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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絮道：“因为你的迫不得已已经变了。你刚才已经说了，你愿意。可这是建立在你让我去医院的前提上说的，如果我不去，你还愿意吗？” “愿意。”左严秋说，“我说了，我不是不喜欢你。” “只是不想和我在一起。”柳絮苦涩地接了一句。 手指不自觉用力攥着包带，柳絮哑然：“如果我没病，你还愿意吗？” 没病？ 左严秋沉默。如果她不知道这件事，此时的她还在晖市开会。 她也不会愿意，毕竟此前，她决然拒绝了柳絮多次。 柳絮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不等左严秋回答，她又问：“仅仅因为我病了，你的迫不得已就得已了？” 因为你要死了。 我不想你死。 死亡面前，迫不得已化作了虚无。 “……这是你的心愿。” “说到底，还是在可怜我。” “左严秋，你太会骗人了。”柳絮说，“你不喜欢我，不用勉强和我在一起。” “因为我没病。” 微风吹过，树荫里叶子的阴影晃动着，从枝叶缝隙透下的光打在柳絮的脸上，对着左严秋投来的探寻眼神，她说：“昨天我已经做了检查，身体很健康。至于癌症，是医院那边的问题，如果不信你可以去查。” “我没想到念念会告诉你这件事，你也不要觉得我和念念是在耍你，毕竟不会有人拿自己的身体状况开玩笑。” 左严秋没有言语，她消化着柳絮说的话。眉微微拧起，如果真的没事就好，可她怕柳絮是在唬她。 还是不确定地发问：“真的没事？” “嗯。” 柳絮讪讪回复：“都是误会。” 她望着左严秋哂笑，笑意在波光粼粼的树影下明媚骄阳。 “所以…你还愿意吗？” 左严秋沉默不语。 除了她自己，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柳絮猜测，左严秋定是不愿的，但话放到了这里，再说不愿意也不好意思。 柳絮便替左严秋说了，“你的犹豫已经给了我答案。” 她笑道：“谢谢你愿意为了我放弃你的不得已，也谢谢你对我的关心，你是很好的…朋友。”后面两字她咬得很轻。 左严秋手指蜷起，依旧没有出声。 柳絮体面一笑：“今天就这样吧。再见。” 走过左严秋身边，一滴泪从墨镜下流出，顺着脸颊滑落。 墨镜下，柳絮眼睛里早已沁满泪水，说话时就已溃不成军，如果不是她用力忍着不发出一点哭腔，哪还有故作出来的云淡风轻。 还好……今天戴了墨镜。 而也在柳絮路过时，左严秋的手抬起。她想抓柳絮的胳膊告诉对方她的想法，可却抓了个空，只抓住了残留在空气中从柳絮身上滑落的余香。 柳絮像只蜻蜓飞走了。 与此同时左严秋收到了一通工作电话，拖住了她想追上去的步伐。 她本想各自静一静，过几天再去对柳絮解释。却怎么也没想到，这是她们最后一次见面。 随着柳絮出国，她们再无交集。
第42章 柳絮出国的消息,左严秋是从蔡安安那里听到的。 很平常的一个傍晚，在两人常去的那家餐厅，左严秋已经吃饱,正对着镜子补口红。而蔡安安翘着腿,悠闲举着筷子夹菜，脑海里就突然想到苏念珍跟她说的话,便随口问对面的人，“柳絮出国你怎么不去送送？” 一句话如同晴空下轰然炸开的雷声。 手一抖,口红偏离了唇线。 面无表情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化到唇外的红生生刺眼,带着突然而至的狼狈。 她抽出张纸巾擦拭，声音淡淡：“她出国了？” 蔡安安惊讶：“你不知道？” 蔡安安抬起手腕,腕表里的分针刚好跳到十二，“六点的飞机，刚刚起飞。” 左严秋的脸被气垫挡着，蔡安安看不见她的表情，继续说道：“本来和小珍珍约着晚饭呢，结果她说要去送柳絮，我只好约你了。” 将唇下的红色擦掉,左严秋收起气垫，若无其事地问：“我是替代品？” 蔡安安嘿嘿一笑：“你是我敬爱的表姐。” 过了一会儿,看着陷入沉思的人，蔡安安忍不住好奇问：“所以你真的不知道柳絮出国？” 不知道。 她们半个月没联系了。 不仅是工作忙的原因,还有在两人这段暧昧关系中，柳絮一直是主动的那个人,就算左严秋想到了主动，可在键盘弹出来的那刻不知道打些什么内容才不唐突。 她便想着先把两人的事情放一放,等过几天不忙了，认真整理措辞再说。 而机会就这样被她放走。 半个月的时间，办理出国的手续足够。 等她去道歉的时间也足够。 可是她没有。 回去的路上，左严秋望着柳絮的头像出神，她在想要不要发句一路平安，可又想自己配不配。 小的工作群里，忽然有人发：[小柳总出国了，左总怎么办？我磕的CP就这么毙了吗？] 消息发出十秒才被撤回，显然有人私下提醒她发错了群。 十秒很快了，但还是被左严秋看到。 原来柳絮出国这件事不是秘密，所有人都知道。 唯独她，从别人口中一点一点拼凑消息。 听说是去国外进修，归期不定。 又从柳董的朋友圈看到送柳絮时的视频，一袭红裙，转身挥手时脸上洋溢着笑，如古镇那晚一样。 这才是柳絮，明媚娇艳，而不是被她一次次惹哭的让人心碎的柳絮。 左严秋觉得或许这样也好，她和柳絮的星轨之所以能交际，也不过是上天对柳絮开了一个玩笑，现在玩笑结束，柳絮偏离的轨道回正。 她们也自然的失去了联系。 -- 星轨交错后回正，你离开后我很想你。 -- 柳絮出国第三个月，左严秋接到了警局的一通电话，说在捣毁赌博场地时抓到了几个赌博的群众。有一人叫严敏淑，要被依法拘留，需要左严秋去交罚款。等左严秋到了警局，拒绝了严敏淑和她见面的请求。在交罚款时，她在拐角听见两个警察讨论。 “柳局真厉害，直接就摸到老巢去了。” “那可不，线人三个月前就给了线索，柳局花了三个月的时间布局，把他们一锅端了不是轻而易举？更别说这次行动不但完满完成，一个受伤的兄弟都没有。” “哈哈，忙了这么多天，接下来几天能好好休息了。” “唉，我不行，我还有工作。头儿让我去查城西赌场的那人小头目，说这人做过不少丧良心的事，光是威胁女性和他发生关系就多次，头儿让我去查证据，争取让他下半辈子出不来。” “啊？他们这些人不都查过了？怎么还特意让你去查他？” “上头交代的。听说是……惦记了不该惦记的人。” 左严秋离开了拐角，两个警察也走远。 她捏着罚款单一角，在走廊里站了好久。 柳局……线人……严敏淑常赌的赌场……还有那个小头目。 所有的点关联起来，本就聪慧的人，不可能想不到这件事是谁做的。 也是这时左严秋意识到，她真的没有资格说柳絮越界。 -- 柳絮出国的第六个月，当初拍摄的那则化妆品广告突然在短视频平台上爆火。 除了争相玩梗模仿拍摄画面的网友外，还有不少人惊叹于柳絮的颜值。 又有人翻出让柳絮第一次爆时发的那条拉小提琴的视频，一时间，柳絮的账号涨粉百万。 可能是网友太过热情，停更了好久的账号在深夜发了动态。 IP显示是在法国。 六小时的时差，那边还是白天。 视频很简单，是恬静午后，柳絮穿着白色吊带裙，站在半圆的阳台上拉琴。 午后的阳光丝毫不吝啬地倾洒在柳絮身上，伴着悠悠提琴音，柳絮就好像是治愈一切的天使。 视频最后，柳絮拿弓的手慢慢停下，在尾音结束的那秒，她侧眸对镜头笑。 笑容直击人心。 让深夜里临近枯竭的秋叶回光返照，有了一点春意。 -- 柳絮出国一年半，她的账号又发了条视频。 内容依旧是她拉小提琴，不过这次拉奏的曲谱不是耳熟能详的，而是一首全新的曲调。 是柳絮自己谱的曲子。 视频文案：柳絮不属于秋季，但我又很喜欢秋天怎么办？那就写一首《盼秋》好啦。 已经追了柳絮一年，大大小小了解很多的粉丝就此评论。 ——盼秋？是我了解的那个秋吗？ ——柳小絮，你师姐知道你盼她吗？！ ——呦呦呦，盼秋……盼的是师姐的那个秋吗？ ——刚开始关注的时候，我怎么也想不到还能磕到师姐和师妹的CP，啊，好甜！ 左严秋一条条翻着评论，在这一年里，她也了解了很多。 譬如柳絮有个师姐，叫秋今歌。 譬如秋今歌早就是名誉世界的小提琴演奏家，更是皇家乐队的首席小提琴手。 譬如秋今歌在闻名时就注册了微博，每年都会在夏末的某天祝福一人生日快乐。可又从来不艾特对方，只是简单的四个字生日快乐。粉丝猜了好久都猜不出那人是谁，后来在几个月前的一次采访中，秋今歌笑道：“是我的小师妹啦，就是最近很火的那位。哈哈，这么说不会认为我在蹭热度吧？蹭就蹭了，回家我给她买小蛋糕当谢礼。” 那天后，师姐师妹的CP粉直接建立了超话，一夜之间粉丝数破万。 拜托，在外闯荡多年的首席小提琴手和她初出茅庐的小师妹，还要回家要拿小蛋糕哄的小师妹，这不磕生磕死，都对不起身体里的CP血液。 左严秋为此下载了微博，找到那个名为【今絮】的超话，看着CP粉在各种采访中扒各种糖点，左严秋也了解一些柳絮的过往。 了解柳絮几岁登台表演，又在几岁拿了国际奖项，几年前都去了哪里旅游…… 而这些，或多或少都有秋今歌的身影。因为柳絮没有微博，有的照片都是粉丝从秋今歌那里考古到的。 不考古不知道，一考古吓一跳，秋今歌的微博里，有很多和小师妹的合照。 左严秋也因此见到了十几岁时就已经耀眼的柳絮。 她将所有照片保存，又一点一点将照片里其余的人裁掉。最后在想要拉黑CP超话的时候，忽然想以后粉丝会不会发别的有关柳絮的内容？ 最终左严秋没有拉黑超话。每当思念的情绪汹涌下，点进去看。 她想看的是有关柳絮的新内容，可实际在cp超话看到的全都是师姐师妹的糖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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