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慧慧啐了一口:“我们只是在陈述事实,你以为你装傻有用吗?” 江若笙:“说我跟她到开水房的人是她,怀疑我在水里做小动作的人是她,第一时间站出来把矛头指向我的人是她,三言两语拼命往我身上扣锅的人是她,现在说我一直怀恨在心的人还是她。” “犯案的时间地点、犯案的过程手法、连犯案的动机你都给我想好了,逻辑链完整清晰,破案时间不到十分钟,侦探同学,我觉得小小的班级已经容不下你了。” 嘲讽属性满点的话语,一下子让刚才还有些群情激愤的同学们冷静了下来。 听起来不是没道理,这好像是有点……太顺利了。 深谙脑补和阴谋论是人类的本质属性之一,江若笙嗤笑了一声,“指向性这么明显的栽赃,不会真的有人相信她的一面之词吧。” 这倒是,话全让杨艺说了,但毕竟没有实证…… 杨艺:“我没有栽赃,我为什么要栽赃,又不是我干的。肯定是你,你课前才干的事,肯定有没来得及销毁的证据。江若笙,你敢不敢让大家检查你的抽屉。” 终于把最关键的一句话说了出来,杨艺暗地里松了口气,刚刚突然紧绷的神经得以平复。 江若笙抱胸,“厉害啊,这是连证据都有了,挺全乎啊。” 杨艺恨得咬碎了牙,“罗毅,你去检查江若笙的抽屉,肯……说不定会有线索。” 副班长罗毅没动,拧眉犹豫了一会儿后,才慢慢走到江若笙边上,“只要检查了,你的嫌疑就消除了……” 江若笙抬头看她,好看的琉璃眼泛起无机质的冷光。 罗毅:“你要是不配合的话……” 江若笙嘴角浮起讽刺的笑,蓦地站了起来,“她说要检查,我就得配合检查?那不是显得我很没面子。” “那我说怀疑她,你是不是也该去搜她的抽屉。” 杨艺冷笑,“搜啊,有什么不能搜的,我又没干什么事,怎么就不能搜了。” 江若笙没搭理罗毅,反倒是走到了苏琪的座位上,慢慢拿起那个“肇事”的保温杯。 蒋慧慧捏紧了手,想冲上去抢回来,“你该不会想乘机消灭证据吧?” 江若笙突然顿了一下,视线扫向周围,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这个杯子不是苏琪的。” 其他人皆是一愣,纷纷看向那个保温杯。 平平无奇的长相,是很大众的款式,瓶身颜色是淡淡的金粉。 的的确确是苏琪平常用的那个。 江若笙摩挲了一会儿,“很像,或者说就是同款同色,只是这个上面的划痕和之前那个不一样。” 杨艺一惊:“这就是苏琪的杯子,你不要乱说。” 蒋慧慧一如既往地帮腔。 江若笙:“我之前用热水冲了好几遍,记得样子,这个摸起来也更新一些。” 杨艺错愕于江若笙的记忆力会有那么好,心里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而且,苏琪原来的杯子就在这里。”江若笙语不惊人死不休,在众人还有些茫然的眼神中,拎起了蒋慧慧的保温杯。 修长的手在丝绒触感的水杯袋上摩挲着,束口的袋口被扎得很紧,看不出里面保温杯的全貌。 这种便携式的水杯袋因为图案可爱一度在班级里很流行,只是没啥实用价值,久而久之也就很少人用了。 江若笙之前就觉得奇怪,苏琪的保温杯里她来回检查了好几遍,怎么还会有营养剂成分。 唯一的解释就是杯子换了。 江若笙赶在蒋慧慧冲上来抢回保温杯的时候,把扎紧的束口袋扯开,露出了一模一样的金粉色保温杯。 “你不要告诉我,你的保温杯和苏琪的一模一样。” “慧慧,我记得你的保温杯不是绿色的吗?” “杨艺,真是你们干的?你们和苏琪不是关系最好吗?” 有同学出言,眼前确凿的证据捶得大家都有点发懵,场面一度有点混乱。 阮辛看着狗咬狗的大戏迅速落幕,有些不悦地撇撇嘴。 果然是杨艺的掉包计划太垃圾,演技还差,那副攀咬诬陷的嘴脸也太过急切,活该被江若笙拿住话柄又戳穿破绽。 江若笙。 阮辛在唇间反复捻着这个名字,眸光冷然。 她怎么从前没发现这个人这么难搞。 “阮辛同学。”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阮辛抬眸,刚刚一直沉浸在思想中,竟然没发现江若笙穿过嘈杂鼎沸的声浪,走到了自己的座位旁。 她看着之前还妙语连珠凌厉狂怼的江若笙突然展现出一派温和的气质。 熟悉的假笑,让她莫名打了个寒噤。 阮辛:“你是想来报复我的?” “你怎么会这么想,”江若笙一副好姐妹的样子,轻搭上阮辛微凉的手背,“我只是想说,知错要改,老师应该在校医室里等你很久了。” 阮辛:??你还是告状了? “偷药是不好的行为,阮同学,我们要积极向善。”
第9章 偏执 准确来说,江若笙并没有告状,而是认真填了办公桌上的药品记录清单,并留下了她和阮辛的大名。 被校医耳提面命地教育时,阮辛都还有些懵。 “药怎么能乱吃呢?阮辛你的体质你清楚,吃错了药,最后受罪的人是你。” “别跟我说什么你了解,你不会乱吃。” “是药三分毒,有些药只能我给你看过之后才吃,还得控制着量。” “别小小年纪不把身体当回事,以后你就明白了。” 校医自带话唠属性,揪着这件事教育个没完,而她旁边的江若笙竟然还煞有介事地点头附和。 你以为你是谁?正道之光? “也不知道现在的学生都怎么想的,心思不花在学习上,专门用来……咳咳咳,反正你们下次给我注意点,我这个校医室不是让你们随便进进出出地。” 学校里有同学因为营养剂过敏送医,正好校医室里少了营养剂,作为校医,自然而然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江若笙:“苏琪同学她还好吗?” 校医转了转掌心的笔,语调微叹,“送医院的时候已经不省人事了,但说严重也不严重,大概挂两瓶水,在医院躺一会儿,症状就能消下去了,她也是体质差,不过你们放心,她明天应该就能回来了。” 好不容易摆脱了校医的碎碎念,阮辛对江若笙道,“没想到你还挺关心苏琪的,这次当了回护花使者,感想如何?” 江若笙听了阮辛的调侃,想到阮辛的卖队友行为,有些咬牙。 阮辛为什么这么做也很好猜,杨艺原先计划要陷害的人是她,为了自保把仇人推出去,简直是一箭双雕,能拍手叫绝。 但毕竟事情都是杨艺干的,阮辛应该只是……通风报信? 虽然有点黑,但也是情有可原,还是能救的。 要怪都怪杨艺! 杨艺:??我不是,我没有,计划大部分都是她想的啊! 然而仿佛对阮辛自带了滤镜,江若笙迅速说服了自己,决定还是不要跟阮辛计较了。 心大地一批。 “护花使者不是想当就能当的,”江若笙遗憾耸肩,又道,“但阮同学,我们现在可以一起回家。” 阮辛微愣:这两句话有什么必然关系吗? 看着江若笙唇边不变的温和笑意,她甚至有想上前撬开江若笙脑壳的冲动。 明明知道自己站在了杨艺这边陷害她,竟然还能冲自己笑出来。 这人是怎么想的? 阮辛突然觉得,江若笙怕是她重生而来遇到的最大变数。 当然,这个念头只是在脑海里轻轻划过,随即又被她迅速否定了。 江若笙算什么,她重来一次可不是在这些无关紧要的人身上浪费时间的。 * 圣托马斯贵族学校是本市师资力量最好的高中,一年的学费高到离谱,而能上得起这种高中的,非富即贵。 放学铃还未打响,校门口已经成群结队地停了不少豪车。 几个训练有素的保安正熟练地指挥交通,门口的路是学校专门修的路,除了接送学生上下学经过登记的车辆可以进入,其他车辆一概不许通过。 一来为了保障学生的安全,二来不占用公共通道,能防止交通拥堵。 每辆车都各有特色和风采,闪耀着金钱的光芒。 江若笙看着校门口宛如豪车展一般的盛况,心里啧啧称奇。 不愧是贵族学校,不愧是小说世界,不愧是圣托马斯。 江家的司机恰到好处地停在梧桐树边,超炫的火红色超跑,车前盖上还贴着粉色叠闪片的贴纸。 “[爱心]江若笙[爱心]”。 大到隔着四五米远都能一目了然。 江若笙尴尬到脚趾扣地,扫视了一圈,发现只有江家有这般出众的骚操作。 阮辛似乎已经习惯,直接走到车旁跟司机低声说着些什么,随后就绕过红色超跑往对面走了。 本来从这学期开始,江家司机就是负责把江若笙和阮辛一起接回家的,奈何“江若笙”死活都不想让别人知道阮辛住在她家,阮辛也就只能每天坐公交回江家。 江若笙现在提出一起回家,本意就是想冰释前嫌,和阮辛多培养培养感情,奈何对方不配合。 她有些郁闷地上了车,问司机,“陈叔,刚才阮辛跟你说了什么?” 陈叔:“阮小姐说,她要回家里一趟,晚上就不回江家住了。” 这个家,显然就是她和母亲共同生活的那个家。 看着街道尽头消失的那抹倩影,江若笙神色怅然。 在失去世界上唯一亲人的往后数年,阮辛都只能蜷缩在那个狭窄却充满温馨的小房子里回忆过去。 电视机下面的柜子里放着母女俩为数不多的几张合照,衣柜里陈旧的衣服,厨房二层柜子最里面摆放的糖罐…… 明明没有真实见过,但从那简短的几句描写中还是能勾勒出阮辛最难以忘怀的执念。 母亲的死是压垮阮辛的最后一根稻草,如果她能成功阻止阮辛母亲的死那就不会有后来黑化的大反派。 这件事她从刚接到任务就想好了,阮母死于两年后的一场车祸,时间是在高考前,具体日期不明,但现在倒是不用那么心急。 阮家距离圣托马斯有不小的距离,坐公交车要一个小时,再走个二十分钟,才远远能看到旧楼房盛开着淡粉苹果花的阳台。 绿意十足的枝叶间点缀着粉中带白的小花,花型饱满,中央的部分微凹,迎着风摇曳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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