内只有两人。 纪舒绡望着萧汝好, 眸底一片寂寥,“娘娘干脆将我赶走吧。” 萧汝好胸脯起伏剧烈,“你在威胁我!” 纪舒绡一声不吭, 摘去头上的冠帽。 萧汝好俏面生怒, 忽地从枕下取出那把浑身漆黑的匕首, 拨开刀鞘,横在纪舒绡的脖颈上, “好啊, 只有死,你才可以离开我。” 躲也未躲, 匕首锋利, 在她白皙的脖颈上割出一道细细的红线。 萧汝好的手颤抖了。 她确实不够狠。 纪舒绡握住她的手, 潮热的掌心跟以往每次亲密一样,这次, 则是带着她的手按向脖颈, 红线流出血来, 萧汝好害怕了, 她甩开纪舒绡的手, “疯子, 全都是疯子!” 匕首掉落在茵毯上。 萧汝好从袖中抽出手帕捂在她流血的伤口上。 纪舒绡道, “娘娘这是何意?不是说奴才死了才能离开椒房殿。” 萧汝好眼眸中带着水雾,格外惹人怜爱,“不要同我置气!” 纪舒绡撇过脸, 仍然生硬说道,“那我和萧福, 选谁?” “床榻上说的话不算数。”萧汝好重复道,“那你觉得, 要怎样才算数!”她是做出了让步。 也让萧汝好羞愧不已。 彷佛刚才的质问与痛心都是假的,萧福若在,萧汝好恐怕难以面对他。 品出萧汝好话里的意思,纪舒绡眼睫翕动。 “我是很自私,可是萧福他厌恶我,娘娘难道看不出。”纪舒绡假装拭去根本不存在的眼泪。 萧汝好跌坐在茵毯上,捡起匕首慢慢转动,匕身上的银光掠过她的眼眸,“你总是能令我心软。” “在赵易府中那晚,我心想死了便死了,也可以解脱了,可是你救了我。”红润的唇角勾出笑容,陷入温暖的怅然中,“世上女子大多都向往英雄,我竟也无法免俗。” 纪舒绡扭过脸注视着她。 萧汝好伸出指抚摸匕首光滑的刃面,“你杀了赵易救下我那刻,我的心,就像塞满了密密麻麻的绵针,虽然疼,可是却很畅快。” “只要有你守在身旁,深宫寂寥,我也能忍受了。” “民间的话本,无外乎穷苦书生遇上真心千金,我道是痴心妄想,今日才明白,舍弃不得的滋味。” 纪舒绡喉间微哽,想起她阳奉阴违的一幕幕,潮热的掌心变凉。 真心换真心,那么假意呢? 她抬起沉重的双腿跪坐在萧汝好身旁,知道她的决定,默了片刻后,道,“多谢。” 萧汝好摘去她的发冠,长发垂落,袅袅美色,她捏上她的下巴,咬住她的唇,直到嘴里尝到了血腥味,“我当你说的话全部都是真的。” 同样的,纪舒绡给不了承诺。 事情发展到现在,究竟是对是错。 ………… 萧福离开皇宫。 椒房殿如今纪舒绡独大,冬娘劝也劝不得,只能尽量多揽些事情在身上。 赵子恒身边都是太皇太后的人,苏妘吩咐宫女去送些亲手做的糕点,也被拒之门外。 但她并不气馁,宫女哪怕不能将东西送到赵子恒身边,也要在外面大声说话,好让赵子恒知道,他亲生母亲天天惦记着他。 幼帝羽翼不丰,上朝这些时日,在后天施加下,渐渐也明白作为皇帝的权力。 偶尔也能仗着权力教训身边过度管劝他的奴才。 椒房殿经常要去的。 赵子恒圆乎乎的脸蛋消瘦了,绷着脸颇有几分大人模样。 规规矩矩行了礼,赵子恒站在一旁等萧汝好说话。 他和萧汝好是被太皇太后强迫栓在一起的蚂蚱,此时假意连连的母慈子孝下,生出几分同病相怜的意味。 苏妘挪去合柔轩的事情赵子恒也知道。 原本想耍脾气求皇祖母将他亲娘挪回西宫。 可太皇太后如何说的,说他君心幼稚,即以成了皇帝,心里该装有天下事,拘泥后宫作甚,只是一个身份低微的宫妃,让他不顾礼仪当众撒泼。 也是这番教训忽然警醒了赵子恒。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11 首页 上一页 70 71 72 73 74 7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