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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了推门声,她也没有回头,只淡声问:“什么事?” 露种恭敬道:“守山人拿来了余姝小姐留下的信。” 余羡的手微顿,却没有挺下叩拜的动作,她站起身将手中的三柱高香插进香炉中,净了手之后才接过余姝留下的信。 “被人看到了吗?”她问。 露种答:“守山人说有人跟着她,但是被她甩掉了。” 余羡点点头,展开了信。 她看了两行,捏信纸的手紧了一下。 信里余姝主要说了这一年半以来她的经历和去过的地方,草草交代了一下她必须回落北原岗,余羡告知她的往事她会继续查下去,查处余羡想告知她的东西,而余羡未来若是有什么话想对她说有用得上她的地方,便遣人送信去那几个驿站便是。既然驿站到了余姝手里,她也会好好儿的用起来的。 余羡扫过整封信,最后的目光却落在开头那几个字上“……为妾以逃过一劫……” 为妾。 余羡从未想过余家的女儿会有委身为妾的那一天,几乎在这一瞬间,她的心口都在发痛,感觉一口血哽在喉头。 露种跟她几十年,一眼看出了她心底隐忍的怒气,连忙走到她身后,拍了拍她的背,给她顺气,“夫人,别气。” 余羡呼出口气,沉默了半晌,最后又将目光放去了余姝的最后一句话。 她说:我拿到你的信后一直在想,您究竟知不知道余氏因何而亡,慈如姨和我说您在许久前便有过预感,您比愚忠的父兄更为灵敏通透,我常在想,当初执掌余氏的若是您结果会不会更好些,可是现在已经没有必要去追究这些事了,如果姑姑知晓真相却不愿告知我,那我也会自己按照您布下的线索去寻求真相。 余羡不知该说什么是好。 她确实在故意不告诉余姝,那日在石壁后她听余姝与旁边的小姑娘闲聊,她感觉余姝现在的生活很平静,很稳定,也很安全,实在没有必要跟着她去冒险。 所以慌乱之下,写了件往事,想吸引她的注意力。 可是很显然,余姝是个极其执拗的性子。 余羡想让她置身事外,她也不可能置身事外,迟早会参与进来。 室内烛火惶惶,余羡垂眸不知在想什么,她两指夹着这封信,放到了火光前点燃,橘红的焰火映亮了她未施粉黛的脸,她将信丢进了香炉中,火舌席卷,瞬间化为灰烬。 过了良久,她才缓缓说道:“露种,去派人查查落北原岗的傅氏究竟如何,姝儿说傅氏主营武器,你不要打着我们的名头去,也不要被姝儿发现,查探内容主要看能不能与她们建立合作,将武器运过来。” 露种应了声好。 余羡:“蕃南公主的来信搁置了几日了?” 露种算了算日子,“自她问您认不认她为主后已经四日了。” “呵,”余羡笑了笑,她掸了掸自己的衣摆,重新跪坐在了蒲团上,嘴边念的俨然是《太上中道妙法莲华经》,露种并没有因为她念经而离去,反倒是恭敬地跪坐在门前等她念完。 室内的念经声渐渐停息,余羡闭着眼轻声说:“和她说,我认。可她若是不能给我想要的,我会弑主。” 露种点头,眼底没有流露出太多情绪,只应道:“是。” 见余羡没有什么别的吩咐,露种便告退离去,屋内转瞬便再次只有了余羡一人。 她盯着慈航真人像,轻声祷告道:“若世间真有神明,还请保佑信女余氏,沉冤昭雪,大仇得报,以慰族人尸骨。” 她头顶的香烛被窗外的风吹动,晃了晃。 也不知头顶的神灵是否听到了她的祷告。 傅雅仪一行人的队伍走得很快,大抵是要赶着回落北原岗的缘故,她们也少了些游山玩水的兴致,现在已然十月中旬,一个半月回家只能算勉强充裕。 到了十月二十,众人便到了江州前,送鸾鸾到了家。 这是在江南的最后一站,出了此处,便不再是江南境内,她们便要向上离开扬子江流域前往碧江,沿路返回。 她们在鸾鸾的村落里又歇了一日。 这段时日余姝每日过得有些昏沉,在马车上时常想多睡几觉,像是怕回了落北原岗就要面临更加忙碌的现状一般,抓紧时间补觉。 毕竟回去之后,书社、商会、各个庄子都等着她去看帐视察,哪怕能够十二月十五到落北原岗,她都起码要忙小一月过了正月十五才能将这些事忙完,她已经做好了每日睡两个半时辰到准备。 入住的宅子依旧是她们初到此处时的宅子,十月份还有点秋夏的余韵,温度依旧没有降下来,可她们村子地里的水稻一茬接一茬,长势格外喜人。 余姝搬了条躺椅在村前的树下看了一下午的水稻田,微风徐来,带来的泥土香都透着江南独有的味道。 自离开落霞镇起,余姝便听话地跟在傅雅仪身边,除了睡觉绝对不会让她看不到自己,今日得了空才能偷得浮生半日闲,好好看看这远山和麦浪的美景一个人单独呆一会儿。 可没多久,身后传来脚步声,颇为活泼热闹,不是念晰便是鸾鸾,余姝在心底这样判断道。 “明儿你就要走了,你该告诉我一声,你前头让我打探扬州城究竟是干什么了吧?” 是鸾鸾。 余姝在躺椅上伸了个懒腰,笑了,“你怎么还在好奇这事儿啊?” 鸾鸾没有看到余姝的笑话便有些不依不饶,出了扬州城之后总想在余姝那里打探些什么,她可没完全信余姝说的什么和过去的小姐妹扯头花之类的事,肯定还有更有意思的事在等着她。 但是余姝圆滑得很,连傅雅仪都撬不出来的事鸾鸾又怎么能撬出来呢。 鸾鸾撇了撇嘴,“是啊,我好奇心向来重。而且我替你保守秘密了许久,你可不能卸磨杀驴。” “我无可奉告,”余姝侧过身曲起胳膊撑着下巴,“鸾鸾,可未来总有一天,我会带你进入一场天大的热闹里的。” 鸾鸾站在她的躺椅旁,垂头与她对视,她能看到金黄的阳光洒在余姝身上,像是给她镀了一层神光,闲闲躺在躺椅上的余姝此刻美得惊人,说出来的话竟然也无端令人有些信任。 “有多大?”她问道。 余姝眯着眼看了眼远方,“说不定会送命呢?你会不会怕?” 鸾鸾笑了,“只要不会连累冯夫人,我倒是不怕的。” 余姝哼笑一声,“那可说不准。” “你若是想知道什么,且等等吧,我出来这一趟,自己想知道的还没弄清楚呢。” 鸾鸾若有所思,此刻竟然也没有吵着要一个答案了,她蹲到地上,有些玩味地说:“那我就等等看,你能带给我什么热闹。” 她的话音刚落,却又用更加意味深长的预语气说道:“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余姝一愣。 你们? 她连忙从靠椅上爬起来,便瞧见了正遥遥走来的傅雅仪。 鸾鸾幸灾乐祸地拍了拍余姝的肩膀,“夫人这几日看你看得真紧啊,我就不触这个眉头了。” 姝宝:开始虚空画饼 姝宝不会参与太多政治斗争,主要是姑姑参与,姑姑的政治手段和狠心都很高,余氏覆灭的这快两年,她不可能啥都没做。
第91章 信件 鸾鸾借故跑了,只剩下余姝坐在躺椅上有些进退两难。 她咬了咬唇,与傅雅仪对视一眼,那么远的距离应该也是听不到她和鸾鸾说什么的,可是余姝就是有些心虚。 她讪笑道:“夫人,你怎么过来了?” 傅雅仪面色不变走到了她身侧,递给她一个刚刚村民顺手递给她的橘子。 这里的村民先是被鸾鸾搅得一团乱,鸾鸾指东不敢打西,又被余姝林人音几人狠狠整顿,全都乖得不得了,极其听话,颇有几分民风淳朴的意味了。 这表明过去腐朽陈旧的秩序就该用摧枯拉朽的力道摧毁。 当然,这句话是魏语璇总结的。 刚刚她们还聚在一起说说笑笑,计划着再去后山钓一回鱼捕一回猎,问起傅雅仪去不去。 傅雅仪自然是拒绝了,她每日忙得很,落北原岗总有源源不断的书信寄给她,得不到多少空闲和喘息的机会。 站在余姝身边,竟然感到一丝轻松。 她没有听到余姝和鸾鸾在说什么,但是想来怕也不是什么好话,否则余姝也不会是这样的神情。 可傅雅仪不在意,出了江南再行二十日不到便能回到西北境内,到那时余姝无论做什么她都能兜住。 她摸了摸余姝的头,淡声道:“还要接着看吗?” 余姝眯眼盯着头顶的暖阳,“不接着休息还能做什么?过两日便要离开江南啦,也不知何时才能回来。” “会有机会的,”傅雅仪回答完这句话后两人之间有些沉默,过了良久她才缓缓问道:“余姝,你要不要试试在这里。” 余姝闻言微愣,反应过来之后耳尖发红。 她四处环顾了一圈,大抵现在是将到晚膳的时间点,村民们家家都在回去吃饭,再晚一点入了夜也大多都在屋子里头休息,这里除了麦浪阳光和头顶的老树,什么都没有。 她抿了抿唇,不知怎么的,心底竟然有点蠢蠢欲动,这件这样刺激的事,勾得她心跳都快了点。 可她坐在躺椅上,有些茫然道:“在哪儿?” 回应她的是傅雅仪俯身而下的吻,她在她耳边低声说:“就在这条躺椅上。” 余姝被迫承接着她的吻,在吻中迷失,甚至没有反应过来傅雅仪在她裙下放了什么。 她骤然睁大了眼,可却只抬手更加用力地揽住了傅雅仪的脖颈,眼角沁出泪花来。 她觉得自己仿佛落入了缱绻的海中,被滔天巨浪裹挟着漂泊,不知什么时候傅雅仪已经结束了这个吻,可她却依旧没有从浪潮中脱离。 她的耳畔响起傅雅仪沙哑的声音:“感受到了吗?” 余姝咬着唇没有说话,有些无力地贴在她脖颈间,胡乱点了点头。 “好好享受它好吗?”傅雅仪俯下身让她能攀到自己背上,“回不回去?” 余姝有些失神,难不成她要带着这个东西穿过半个村子,她下意识想拒绝,可她自己的行为却比她的脑子更先一步爬到了傅雅仪背上,乖乖趴好。 “你可要忍住,别叫出声。”傅雅仪扣住她的膝弯,笑得有些玩味,还顺便将她往上颠了颠。 余姝一把锁抱住她的脖颈,颤声道:“别,别这样动。” 傅雅仪应了声好。 余姝很轻,至少对傅雅仪来说是这样。 她并不是什么丰满的类型,相反,在百里扬州向来以瘦弱为美,余姝在过去便偏纤瘦,在落北原岗被傅雅仪养出了不少肉后却也没重多少,大概是骨架本就小的缘故,哪怕重了十斤也瞧不太出来,更感受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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