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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想什么?” 而这个时候,游知榆大概是因为已经吐了一通,稍微好受一些,攥着她的手腕问她。 桑斯南看着游知榆被风吹得有些缭乱的发,看着游知榆浸透在昏黄路灯下,因为酒精发酵而变得有些湿润的眼。 慢慢地伸出手去。 给游知榆理了理垂落在脸侧的发,很自然地笑了一下,没有习惯性地收敛自己唇边的梨涡,也没有习惯性的拘谨和不自然。 只是在暗黄色的夜风里望着游知榆。 游离在发间的手落到游知榆漂亮的下颌,抹去游知榆唇边有些晶亮的酒水残余,竟然一点也不觉得嫌恶。 而是在游知榆有些愣怔的眼神中。 轻轻地说,“就是觉得,你好漂亮。” 那个瞬间,游知榆抿了抿嘴里的糖果,似乎有些不知所措,又似乎是仍旧酒醉没有庆幸的状态,胡乱地理了一下自己散乱的头发,又紧紧抓住她的手。 红唇微张,似乎是想说些什么。 但话到嘴边又打住。最后抬眼看她,眼尾有些泛红,用着很慢很轻的语气,似是有些强势,可又似是一种不明显的请求,说了一句, “桑斯南,你只爱我,好不好?” 这大概就是来自游知榆的占有欲。桑斯南没觉得这句突如其来的话接在这里会显得她们莫名奇怪,或者是抽象……也没觉得这种话一旦说出就会显得她很轻浮。 她只是觉得自己心底好似被撞塌了一块。她不得不抱紧游知榆细瘦的肩,郑重其事地说, “好,我只爱你。” 却又在游知榆抱紧她之后,补充,“并且最爱你。” - 天光有些蒙蒙亮的时候。 突然开始下雨,她们顶着朦胧湿冷的细雨,头发淋了个半湿,找到了一个酒店,终于准备暂停这个被定义为“逃亡”的夜晚。就算是逃亡,大概也是需要休息,也是需要补充体力来迎接第二天的吧。 桑斯南这样想。 但游知榆似乎并不准备就这样放过她。 到酒店的时候,她们已经吹了一会夹杂着凉湿雨意的风,游知榆的酒已经醒得差不多,虽然人还是有些绵绵的有些站不稳,需要拽着桑斯南的手腕,但不至于连话都说不清楚。 她就这样紧紧拽着她的手腕,摇摇晃晃地撞开门,跑到了有些发昏,却又有些临近天亮的房间。 这是一个极具层次感的时间。 没来得及开灯,但置入房卡时,房间内自动亮起了微黄的、模棱两可的昏暗灯光,窗帘打开,外面是快要漂浮上来的金色太阳,携带着几缕恰当的红色,光明正大地淌进室内的白色地板。 一时之间,竟然有些刺眼。 桑斯南看到游知榆微微蹙眉的表情,去拉了窗帘。 哗啦啦的、沉甸甸的蓝色窗帘便将那抹从窗外淌进来的金光,浸泡成了似是漩涡般的暗蓝色。而从刚刚开始持续的朦胧细雨,仿佛就在此刻变大了,发出淅淅沥沥的响声。 “啪嗒——” 伴着一声突兀的开关声音,房间内的灯一下被关了。于是氛围突如其来地,被朦胧而粘缠的雨声推到了极致,这似乎已经是某种暗示。 桑斯南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了一秒。 她有些紧促地回头。 发现游知榆很随意地坐在了临近窗边的木桌上,弯腰将快要没电的手机充上了电,已经脱了被淋湿的外套,弯腰的动作让她微微凸起的蝴蝶骨在单薄衣料中,有种脆弱但性感的美。 她好像没发现桑斯南正在一动不动地盯着她。 而是很绵软地撩了一下自己有些湿润的发,于是那截白到似是黯蓝夜里白焰的脖颈很不设防地向她敞开。 接着,被撩起来的发又因为地心引力被拽回去。游知榆又很自然地撩了一下,就这么背对着桑斯南,在微微亮着的手机屏幕上点了几下,于是夹杂着雨声的歌曲在室内飘扬起来,似是带有她们最喜欢的那种色彩,轻松而舒服的鼓点,浑厚的女性声音是柔软的,也是饱满的,具有力量感的,很像是奔涌着朝她们翻滚过来的大海。 灯已经关了。 只剩下被蓝色窗帘浸染过的淡蓝色光影在很轻微地晃动,衬得空气中似乎都有种迷幻而多情的色调。 桑斯南不受控制地滚了滚喉咙。 却又在游知榆轻轻哼着旋律,在很自然地转头过来看她之后,很无措地移开目光,假装镇定自若地从桌上捞起一瓶矿泉水,喝了一口,掩饰自己的躁动。 问游知榆,“你要喝吗?” 在她有些不安的问话中。游知榆轻轻笑了一下,隐在暗蓝光影里的侧脸轮廓美得惊心动魄。 “过来。” 游知榆轻轻抬起双手,懒洋洋地悬在空中,语气很像是某种命令,却又混杂着某种撒娇的意味。 桑斯南没办法不走过去。 她捏紧自己手中的矿泉水,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再喝一口再走过去,还是,就算喝再多的水也无济于事。 笨拙地站在了桌前。 又或者是,游知榆的面前,她的普鲁士蓝面前。 女人微微低头。 双手很自然地搭在了她的后颈,在舒缓鼓点声中轻轻摇晃着,慢热的呼吸夹杂着清淡的酒精味道,将她整个人裹住。 有些湿润的发摇摇晃晃的,和那些摇晃的蓝色光影,一同打在她的颈间,似是一种折磨,又似是一种微醺氛围的推进。 在互相缠绕着的呼吸声里。 她不小心攥了一下手中的矿泉水瓶,于是矿泉水瓶突兀地发出一声响,似是对这种氛围的破坏。 慌乱下,试图将矿泉水瓶放到旁边的桌上。 却因为没放稳就松手。 “啪嗒——” 矿泉水瓶栽倒在桌上,而后又晃晃悠悠地滚落下来,发出更巨大的一声响。 她吓了一大跳,就好像自己的心脏也跟着跳了一下。 下意识想要去捡,却又被女人强势地按下来,于是有些局促地对上女人有些嗔怪的眼。 像小狗受到了惊吓,很快缩回爪子。 “你的外套湿了。” 而在这时候,游知榆恰好出声,明明是好心提醒,却将她无处安放的心跳推到了极致。 她下意识地微微低头。 女人按住她后颈的手,也慢慢滑到了她的腰背,轻轻摩挲着她被雨濡湿的外套。 “那……”她不由得绷紧背脊,勉强发出声音,却发现自己的嗓音突如其来地变得沙哑。 “那我……。” 她说着,没往下说了,只微微动了一下喉咙。 女人便慢悠悠地放开她,可意味深长的眼神并没有收回,而是在窸窸窣窣的声音,以及淅沥粘稠的雨声中,目睹着她将有些湿润的外套取下。 却没让她把湿润的外套好端端地折起来放在桌上。 而是又慢条斯理地重新环住了她的后颈。于是桑斯南只能将外套就这么扔在了地上,任由被雨水打湿的外套与地面碰撞时发出轻微的窸窣声。 在昏暗而摇晃的光线下,游知榆注视着她好一会,又伸手过来,轻轻慢慢地梳理着她被雨意裹挟的发。 动作很自然,很亲昵。 目光始终绵软,勾住她不放,好似并没有携带着某种暗示,却又好似正在静候着什么事情的发生,更像是很模棱两可的邀请和诱哄。 桑斯南艰难地吐出一口气。 “我觉得……”她说了三个字。 “嗯?”游知榆的手指滑到了她的耳尖,轻轻扬扬的尾音将她这三个字堵回去。 于是她失去了气力。但游知榆始终不提,不开口。她有些把握不好节奏,也不知道这个时候应不应该主动。 不知道如何安放的手试着在空气中探了探。 便被游知榆捕捉到。 女人因为她笨拙的动作而笑出声,绕住她脖颈的双手因为笑得有些大而微微发颤,隐隐约约地贴近她的耳侧,体温便因此传递在了一起。 桑斯南耳朵瞬间红到了极限。 她紧了紧手指,“你笑什么?” 游知榆笑着反问她,“你说呢,笨蛋。” 桑斯南不说话了,在游知榆的笑声里渐渐变得面红耳赤,手也不知道往哪里放。明明最亲密的事情早已经做过,但在面对游知榆时,她仍旧还是容易紧张。 而游知榆仍旧能准确掐住她的命脉。 笑得花枝乱颤,笑着笑着,就倚在她的肩上,好一会,呼吸慢热。重新抬起头的时候,语气懒媚,却又很像是在发出命令, “搂着我。” 桑斯南却因为这种命令式的语气松了口气。她不太擅长自己来引领节奏,只擅长听从游知榆的命令。 于是。 她伸手过去,在容易摇晃的木质桌台上,小心翼翼地撑住了女人纤细而柔密的腰。大概是因为淋了雨的关系,游知榆的体温有些凉。 “冷吗?”桑斯南微微仰头,很诚恳地问她。 “嗯?”大概是没想到她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游知榆捏了捏她的耳朵,才回答,“不冷。” 一问一答后。桑斯南反而不知道说什么了。 这种时候,一般大家都会说什么话呢?她怎么就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好听的,甜蜜的,或者是撩拨的话语,都不会说。 只抛得出你冷不冷这种话题。她有些懊恼地想着。 却也被游知榆捕捉到。 “想什么呢?”女人柔媚的嗓音出现,将她勾住不放,“我在你面前站着你还这么不专心?” “没……没有。”她笨拙地回答。 “你最好是。”游知榆这样说着。 桑斯南抿了抿唇,想说些什么来解释。而这个时候,甜缓的酒精味道向她靠近。 下颌被微凉的手指托住,轻轻地往上抬了起来。 雨声似乎变大了,也似乎变小了。满世界都好像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 她攥了攥手指。 “氛围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你该不会,还要让我说才不会这么傻愣愣地站着吧……” 蓝得发暗的氛围里,女人拖长的语调很像是在诱哄,轻轻摩挲着她的后颈,微微低头,亲昵地蹭了蹭她的鼻梢。 凝视着她的眼,嗓音里含着几分放软的笑, “亲我呀,笨蛋。”
第72章 「清晨烤红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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