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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云舟敛眸,目光一直落在玉坠上面,明珠辉映。 太子沉不住气,继续对着那玉坠借题发挥:“你看,父皇都把这只传皇后的东西赐予了你——这还不说明什么?” “父皇还是希望你能好好地挑选个驸马,而不是和那些质子勾勾搭搭,你是……”他说得唾沫横飞。 他有预感,卫云舟的心理防线马上就要崩塌了。一旦崩塌,他就可以借此机会要挟卫云舟。 然而卫云舟倏然开口,打断了他的话:“如果我说,倘若我就要那人作我的驸马呢?” 她的嘴角泛起的弧度越来越大,堵死了卫洞南喉咙里面即将喷薄出来每一句话。 所有的话,如今都是单个字词,无法连成词句。 “你,你,你……”卫洞南喉咙骤紧,“你刚刚说什么?”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卫云舟说什么?!她就要楚照当驸马? 开什么玩笑。 本来尖锐、剑拔弩张的气氛,却因为卫云舟的这句话变得意外地轻松起来。 卫洞南还是不可置信:“你说,你要他当驸马?” “父皇不会同意的。还有,他只不过是给了你一只花灯而已……”卫洞南喃喃自语,不愿相信。 卫云舟语气平淡,似乎还有些一些调笑:“是吗?可是今天下午,在湖心亭的那些人,恐怕是皇兄您的手下吧?” 他难得觉得自己妹妹的眼角流露狡黠这种神态。 太子觉得喉咙干涩得很:“看来你当真是不要名誉了……” “我的名誉,不还在皇兄你一念之间吗?接下来你是不是要去告诉父皇了?”卫云舟忽然一笑,她站起身来。 其实,她刚刚也只是随口一说——因为脑中恰好闪过这一句话,她顺势摘出,仅此而已。 卫洞南目眦欲裂,瞪着她道:“你当真选他当驸马?” “我选谁当驸马,恐怕哥哥还管不着,”卫云舟懒洋洋回答,“哎,要是我们已经情投意合了怎么办?” 卫洞南咬牙,“他有什么好?” 这是个好问题。卫云舟忽然凝眸,难得听她这哥哥说一句有用的话。先住府 接下来,她也许会花一点点时间,思索一下这个问题的答案。 “马上就是夜宴了,皇兄还是早点出去的好。”卫云舟又抛下一句话,昂首离开。 “我奉劝你还是不要——”卫洞南骤然起身,追了出去,在她如松背影后大声嚷嚷。 一个雍国来的小小质子,哪里捆得住她?! 他早就替卫云舟想好了不少朝中适龄男子。
第47章 同谋 怀禾园中灯火通明,映照出金色的辉煌。 琼楼玉宇在夜色中熠熠生辉,月光洒在金色琉璃瓦和雕花长廊上,衬得玉楼似颗颗星辰落入人间。 中央湖面上,精致的画舫漂浮,繁弦促管,笙鼓之声不绝于耳。 夜宴进行得如火如荼。 侍者用托盘端着琼浆玉液,往长桌上面罗列。 已经是一轮食毕了。 楚照依然端端正正地坐好。 说来也奇怪那讨人嫌的陈质子走了,楚照忽然觉得还有些不习惯:毕竟没有人供她一乐了。 但饶是陈质子在,二人估计也不敢再拌嘴了。 翠微说得不错,百官宴大多只在午时才有百官。一到晚上时候,人影散乱,基本上都走了个七七八八——剩下的,也多是皇族的人了。 除了楚照之外,还有一些质子没有走,他们同楚照一起,留了下来。 许是朝徽帝一拍脑门想了主意,让人将晚宴摆得极大,虽然照旧是两侧排开,但不知为何,这几个留下来的质子都坐在前沿。 楚照偏偏是坐在质子群的前列...... 和今天中午有相似之处,楚照的斜对面,竟然还是落座了卫云舟。 只不过,这一次卫云舟不是随处落座,她本来的位置就在于此。 她身边还坐了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想必是她的妹妹嘉鹤;她的对面,也就是楚照同列往前,则坐了太子和剩下的几个小皇子。 而从质子往后,楚照发现了些许异样:有些男人并不是皇族,却依然留在此处。 但是晚宴的座次安排,是皇帝的意思。这些男人,如今不走,是为了什么? 毕竟是在皇帝面前,楚照眼睛也不敢乱动,加之身边也没有人说话,她索性继续按照原本人设继续深沉下去了。 端的是光风霁月,深沉内敛,只是宴饮而已。 她的眼睛也不敢乱瞟,虽然她时有会瞟到刚刚与自己才结盟的“盟友”。 但楚照自是不敢多驻留片刻。 觥筹交错,宾主尽欢。 宴饮自然有酒,这酒对于楚照来说,并不醉人,甚至完全只能当饮料。 但是对她的盟友来说,可没有这么好受了。 她不胜酒力,这是楚照记忆相当深刻的事情。 楚照忽而抬眸,却看见卫云舟的脸上已经因饮酒而晕出了些许绯红,而她旁边再几个身位的嫔妃,喝得并不比她少,但是毫无异样。 喝不了能不能别喝,楚照微怔,目光有所停驻。 旁边的质子怯懦许多,他小声问楚照:“楚公子啊,你知不知道,这晚宴要进行到什么时候呀?歌舞表演都看过了……” 楚照又恢复到了说话简短,喜欢反问、咄咄逼人的状态:“慌着走的话,阁下为什么晚上留下来?” 那质子嗫嚅两句,道:“因为,因为……”他结结巴巴了好半天,却不能将话完完整整地说出来。 在楚公子面前,他自然是抬不起头来——可是他偏不信,楚照留在这里,和他不是一个目的。 他咬咬牙,道:“楚公子,您也应该知道我是为了什么留下。” 说到这里,他又不经意地看了一眼卫云舟,然后飞速收回目光。 饶是公主殿下喝醉,他们也不敢妄自多看。 楚照哂笑一声,这主动招惹的勇气都没有,卫云舟怎么可能注意到他们? 传杯换盏,猜拳行令,众人也喝得不少。 后面那几个公子哥的身份,楚照也就顺势弄清楚了。原来是朝中某些上品官员的儿子。 楚照瞄一眼高台上的朝徽帝,见他正饶有兴趣地盯着自己这个方向,似在考量这些人。 她别过眼神,全当无事发生过。 楚照很快想起今天卫云舟和她见面时说的话了。 难不成……皇帝也是在挑选驸马? 但是原书中并非如此,一心想要卫云舟嫁出去的人,自然是太子。太子只是一个前中期的反派人物,倒也闹腾不了多久,但是的的确确为主角的感情线铺路。 但是男主死了之后呢? 楚照不敢断定下来,也许这挑选驸马的事情,也是太子的馊主意也不一定。 朝徽帝忽然道:“不知道诸位觉得这酒如何?朕还有秘藏……看大家并不尽兴,朕还是于心有愧。” 皱纹在他的眼角笑开,皇帝也有些岁数了。 一声令下,身边的太监便很快前去传话。 不多时,便有四五个侍者端着一壶壶酒来,依次往各位座前放去。 诡异的是,酒壶并不大,数量也不多。 那些侍者仅仅是把酒放在了卫云舟、卫洞南等人的桌前。 众人俱是拿不定主意。 皇帝说要赐酒,但怎么只赐给自己的女儿和儿子的? 皇帝捋着自己胡须,缓缓道:“这元竺酒的名号,想必大家都听过。” 他微顿,凌厉的目光扫过楚照列的男子。 “后来朕给它改了名字,叫做昭懿酒——” 楚照瞳孔微缩,这昭懿......不就是唐皇后的谥号吗? 拿人家的谥号当酒名?她忽然又想起这皇家园林的名字。 朝徽帝还真是怀念亡妻。 众人噤声,不明白皇帝的意思。赐酒,他们怎么喝? 他们都好奇地看着卫云舟和卫洞南两个人。 楚照听得旁边那个质子小声言语:“我听说,那个元竺酒可烈了……但是先皇后却喜欢喝。” 果然是与先皇后有关的酒。 卫洞南的酒量自然更好,他大笑着谢过皇帝,便倒出酒来。但元竺酒毕竟烈,他饮下一杯后便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好半天都没有停止。 这更奇怪了,这么烈的酒,竟然还摆在卫云舟的面前? 楚照不禁蹙眉,卫云舟刚刚喝酒,就喝得面染桃红,之后她未再饮,如今脸上红色终于消退了一二。 但是那烈酒还摆在她的面前。 太子都饮了,共同摄政的公主没有不饮酒的道理。 卫云舟敛眸,眸光在那青白瓷壶上面流转。 她紧了紧喉咙,几乎没有多作犹豫,便也倒出一杯来。 清流滑落撞击酒杯,琼浆玉液。 明明不是她喝烈酒,楚照却还是觉得自己的心猛然一紧。 事情就和楚照设想的一样,卫云舟果然禁不起这烈酒,她没有大声道谢,饮下后只是略略咳嗽几声。 但从她涨红的面容中完全可以看出她的不适。 楚照心中一动,她看见卫云舟颈上的吊坠,明珠辉煌。 为什么要这样? 朝徽帝则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他甚至还不紧不慢地给自己倒酒,款斟漫饮好不自在。 这一列后面有人隐隐喧哗:“陛下说要赐酒,却不给我们,这是什么道理?” 卫洞南的咳嗽声音依然不绝于耳,这酒实在太烈,但是既然是父皇所赐,这酒他说什么也要喝下去。显猪负 要是父皇没有再赐给她就好了。卫洞南一边呛声,一边想。 光是刚刚的那些清酒卫云舟便受不了,此番烈酒她更是吃不消。 雪颊已然染上淡淡绯色,眼尾都泛着一抹红意,她肯定是吃不消。 楚照心跳如擂,她看着高台上闲适自在的皇帝,又看了一眼台下不胜酒力的卫云舟,还能听见太子接二连三不断的咳嗽声音。 倏然,她心中有了主意。 刚刚皇帝不是说赐酒么? 忽然有一个小女孩从一妃嫔旁溜开,她想去劝姐姐不要再喝——她的大哥都受不了,姐姐不怎么能喝酒,怎么能喝呢? 嘉鹤还没有走到,便看见对面走出一个人来。 众人都惊讶地看着楚照。 朝徽帝这才挑起眉来。这夜宴嘛,总是还有人出头才是有趣。 他盯着楚照,他知道这个人,是雍来的质子,上个月才死了哥哥。 “陛下……”楚照拱手行礼,“照有一事相问。” 朝徽帝放下酒杯,道:“你说。” 他好奇地打量这个年轻人,适才他便觉得此人有些不同,和其他在场的质子不一样。 楚照一字一顿道:“陛下说赐酒,自然是赐给我们——但是却赐给公主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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