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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不疼。 只是不知为何还是湿了眼角,应该……应该是觉得那个名叫裕离的女孩真有几分可怜吧。 好在,她不是裕离了。 她有靳半薇。 靳半薇在看到那把剑刺伤她以后,速度变得很快,她奔上前,一剑砍向了任清栩的脖子。 任清栩轻巧地避开了,眼底浮出一丝讥讽:“速度很不错,你若再长个十年,大概会是我的对手,可惜你没有以后了。” 他阴冷地笑了一声,面部忽然变得扭曲狰狞:“像你这种年轻的天才都该死,你要是活着岂不是抢我的仙路。” 任清栩手心出现一把墨色长剑,提着就要砍向靳半薇,靳半薇还未动手,黎归初就挡在了她跟前:“靳小友,你看看任姑娘吧,这里有我。” “好。” 靳半薇没有跟他客气,她的确需要看看任桥。 虽然任桥身上有子午灵纱应该没有受伤,但还是有些不放心。 她转过身,快步迎上了任桥,她张开手就搂住了任桥:“姐姐,你还好吗?” “小靳,我没事。” 她说着没事,可当靳半薇伸手来抱她的时候,她只觉得双腿像是没了力气,径直倒进了她怀中。 这一变故吓了靳半薇一跳,她慌乱地将任桥往上抱了抱:“不对,不对的,你身上有子午灵纱,不可能有事的。” 靳半薇在系统面板看得很清楚的,子午灵纱是一种形似薄纱的盔甲,这种盔甲只能给鬼使用,而且只能在深夜使用,但子午灵纱可以免疫法器,只要任桥穿上了子午灵纱,在深夜阴气充裕的时候,那无论多天克鬼魂的法器都没有办法伤害到任桥了。 不应该的。 愧疚涌上了心头,靳半薇彻底慌了神,她摸着任桥的后背,并没有看到鲜血流出来,只是怀中的任桥却像是站不稳的样子:“姐姐,对不起,我知道他没有安好心,可我觉得我还是得想办法告诉你他是个恶人,我……” 她是看过的,确定天黑了,这才敢让任清栩靠近任桥的。 靳半薇以为只要事实摆在眼前,所有人都会明白任清栩是个什么样的恶人,可她没有想过子午灵纱会失灵,虽然常常说系统不靠谱,但她从来都没有怀疑过它出品的东西好坏。 可为什么这跟她想象的不一样。 靳半薇急慌忙地想要查看任桥的情况,只是怀中的任桥,身体一僵:“靳半薇,你是说,你知道他是恶人?” 靳半薇连忙点点头:“是的,任清栩很有可能也是当初杀害你的凶手,我知道这个结果可能很难让你接受,但事实……” 那刚刚还在缩在她怀中轻轻发颤,浑身虚弱的女人突然推开了她,她半弓着腰蹲了下去,身上还挂着那把将她穿透的剑。 任桥忽然没有了声音。 靳半薇蹲下身,手忙脚乱地检查着任桥的情况。 可任凭她怎么看,怎么摸,任桥都不像是有事的样子,只是她不再肯跟她说话,靳半薇盯上了那把剑:“姐姐,我帮你把剑拔出来吧。” 不太一样的称呼让任桥多看了她一眼,只是看过那一眼后,又很快地收回了目光。 她垂着眼眸,手指抓着一点点袖口,不知在想什么。 靳半薇凑过去,小心翼翼帮她拔剑。 而那还在跟黎归初僵持的任清栩看到这一幕,连忙就要冲过来,只是这次依旧被挡住了,出手的是钟遇,钟遇脸色满是痛苦:“师爷,为什么?” 他在质问任清栩为何杀女。 任清栩冷笑一声:“别挡着我的仙人路。” “师父,这世上早就没有仙人了。”黎归初的拂尘朝着任清栩后背拍来。 任清栩轻轻一跃,竟是同时避开了钟遇和黎归初的攻击,任清栩望向黎归初苍老的面容,眼底带了些同情的意味:“你又懂什么,现在的人无非得道成仙,不过是受寿命所限,只要突破寿命的门槛,斩杀所有天才,天道迟早会看到我的,昆仑仙桥将为我而来。” 黎归初神情一顿,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师父,任平师弟的死是不是你做下的?” “是又如何。”此刻跟他们已经撕破脸皮的任清栩,大大方方地承认了他自己的恶行,眼底甚至没有一丝愧疚。 任平天资太好,若是让他一直活着,一定会有胜过他的一天。 留着,会是个祸端。 黎归初面如土色,他没想到师弟的离奇死亡居然是恩师的暗算,心中的信念有片刻的崩塌,只是很快就变得坚定,他心知自己并不是任清栩的对手,他冲着妃琳和钟遇招呼一声:“妃琳,钟遇,动手!” 钟遇他们跟黎归初不一样,他们见过的风浪还是太少,尤其是妃琳,她常常听黎归初说任清栩是个多好的人,在外行走也常常能听到道门第一人的名头,只是……他为何会是个恶人? 她不可思议地瞪着眼睛:“师爷,为什么?” 她还在跟任清栩讲情,可任清栩不会手下留情,他甚至先一步对还在愣神的妃琳动了手:“要怨就怨你们师父吧,我只想杀他,没想到他带着你们上了空鸣山。” “别发呆!”钟遇离妃琳最近,连忙一把拽过了她,而后双手握剑,死死地挡住了任清栩这极轻的一剑。 妃琳回过了神,她死死地抓着软剑,双唇颤动着,几乎是喊出来的:“为什么!师爷,你为什么要杀师父!” 她最是敬重黎归初了,也因黎归初说为了太多任清栩好话而敬重任清栩,没想到师爷会想杀师父,而她们也挥刀对上了她们敬重不已的任清栩。 任清栩却没有回答她,倒是那早就被靳半薇折磨成死鱼一样的柳无白,硬是爬到了她们这边,听到妃琳的话,讥讽地笑了笑:“真是蠢,你掌管三清道门这么多年,在门中威信早就胜过了任清栩,他不杀你,你万一不同意,他如何能够率领三清道门诛杀裕离呢?” “不过现在好像也没有必要了,毕竟裕离已经要魂飞魄散了,任清栩你还真是心狠,居然拿你三清道门的至宝三煞铜钱剑来杀你女儿,我隔得老远都闻到那股凶煞气了。” “柳无白你找死吗?”任清栩在柳无白脑袋上踹了一脚,竟是硬生生将他脑袋踹了下来:“刚刚差点坏我好事,现在还要来揭底,我让你跟他们解释了吗?” 柳无白的脑袋被踹飞了出去,竟是依旧能掌握方向,他的脑袋一边滚向躯壳,一边说:“反正他们都是要死的,就算我说再多又如何,谁都不会知道三清道门的掌门是个伪君子的,我刚刚为什么坏你好事,你心里没数嘛,你居然放任那个小姑娘折磨我,而且你用三煞铜钱剑杀了裕离,她的魂魄一旦消散,那些炼制的法器可都失效了,而且沈家的命数也就断了。” 柳无白的恢复能力太过于骇人了,只是那双被靳半薇剜出封印的眼睛,迟迟没有办法长回去。 那空洞黝黑的眼眶看着有几分渗人。 任清栩一边跟黎归初三人周旋,一边厌弃地看向柳无白那渐渐跟身体长合的脑袋:“你还真是废物,金棺都在你手,居然连个小孩都搞不定,眼睛还被挖了,可笑。看来那法器也很一般,我当年不要也算明智。” “行,知道你不在意大家伙的利益,不在意这一件件法器,但沈家的命数对你不重要,那位大人还是很看重的,大人都说了活捉裕离魂魄,你……” 柳无白的话还没有说完,任清栩就打断了他:“命都快丢了,还在意家族兴盛?她但凡不蠢就该明白,裕离一旦融合所有魂魄,大家都得完蛋,柳无白你这条蛇都快死了,还在操心他们家气运,真是不白当回奴才。” 任清栩一句好话都没有,满嘴讥讽。 柳无白此刻要不是狼狈至极,非要跟他动手不可,就算打不赢,也该扒下他一层皮。 柳无白摸着自己的脑袋,总觉得脑袋长的有点歪了,嘴上还在哼哼:“对对对,你高尚,你当年就没要那法器,直接送给了卓凝做人情,那娘们不过是陪你睡了两觉,你就这么大方,那旻子迂还是你正牌老婆呢,你怎么就不尊重她的想法,保护你女儿呢。” 听到女儿的字眼,任清栩脸色沉了下来,他一脚就踹飞了钟遇:“你别一口一个我女儿,她本来就是为了我的仙路而生,最多能算份美味的食物,算不上我女儿。” 柳无白觉得这话有点耳熟,他刚刚似乎是说过的,然后他就被个气疯了的丫头摁在地上锤成了粉碎。 胃里还被塞进了她那些该死的纸莲。 烫,烫得难受。 眼前黑暗的一片也令他很难受,他觉得自己没错的,他那双眼当初就是因为惦记殷姝血肉被佛灵硬生生毁了的,他拿裕离的补也理所应当。 倒是靳半薇又有什么资格来毁掉他的眼睛。 哦,对了,裕离是她的鬼妻。 眼前太暗了,他什么也看不到,只能嗅着那点点气息,摸到了任清栩的道袍角:“我不想跟你废话,你帮帮我,那小姑娘给我喂了红罗蛊,你帮我弄出来。” 柳无白留了个心眼,他没有说纸莲的事。 任清栩听到红罗蛊,下意识地瞥了瞥柳无白的心口,眼底浮出一丝丝贪念。 视线似要穿过他胸膛一般,他语气微顿:“不急。” —— 任清栩果然是个畜生,还是个道貌岸然的畜生。 杀女,杀徒,阴损事他算是干全了。 长生,求仙。 靳半我再次逼近了真相,这些或许就是她们的目的, 不,这只能说是任清栩想要的。 黄鸢精便不想成仙的,他只提过雷劫,黄鸢精想要的是突破雷劫和寿命的延长,而柳无白大概想要的是那双眼睛。 至于沈家,从他们刚刚交谈的只言片语里,靳半薇也听明白了一些,她果然是猜对了,当年的事沈家也有参与,而她们一直在说任桥系着沈家的气运,所以她真的是沈家的保家仙。 所图都不同,只是他们这些人无疑都从裕离身上得到了太多不属于自己的力量。 其中最残忍的还是莫过于任清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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