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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奇怪了。 她和左严秋居然真的像是许久未见的朋友,如此和谐地闲聊着。 明明分开的时候并不痛快,甚至她连离开深市,都没有告诉对方。 只是在飞机落地时,收到了左严秋的一句:[一路平安。] 她没有回。 还换了联系方式。 那时她发现,切断联系如此简单。 难的是怎么样不去想一个人。 听到柳絮说没有回国的想法,左严秋抿了抿唇:“那很遗憾。” “遗憾吗?” “遗憾。” 左严秋回答完,弯眸对柳絮说:“但巴黎这一场,我不遗憾。只要见到你,就没有遗憾。” 柳絮:“……” 交流间,两人走到检票区。柳絮脖子上挂着工作人员的牌子,很顺畅就走过了检票区。 等到左严秋检票进入场地中央,已经看不到柳絮的身影了。 -- 回到休息室,余琪正坐在转椅上,左右闲情摇晃着,看着相机里的照片。听到开门声,她向柳絮身后望了望,见到柳絮身后空无一人,抬头对柳絮说:“我还以为你会把她带过来。” 柳絮看着她,余琪哪里还有肚疼的样子? 果然是故意的。 她哑声回:“这里不是随便什么人就能来的。” 余琪像是没察觉出柳絮的不对,点头附议:“也是,她也没什么本事,我好歹还能拍拍照片。” 柳絮:“。” 往后十几秒,柳絮一直沉默着。 余琪好像这才发现了不对,起身对坐在椅子上的柳絮打了个响指:“有什么想问我的?” 柳絮垂睫。 突然见到左严秋,就算她刻意装作无所谓,但事实上,她确实有想要问的。 “她——” 柳絮刚吐出一个字。 余琪便像是知道她要问什么似的,落落回道:“她没谈恋爱,没有情人,这三年一直守身如玉。” 余琪话落,只见柳絮一言难尽看着她,许久才憋出一句:“谁问你这个了?”
第44章 余琪:…… 就不关心一下对方的感情生活? 不爱得这么彻底吗? 余琪微微扬眉:“那想问什么?” 柳絮缓了缓,低声:“她跟你一起来的?” “那倒不是。”余琪说,“她买的航班比我晚,说是有工作。” 工作。 左严秋总是有忙不完的工作。 那她说的特意来捧场,是推掉了很多工作还是提前完成了很多工作? 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 “那…她怎么知道我要开演奏会?” 余琪讶然:“难道你不知道你在国内的热度?公布的当天只要关注你的人差不多都知道。” 关注我的人……其中包括左严秋吗? 余琪说:“我只是帮她买票,其余的我什么都没做。” 什么都没做? 柳絮扫了眼余琪的肚子,“不疼了?” 余琪get到了柳絮的意思,装作什么都不懂的样子点头:“上完厕所当然不疼了。” 低头看着柳絮,余琪缓了缓说:“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她是我朋友,想着能帮一下就帮一下。如果你介意的话,不会有下次了。”她道:“因为你也是我朋友。” 柳絮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嗯。” 她在想,她和左严秋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 有的只是误会。 她误诊,还误以为左严秋会喜欢上她。 就算最后左严秋对她说‘我愿意’,那也不过是在可怜她。 尽管如此,她还是忘不掉左严秋说她原意时,自己抑制不住的心跳和血液流转的烈火,以及左严秋带着笑意的眸和嘴角,恍如刚刚,对她说好久不见时的样子。 眼前出现的黑影截停了柳絮的思绪,她抬头,余琪也收回在她眼前招挥的手,一脸好奇:“所以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柳絮还未作答,一个金发碧眼的男人走了进来,打破了休息室的氛围。 柳絮和那人交流着,余琪听不懂法语,站在一边拍柳絮。 心里感慨:认真搞事业的柳絮,好帅! 等到那人离开,柳絮望向她:“我要去准备了。你是想直接去观众席,还是跟我去看看?” 这还用选? 余琪屁颠屁颠跟着柳絮去了后台。 -- 剧院内,座无虚席。 左严秋坐在观众席,眸扫着周围环境。 剧院不仅外面气势磅礴,内里的装修也很富丽堂皇。墙壁上凸起的雕塑,每一寸都书写着精美。满是国家风情的壁画下缀着奢侈华丽的吊灯,坠下的灯光明晃晃照着金色殿堂。 不过左严秋只是扫了一眼,视线便停在还拉着幕的舞台上。 两束暗淡的光打在偌大的舞台上,就好像是惊喜之前刻意制造出的落寞氛围。 看了眼腕表,还有不到十分钟就要开始了。 她很高兴能亲眼看到柳絮的耀目,也为柳絮高兴能站在如此大的舞台。 六分钟后,舞台的光变了,幕布随之缓缓拉开。率先出现在眼前的,是身着黑色礼服的柳絮,她手握小提琴,被两边乐团的成员围在舞台中央。 舞台上绚丽的光打在她的身上,莹白的皮肤在光下发出熠熠的光,连每根发丝都是那么的庄重高贵,举手抬足间,说不尽的优雅与贵气。 左严秋喉间溢满了激动。 那是说不出的感觉。 只是骑士对公主的守护,在三年里早已变了质,或是信仰,或是私欲。 喉间堵满的情绪是从心里发出的,心与口间满满当当,浓郁的是无言的感情。 随着柳絮的一声小提琴开场声响起,乐团成员也有了动作,台上顿时急竹繁丝,声声悦耳。 舞台上的光亮了,台下的光就暗了许多。 观众席密密麻麻的人头都暗成了一片,看不出有多少人。 柳絮说她不紧张是真的。 可是当知道左严秋就在台下时,柳絮心口紧缩,莫名想到:左严秋在看她。 开始前,柳絮不自觉去找那个女人。 虽然柳絮不愿意承认,可左严秋的出现,如同石子坠落湖面,多多少少掀起了涟漪。 那是沉静了三年的湖面,第一次有这么大的动静。 不管怎么说,她爱过。 柳絮心里嘲笑地反问自己:白月光的杀伤力真的这么大吗? 观众太多,柳絮没有找到那个人。 正式开始后,她收起心思,全神贯注拉琴,注意力全都放在了眼前的曲谱上。 不过在接下一首曲目的空当,柳絮的眼睛看见观众席后排中央,一道不明显的荧光在昏暗中滑下,像是人撩头发时的弧度,而那抹如同流星一样纤细的光,是夜明珠。 -- 演奏会很快就到了结尾部分。 柳絮安排在倒数第二用来压轴的曲子,是她自己谱写的《盼秋》,这也是她和剧院方商讨好的,更是柳絮答应开演奏会的最主要条件。 曲谱不是来法国后写的,而是在生日过后的那天清晨写出来的。 当时只是想把快要死前的心态写出来,或许忧愁、或与激励,都是柳絮那段时间的挣扎。她自己就是那片叶子,随波飘逐又奋起直发。 她自己也很喜欢这一首。这是她的王牌。 在《盼秋》开始前,柳絮望向台下余琪在的地方,微微勾唇。 在确定这首曲子的名字后,柳絮还给余琪转了账,为的是抱歉盗用了她店里的酒名。 她还给余琪发了demo,余琪听后只问了她一件事:盼的秋,是哪个秋? 她在网上对网友解释:盼的是我自己的秋天。 这句话没有撒谎。 那时她以为自己活不过夏天,可能会葬在夏末或者初秋,所以呀,她才说盼的是自己的秋天。 她想活到秋天,再走过冬天,如果能遇到春天,再和夏天说句好久不见就好了。 上一句没撒谎,可还隐瞒了下一句。 至于下一句是什么?那个秋天就是哪个秋?柳絮不想说。 往事如过眼烟云,活在当下。 她还活着,就够了。 视线从余琪身上移开,淡淡地扫向观众席后排。 那里有个秋天,是柳絮无法踏进的秋天。 -- 随着柳絮微微俯身鞠躬,演奏会圆满结束。 四周的人都起身离开,唯有左严秋坐在位置上,看着大幕拉起。 最先出现在眼前的人,也在幕拉起时最后离开。 待到看不见柳絮,左严秋才慢慢起身。 她走到大堂,按照余琪发消息说的画前走去,余琪远远就看见了左严秋,对这她挥手,“这儿。” 左严秋手插在风衣口袋中,抿起的唇让她看起来生人勿近。 可即便这样,在她朝余琪走去时,还是有人上前和她打招呼。 左严秋红唇微动,吐出一口流利的法语拒绝了对方。语气虽然生冷,对方却对左严秋竖了大拇指,“法语很标准。” 左严秋用法语回:“谢谢。” 待到对方离开,走上前的余琪说:“你还会法语?” “嗯。” “之前怎么没听你说过?” “因为没来法国。” 余琪学着刚才那个法国男人,对着左严秋竖了大拇指。 还有什么是左严秋不会的? 不管这些,余琪用肩膀靠了下左严秋胳膊,将相机举起来,“独家花絮。” 她眨眼:“想看吗?” 左严秋知道里面都是柳絮,点头:“想。” “我去,你现在这么直白吗?”以前那个不管想什么都藏在心里从不直言出来的人呢? 余琪不知道,左严秋也不知道。她或许是被柳絮感染了。渐渐变得有什么说什么,从不掩藏自己的欲望。 更可况,只是承认想看。 这没什么不能承认的,犹豫只会让她错过想要的。 这一点她有深刻体会。 “想就是想,说再多谎也隐藏不了。” “那你想着吧,我答应柳絮了,得她同意才行。” 左严秋斜了一眼她。眼神在问:那你问我做什么? 余琪嘿了一声笑:“吊吊你胃口。” “你现在打算做什么?” “你能帮我完成?” “什么?” 左严秋从口袋中拿出票根,“想要签名。” 余琪:“……” 她愣了下,“要签名?” 问完还是不理解,重复:“你要柳絮签名做什么?” 左严秋回答:“喜欢她。” “……不是,当初人家整个人都在你面前了,你不要。现在要人家签名?你咋想的?”余琪后来恍然,“想见人家就说想见,还拿什么签名当借口?” “她不想见我,你帮我要个签名就行。”左严秋说,“我在剧院门口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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