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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舒华揩了揩自己眼角的泪水，那一双被病魔折磨到浑浊的像十八十几岁老人的眼睛中带着一丝望向不久时日之后她自己的解脱。 “以后不要再为了我这个病去打工兼职，好好专注你的学业。” “有空的话，过来多陪陪我吧。” “妈妈对不起你。” “原谅妈妈.” “妈妈想你了...” 杨舒华不想在女儿面前流泪，但是根本就止不住眼泪刷啦啦地往下流。 一旁的沈清婵不敢看，这原本并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 生病的也不是自己的母亲。 但是却让沈清婵有一种自己被命运无形的大手给掐住脖子喘不过气的感觉。 莫灿一如既往地平静回答道：“嗯，好。” 这一次莫灿多说了一句话。 莫灿：“我等学校解封了就来。” 挂断电话之后，莫灿握着手机的手稍微紧了一下。 她同样没有看沈清婵一眼，仿佛刚才自己跟母亲通话的时候，沈清婵在莫灿心中就像是一个站在身边的隐形人一样。 挂掉电话之后，莫灿就走进了宿舍大楼中。 她很清楚地能够知道，身后没有跟来的脚步声。 沈清婵停留在原地。 莫灿进了电梯。 微微地闭上眼睛。 脑海之中浮现出了刚才沈清婵说的话。 “灿灿，我们一起回宿舍了吧！” “这么晚了，你肯定一个人回去不安全！” “如果可以的话，我可以去你们宿舍玩一会儿吗？” “就一小会儿！” 莫灿记得沈清婵在图书馆说这话的时候。 脸上跳跃着的笑容开心得比今天下午阳光还要灿烂。 ... 从那以后，沈清婵就没有再来过图书馆了。 莫灿也没有主动去找过她。 热情仿佛在那一通电话之后被一瞬间击溃了。 至于原因是什么，莫灿也不打算去深究。 离开莫灿的人，眼前最近的一个是沈清婵。 不久之后是她的母亲。 她始终是一个人，即将在这个世界上慢慢地活下去。 像一座无人漂泊至此的孤岛。
第34章 生与死离她那么远 封校的第十一天。 明天, 江大和南医都会有省里面的领导要来视察。 本科群里面提前通知了全体学生们要戴好口罩。 特别是影视学院的辅导员郭玉明在群里面发了这样的消息。 “明天有省领导来学校关心同学们的生活。” “可能到时候会经过影院。” “请同学注意，还待在学院里面上课或者是排练的同学不要抽烟！” “不要说脏话！” “更不要像平时一样蹲在影院门口一边抽烟一边大声喧哗！” “@所有人。” 沈清婵作为表演班唯一一个还留在学校里面，而且还是表演班的班长。 在群里面立刻响应号召回复道：“收到！” 紧接着本科群就是各个专业的班长齐齐地回复道：“收到！” “收到！” “收到！” “收到！” 而这一边。 沈清婵有点开了自己老妈发来的消息。 “明天你大伯去你们学校呢, 可乐鸡翅要准备双人份的吗？（偷笑JPG）” 沈清婵：“嗯。” 闫华欣：“现在进展怎么样了？还是在图书馆里面约会？（龇牙笑）” 前几天，沈清婵发了几张照片给她。 照片上面前都是正对面的莫灿。 闫华欣女士看着自己女儿这毫无技术含量的照片，应该是她假装举着手机玩实际上是为了偷拍人家。 照片中的莫灿戴着口罩，看不见全部的脸。 但是露出来的那一双眼睛的确是灵动美丽。 照片周围还有一些弯着腰埋头苦读的学生, 莫灿则是板板正正地坐在电脑前, 体态自然且优美。 安安静静坐在那里, 气质十分出尘。 光看照片就知道她的性子跟自己女儿完全不一样。 一定是那种安静温和不跳脱的性子。 闫华欣只是看照片, 就对这个自己女儿喜欢的女孩儿产生了好感。 沈清婵的性子像她。 闫华欣年轻的时候也是性格热情大方，敢想敢做, 脸皮也蛮厚的。 当初她追到自己第一任女朋友, 一半成功的原因也是靠着脸皮厚。 就算是年龄变了，自己女儿比莫灿在年纪上还要大一点。 但是总体来说，莫灿看着倒是比自己女儿成熟稳重多了。 不是说闫华欣觉得莫灿长得比较成熟。 而是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那一种安静稳重的气质, 闫华欣感受到了。 这么多年见过这么多形形色色的人, 这一点闫华欣还是能够分辨出来的。 沈清婵回答了闫华欣的问题：“没有。” 亲爱的母上大人：“我就知道, 你啊！最多在图书馆里面待一两天就待不下去了！” “但是这追女孩儿啊！讲究的就是一个词，坚持！” “用你的真诚去打动别人, 就算是千年的寒铁也能够被你融化。” “我想你老妈我当年, 为了追她那可是费尽了不少的心思。” “每天上完课之后，都要在她教室门口最少要等一个小时才能等到她下课。” “每一天都陪她去操场上散步谈天说地, 就算是有朋友约我出去喝酒我也为了她拒绝掉了！” “特别是追她的那个时候！那更是寸步不离开。” “就像是巴不得每一天都在她的身边转圈圈一样。” “基本上有她在的每一天，我都从没有离开过她身边。” “你要让她看到你的决心。” “要让她知道有你在身边会非常有安全感。” “对待每一段感情, 可都千万不要半途而废呀！” “不过你要是现在觉得不太合适的话，或者你也没有那么爱她的话, 那可以及时抽身。” “你要知道，如果两个人一旦开始了一段感情。” “如果不能善终，那很大的几率会成为日后的遗憾。” “就像我现在很爱你的父亲，很爱你，很爱我们这个家。” “但是我同样也想告诉你的是，你老妈的第一任女朋友，终究是我人生之中的一个遗憾。” 沈清婵：“老妈，我知道。” 亲爱的母上大人：“知道就好，你也这么大了，有些事情也应该明白，我也不废话了。” 过了大概三秒钟，沈清婵又收到了来自大伯的消息。 “婵婵，大伯明天就要去你们学校了，有什么东西想要我带进去的吗？” “这几天吃食堂是不是都吃腻了。你爸妈知道我明天要来你们学校，连忙喊你家王阿姨准备了你最喜欢的可乐鸡翅，叫我明天给你带进来呢。” 沈清婵犹豫了一会儿，最后斟酌了一下，还是说了出口：“大伯，你可以把我带出去吗？” 沈国强：“？” 家族群里面。 沈诏明：“@沈清婵，你大伯明天就去你们学校了，到时候记得注意一下形象，就算是你大伯，但是那么多的省领导和校领导在你也不要表现的太活跃，注意避嫌。” 大伯母：“哈哈哈哈，没事没事，都是小事。他这个做大伯的也该去看看婵婵了，记得多带点好吃的！婵婵在学校肯定肯定都吃腻了食堂吧。（偷笑JPG）可以喊你大伯带一些你们这些年轻人爱吃的零食啥的。” 表哥沈远航：“@大伯母，妈，其实我觉得二叔说的避嫌还是很有必要的。为了让婵婵不用被挂上某些标签，这种低调还是蛮重要的。” 沈家人历代不管是做大官，还是做小官。 都把低调这两个字刻进了血脉里面。 低调做人，高调做事。 在官场和商场的沈家人，都以此引以为戒。 大伯：“我知道该怎么办，你们就不用操心了。办法多得是。” 亲爱的母上大人：“@大伯，大哥，明天我就让王阿姨把饭菜给送过来，到时候就麻烦你了。” 沈诏明：“麻烦大哥了，帮我们去看看婵婵。这孩子平时也不喜欢跟我们夫妻俩打个电话发个消息啥的，我都有半个月没有看见过她了。” 亲爱的母上大人：“@沈诏明，别带上我啊，我女儿还是蛮喜欢跟我聊天说八卦的。她只是跟你这个老爹没什么话讲。（笑哭JPG）” 沈诏明：“微笑JPG” 三姑婆：“婵婵啊，零食这些东西还是得少吃，多吃大白米饭，长得白白胖胖的才是硬道理。” 沈诏明：“姑妈说的是。姑妈你最近身体咋样啊？有没有被这病毒影响到身心健康呢？” 三姑婆：“还是老样子，我和大哥都待在家，一步门也不出。你大伯他一天就看新闻，看完国内的，看国外的，无聊得嘞！” 前几天，三姑婆搬过去和大爷爷一起住了。 三姑婆的老伴两年前去世了，两个孩子又常年在国外发发展。 因为现在当下的特殊环境，三姑婆的儿女已经有两年没有回来过了。 儿女愧疚，但是三姑婆是一个顾全大局的人。 当儿子女儿表现出想要回国的意愿之时，三姑婆身上的爱国爱家族的基因展现出来：“你俩可千万别回来！好好待在国外，当初是你们选择要去国外工作的，现在这病毒来了可别再回来了。” 三姑婆的儿女不仅在国外工作，而且已经脱离了本国国籍，加入了其他国家的国籍。 当年他们两个想要把三姑婆也接过去改国籍，结果三姑婆死活不愿意， 给三姑婆灌输了特别特别多关于成为外国人的好处。 但是这些都没有用。 三姑婆这一代人对于家乡和土地的感情是无法割舍的。 其实可以说是沈家这种在这同一片土地上传承了两百多年的大家族，其中包含着的家族精神和凝聚力是十分强大的。 老伴儿还在的时候，想跟着儿子女儿去国外生活。 也不是因为国外的生活环境和福利政策，而是就想要待在子女身边。 当时的三姑婆还有一些动摇，那毕竟是她的老伴儿，除了父母兄弟之外，三姑婆这一生之中相处时间最长的，生活在一起最久，也最爱的人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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