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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觉自己也没有故意躲着游知榆。只是她不再在失眠的夜晚爬到外面的红墙上看星星看月亮,也不再用iMessage里的拟我小狗发送短信。 她还是会每天去游知榆家里送酸奶,兴许是出于某种巧合,她并未在送酸奶时与游知榆碰到面。 但她们本来也没有变成需要每天碰面的关系。 好似那场雨并没有改变什么。 就这样,平静了几天。桑斯南觉得自己好像已经完全忘记了那天晚上的事情。 直到明夏眠骑着小电瓶到了她家,拎着切好的半个西瓜,很随意地对她说,“游老板这几天好像心情不太好。” 一瞬间,一切又卷土重来。 桑斯南愣了几秒,表情有些不太自然,“为什么?” “不知道。”明夏眠嘟囔着说,“应该是北京的事情吧,这几次课我都一直看到她的电话在响,但是她要么没有接,要么就是下课接了电话表情也不大好。” 看来不是因为她。 不过她为什么要这么想? 桑斯南觉得自己的想法奇怪,可听到“北京”和“游知榆心情不太好”的时候,莫名的,心又跟着沉了下去。 “对了。”明夏眠又开了口,将她沉下去的思绪重新提了起来,“游老板还问你来着。” 桑斯南莫名紧张,“问我什么?” 明夏眠眯着眼望向她,“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桑斯南有些别扭地转了转脖子,“有吗?” “有。”明夏眠果断地点了点头,这才说,“她就是问你最近怎么样,有没有好好睡觉好好吃饭。” “那你怎么说?”桑斯南紧盯着她。 “我说?”明夏眠摇头晃脑,“我说你吃不饱睡不暖,像个地里没人要的小白菜。” 桑斯南顿住。 明夏眠又“嗤——”地一声笑出来,“当然是假的,我说你一切如常,没什么特别的。” 桑斯南当然不会承认她确实吃不饱睡不暖,这几天活像个被海妖夺了魂魄的人类,而是思忖了一会,问,“我的事情,她为什么要问你不问我?” “我咋知道。”明夏眠翻了个白眼,她要是知道就是她在谈恋爱了,“那么请问一下,你现在为什么又在这里问我,不去问她呢?” 魔法打败魔法。 桑斯南一下子卡了壳,不想和她陷入这样的套娃游戏,便没再答,而是转移了话题,“明天是不是冬知十八岁成年?” “对啊,你竟然还记这么清楚?”明夏眠把西瓜切了开来,给桑斯南递了一块,自己又拿了一块,在石椅上坐了下来,冲外面的萨摩耶点了点头, “毕竟也是成年,明天晚上准备给她做一顿大的,让她邀请了自己朋友什么的,我打算喊校长也来,对了,你得带着兰慧阿婆也来哈。” 桑斯南接过西瓜,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说,“那游知榆呢?” 明夏眠顿时投来惊讶的目光。 桑斯南差点没呛出来,“你这么惊讶做什么?” “我好像就没从你这里清楚听到过游老板的名字。”明夏眠耸了耸肩,“每次不是&*%,就是?#%,反正乱七八糟的。” “有吗?”桑斯南莫名有些心虚。 “你说呢?”明夏眠轻飘飘地反问。 “好吧。”桑斯南又咬了口西瓜,“那她到底会不会来?” “怎么?”明夏眠投来眼神,没有直接回答她这个问题,而是问,“你想她来,还是想她不来?” 桑斯南知道明夏眠在想什么。 也知道明夏眠想让她回答什么。一般来说,这个时候她都不想要如明夏眠的愿。可话到了嘴边,她却说, “你先去问一下她吧。” 她没有说“想”字。 明夏眠抬了抬眉心,没有说话。 桑斯南又木着脸咬了口津甜的西瓜,补充了几句,“你不是说她这几天心情不好吗,跟着这么多人热闹热闹也是好的,当然,这也要看她想不想。” “也是。”明夏眠琢磨了一会,“本来没想到这块的,就想着看冬知要不要请游老板,现在看来……” 她故意拖长尾音,拍了拍桑斯南的肩, “看来游老板的事情,还是你想得周到嘛~” - 桑斯南自觉自己不是一个做事太积极的人。 比如小学时候去省城里的游乐园郊游,她们班上很多人都会在头一天晚上睡不着觉,然后顶着熊猫眼去放风筝。 只有她是在睡得昏天暗地的时候被厉夏花扯起来塞进衣服里,然后又迷迷糊糊地跟着明夏眠爬上大巴,发现自己没带上那个被厉夏花塞得满满当当的书包。 比如出发去南梧上大学之前的那一晚,她仍然是慢悠悠地穿过两条街,爬到自己家里的那面红砖围墙上,看着凌晨三点半的星星和月亮,丝毫没有为自己要离开这里感到任何积极和兴奋。 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她就是个慢吞吞到“别人看着她收拾东西收拾自己都会忍不住翻白眼”的性子。 可这一次。 她送酸奶的时候没有看到游知榆,送完酸奶回来之后,看到时间是早上七点,而晚上约好的生日宴也是七点。 加上中午吃饭的时间,她足足还可以睡十个小时。 就算失眠,这一天应该也是正常的一天。 她正常地冲了个澡,正常地躺到了凉席上,正常地吹着吱呀呀转悠的风扇,正常地阖上了眼皮,正常地喝了一杯樱桃汁,正常地失眠…… 正常地在半梦半醒间醒来。 看到手机上的时间是,上午十点。 这时间流速显然不正常。 她怀疑自己的手机坏了,怎么会才过去三个小时?明明她已经做了这么多事情。 一件不落,甚至都没觉得自己没睡够很困。 甚至还有些精神奕奕的感觉,完全不像她平时的状态,她什么时候做事变得这么快了? 这不正常。 并且接下来的九个小时都不正常。 她不正常地吃了点吃不进去的午饭,不正常地又在午饭后洗了个澡洗了个头,不正常地注意到了自己有些过长的指甲,然后晒着太阳蹲在门口的荔枝树下剪了一会指甲。 不正常地打开自己许久没打开过的化妆品,对着某个“伪素颜”妆教视频把自己鼓捣得乱七八糟,然后又对着镜子狐疑地卸干净,最后浅浅地打了个底,涂了一点睫毛膏,涂了个不太显色的口红最后又擦掉,换来一只稍微显色一点的口红。 不正常地打开衣柜发现自己竟然没有衣服穿,甚至开始思考现在去买衣服的可能性。最后连着换了十几套才决定穿牛仔短袖衬衫,里面穿了个紧身的吊带背心,外面是同色短裤搭蛋黄色帆布鞋。 最后,不正常地干坐了焦灼的两个小时,将自己的手机翻来覆去地刷来刷去,一会打开闹钟看看有没有到时间,一会又怀疑自己的手机是不是真的坏了,不然怎么会时间动得这么慢。 不正常地在五点四十分的时候锁上了门,踏着夕阳走下了坡。而后,看到了一个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出现在她家门口的人。 北浦岛很少有这样不讲道理的黄昏。 蔚蓝的天逐渐过渡到赤红的晚霞,柠檬色的夕阳映在荔枝树上,如梦似幻,全都聚焦那个高挑窈窕的身影上。 对方穿着一袭淡水蓝色长裙,纤细的腰被藏蓝色丝巾勾勒出性感勾人的线条,可侧腰却露了出来,白得有些晃眼的肌肤上隐隐悬着银色的链条。 整个人看起来既温柔,又裹挟着几分不露痕迹的欲。 是游知榆。 桑斯南滞住脚步,几乎屏住了呼吸。 一阵海风袭来,游知榆的发被风轻轻扬起。她轻轻挽起耳边的发,背对着是蔚蓝大海,整个人看起来似是一幅迷幻朦胧的油画。 桑斯南往前迈了一步。 游知榆恰好在这时候抬头,看见了站在坡上的桑斯南。 蒸腾着海盐的落日下,两个整装待发的人四目相对。 游知榆眸子里的润光在夕阳下微微闪烁,而后慢悠悠地勾了勾唇角。 桑斯南有些局促地往前挪了几步。 “听说你今天也要去参加冬知的生日宴,我想着我们顺路,也许可以一起去。”游知榆的目光随着她慢吞吞的步子移动,最后虚虚地绕在她脸上,“你今天看起来……” 停顿了几秒,诚挚的口吻, “很漂亮。” 空气中噼里啪啦的,好似有什么东西炸成了烟花。 桑斯南偷偷攥了攥手指,又虚虚地抬了一下右手,不知道是想在自己的衬衣上找到一个兜插进去,还是纯粹不知道手往哪里放。 总之,她没有找到兜,只能又紧促地把手放下。 海鸟掠影,浮光跃金。一声犬吠惊醒,她终于下定决心,将无处安放的手背在了身后。那一秒,她似乎听到游知榆轻轻笑了一下,又或者是没有,只是她的幻听。 桑斯南耳朵烫得吓人,可还是极为淡定地吐出一个字, “嗯。” 应该挺正常的吧,毕竟她也没有说“哦”。 就不用“汪!”和摇耳朵了。
第37章 「飞鸟与游鱼」 空气中噼里啪啦的声音的确有迹可循。 似乎是不远处某家酒席开席了正在放鞭炮。又似乎是桑斯南的脑子, 在看到游知榆出现在她家门口的时候,就已经逃脱程序命令,炸成了烟花。 因为她只正常了这一秒, 而后又故作镇定地望向游知榆,用自己炸成烟花碎片的脑子试图思考, 却又在几秒之后卡了壳, 极为不正常地说, “我们好像……不太顺路。” …… 说完之后, 她又木着脸沉默了。虽然她们的确隔着几条马路,虽然她们去明冬知生日宴的路的确不算顺路…… 但似乎这个时候, 她那本已经被打满红叉的错题集上又多了一道题。 那正确答案到底会是什么呢? 这个问题冒出来,她偷偷地看了一眼游知榆, 结果发现游知榆也正在看她, 甚至还在看到她看过去的时候扬了扬眉,嘴角携带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容。 正常的表情, 却让她的心突兀地一跳。 桑斯南立刻偏了一点头,装作自己刚刚没有看游知榆, 而是在看天边掠过的飞鸟。 “我说顺路就顺路。” 这明明是一句很强势的话,但游知榆说出来, 却又携带了一点诱哄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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