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说到这里,她有些语无伦次,甚至觉得自己说的话没有任何条理。可这时候,游知榆却主动拥紧了她。于是,她最终能够很完整地将那句话,小声地说完, “只要你需要我,在你每一次做噩梦的时候,我都会想尽一切办法唱这首歌给你听的。” 在游知榆三十多年的人生里,她几乎从未听过如此真挚而纯粹的表达。这不是多浪漫多动听的真情表白,甚至并不基于她们的亲密关系,也并不以亲密关系的改变而转移,只基于她们的夏日相遇。 这是一件多么了不起的事情呢? 在这个时候,放任自己醉得一塌糊涂的游知榆很轻易地想起了一句话:两个灵魂不会偶然相遇。[2] 第一次看到这句话时,她很惊讶。 而现在想起这句话时,无往不利的游知榆,只是很想要掉眼泪。原来人在察觉到被无限灌溉进自己身体里的爱意时,是真的会想要哭。 她本来决心不在这个夜晚落泪,尽管在看到三个穿着应援服的人聚集在一起,醉熏熏地走在街上大喊着她的名字时,她已经很想要掉眼泪,于是用“觉得丢脸”掩饰自己的真挚情感。 但桑斯南的一番话却成功将她惹哭。 “笨蛋。”她轻轻喊着她的名字,却又揪住她的衣领,强势地强调,“敢和我分手你就死定了!” 这样的语气很游知榆。 即使嗓音里已经显露出湿润。但桑斯南却还是给出自己笨拙的应答, “好,不分手。” 而后又补充,“虽然我唱的不一定好听就是了。” 成功地把已经哽咽的游知榆逗笑。 笑完了,又轻轻地倚在桑斯南肩上,喊她,“笨蛋。” 桑斯南没有反驳,应着,“嗯,在呢。” 却在心里偷偷想: 没有比这更浪漫的一件事,她们在无人小巷,在风铃花的见证下摇晃着跳舞,她喊她笨蛋,她说敢和她分手就死定了。 如果非要让她形容这种感受的话,那就是,即使此时此刻,让她就此抵达生命的终点,她也觉得已经足够。 “离凌晨三点半还剩五个小时……” 这个时候,她们已经将耳机里的歌听到第五遍,而游知榆已经醉得有些迷糊,缓了好一会,才抬眼望着她,又轻轻笑了一下。 捏了捏她的耳朵,凑近,呼吸慢热,亲昵地蹭了蹭她的鼻梢,捧着她的脸,才继续往下说了下去, “不如我们逃走吧,桑斯南。” 这样的请求在北浦岛很轻易就能实现。她们只需要去看一场凌晨三点半的大海就能实现。而在北京,“逃走”是一个没有地图、没有方向的词语。 在这句话之后,变凉的晚风将她们的发缠绕在一起,吹向不知道哪个方向,不知道前面是大海还是陆地。 尽管是这样。 但是在这一瞬间,桑斯南突然很想将自己身体里属于游知榆的那部分释放出来。就像是游知榆凭空出现,带着她从沉闷无趣的生活里逃亡到暗蓝大海边一样。如果再回到那些让她们相遇的凌晨三点半,她应该会成为那个义无反顾的人,率先牵住游知榆的手,然后再一起逃到海水最蓝的地方。 如果是这样,她们的第二次相遇会不会更早、更顺利一点。但更早,更顺利一点就好吗? 桑斯南不知道。 只知道,此时此刻,在北京时间十点半,在一个陌生的小巷,耳机里清润轻快的歌手在唱: /Let me show you love,oh no pretend 让我想你献上满心爱意,不掺一丝虚假 Stick by my side even when the world is cavin’in 即使世界天崩地裂,也请相伴我身旁 /[2] 再次听到这首歌,仍旧是迷幻缭绕的吉他节奏,游知榆却仍然用着这样柔软的眼神望着她。 而桑斯南已经能够很自然地牵住游知榆的手,竟然也轻轻地笑了一下,勇敢而无畏地给出回应, “好啊,游知榆,我们逃走吧。”
第71章 「炽热逃亡」 通常来说, 逃亡需要两个必备条件。 首先,是需要两个相爱到浓烈炽热的人来当主人公;其次,是一个陌生的、遥远的地点或场所, 来承担逃亡目的地的责任。 基于这两个条件。 她们就这么来到了南梧,在桑斯南从这里离去后的半年, 秋天的某一个凌晨三点半, 游知榆的酒还没有完全醒,却和她一起牵手站在了南梧宽广而安静的街道上。 桑斯南自觉, 在自己的前半段人生里,从未做过如此疯狂的事情。而就在她认识游知榆之后, 她已经做过许多类似的事情,也拥有过类似于现在的凌晨三点半, 甚至还想要更疯狂、更不像自己一点。 起因仅仅是因为一条推送消息。 从桑斯南拿着手机寻路, 微皱着鼻梁看着手机地图,正在苦恼她们要逃走到哪里去的时候。 她昨天因为买机票才下载回来的航司软件, 给她推送了一条消息,明明是有关于机票价格的推送, 但她却很准确地看到了南梧这两个字。 微微怔了了两秒。 而倚在她肩上的游知榆便也很快捕捉到了她的愣怔,没有说什么, 只是轻微地在她颈间蹭了一下。 有个很像是游知榆的想法,却在桑斯南的心间不要命地溢出来。这一瞬间, 她很轻而易举地就想起,也是在游知榆结束巡演的一天, 因为看到“北浦岛”的大巴,所以游知榆义无反顾地踏上了去往北浦岛的旅程。 而这一次呢? 只是因为看到了南梧两个字, 就要在一个决定私奔的夜晚,花费四个多小时去到另外一个城市, 并且还是和她之前有着渊源的城市吗? 桑斯南不受控制地想着。 这可不是她会做出来的事情。 就在下一秒。 在游知榆轻轻捧住她的脸,微凉的手指扶起她的下颌,并用着柔润粘缠的目光望向她时。 大概是她身体里属于游知榆内核的那部分跑出来,并占据了主导权,于是她竟然主动问, “要和我一起去南梧吗?就现在。” 而游知榆很准确也很有力地抓住了被她隐藏起来的亢奋和冲动,托着她的脸,很用力很用力地亲了她一下。 朝她笑,然后说, “好啊。” - 大概是老天爷早就为这样的冲动和疯狂做足了准备。以至于当桑斯南买下机票赶往机场时,还能庆幸自己因为实名制看演出而带上了证件,而游知榆也有着随身带证件的习惯。 大概就是在凌晨三点半这个时间,她们抵达了南梧。 市区有的地方灯火通明,有的地方却死寂得如同另外一个世界。她们漫无目的地牵着手在这座城市里穿梭,在暗蓝色的夜里享受着只剩彼此的静谧,没带行李,没做任何准备。 刚开始只是在街上乱逛。后来偶遇了大名鼎鼎的只有凌晨才开始营业的“鬼市”。在拥挤而乱糟糟的人群里,吃到不太合胃口的食物时,游知榆微微皱起了鼻梁,表情看起来很想吐,于是桑斯南将游知榆只咬了一口的芝麻饼全都吃完,有些迷茫地发表评价:我觉得还挺好吃的。 她们在某个摊贩这里淘到了一个老旧的ccd,于是在这个被酒精和亢奋发酵着的晚上,冲动而兴奋地在这个老旧ccd里留下了许多张脸贴脸的合照。桑斯南发誓,自己并不是大胆到可以坦荡在人群中做出亲昵行为的人。但是当游知榆一个轻飘飘但是有些强势的眼神投过来时,她还是顶着脸上有些模糊的、淡淡的、属于游知榆的红色唇印,心甘情愿地和游知榆在这个属于她们的夜晚做出类似于这样的事情。 最后,她们又遇到一个现场调酒的摊位。 游知榆又径直坐下来,很冷静地点了一杯名为“止痛药”的鸡尾酒。不知为什么,看到游知榆如此兴奋,如此肆意妄为,桑斯南竟然只为她高兴,于是没有拦她,看着她把酒喝下去,又看着她在喝完之后强撑了一会,然后表情有些痛苦地捂住自己的嘴,踩着高跟鞋胡乱地走了两步又停住,在逐渐散去的人群中不知所措地望向桑斯南。没等游知榆开口,桑斯南明白了她的意思,于是慌里慌张地在隔壁摊位买下一个大包,最后游知榆攥着大包吐得昏昏沉沉。 是吹着静谧微风的秋夜,鬼市上的灯火在凌晨四点之后逐渐散去,游知榆攥着桑斯南的手臂,整张脸栽在那个乱糟糟的大包里,吐得一塌糊涂,似乎已经没有往日精致而飞扬的神采。 桑斯南一只手扶着她,另一只手替她撩起被风吹乱的发,好让她可以在吐的时候不必操心自己的头发也跟着被弄脏。 这像是一种位置互换。 在被游知榆温热的手指攥住腕心时,桑斯南安静地注视着游知榆,突然没由来地开始相信,自己此刻的眼神,大概也和那个她们在北浦岛共享的那个凌晨三点半的大海时,游知榆望着她时的一样。 怕她吐得太难受,怕她站着没有力气,怕她被酒水反噬,又怕她吐完后嘴里不舒服,丝毫不嫌弃她的狼狈窘迫,很有耐心地对待她…… 甚至是爱她。 原来,早在那么久以前,游知榆望向她的眼神中就已经显露出端倪。而她却在这么多天之后,在自己用这样的眼神望向游知榆之后,才迟缓地发现这种柔绵眼神中的含义。 等游知榆吐完了,微微皱着眉心仍旧有些不适,并且还是攥住她的手充当支撑的时候。 她慌张地在自己身上搜寻着,想要像游知榆那天晚上为她做的那样,至少给游知榆一瓶干净清澈的水,可以漱去那些刺激的酒精。 但她只找到了一颗糖。 这还是买到那个不好吃的芝麻饼时,热心摊贩的赠礼。她一只手撑着游知榆,一只手很费力地剥开糖果给游知榆喂过去,又眼巴巴地盯着游知榆吃下糖之后的表情。 单手剥糖果包装的动作有些费力,也极其不方便。但那个瞬间,桑斯南完全没有松开支撑着游知榆的手的想法。 直到糖果在游知榆口中融化。 桑斯南看到游知榆微微皱起来的眉心终于舒展,才微微松了口气。那个时候,她注视着游知榆有些迷糊的表情,有些走神地想到: 原来爱与被爱的感觉都是如此美好。 恨不得将时间永久停留在某一瞬间,并不只是艺术作品里编造的一句空话。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50 首页 上一页 132 133 134 135 136 13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