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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扬了下眉头:“从前怎么不见你——” 话到一半。 却倏然被她收了。 沈惊澜没舍得用王府的规矩去规束她的王妃,可叶浮光还是变成了这幅经过严苛规矩调.教的模样,不是她,那究竟是谁做的呢?她的视线自然落下,借着烛光将小王妃手腕上已愈合、却留下很浅一圈痕迹的肌肤看去。 那会是什么伤呢? 她被人用锁.铐禁锢过人身自由么? 还有,跟来伺候她的吉祥,为何如今也不见踪影? 这些一直盘桓在沈惊澜心头的问题,此刻又再次浮现。 她的脸色冷了很多,而且视线落下的位置久久没有挪开,叶浮光顺着她的动作才发现自己衣袖都落了下去,条件反射地遮了下,出声道,“已、已经好了,不疼的。” 沈惊澜眼睫动了动,眼帘掀起,比她所使的长枪和弓箭更锐利的眼瞳看着叶浮光:“吃了那么多苦,为何不让本王替你报仇?” 只要她愿意说自己被掳走时的那些事,若有描述出的相貌,沈惊澜甚至可以在全大宗的境内通缉这些胆大妄为、敢对皇室宗亲下手的逆贼。 叶浮光张了张唇。 她也想让苏挽秋付出一些代价的。 可是……那是女主角。 在原著里,作者就喜欢给男女主设定很多看似必死的绝路,然后再在危机时候让他们绝处逢生,他俩就像打不死的小强,凭她这个炮灰加上沈惊澜这个早该领便当的重要配角,就能一次摁死女主吗? 毕竟就连后期看似胜券在握,那么厉害的贵霜都—— 想到苏挽秋,叶浮光不自觉地打了个哆嗦。 她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还是沈惊澜看她状态不对劲,及时将她拉进了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出声道,“都过去了,有本王在这里,没有人能伤害你,别怕。” 总之。 这其中有大衹人的手笔,或许小王妃也只是觉得被大衹人带走很耻辱,所以不愿吐露与之有关的任何事。 罢了,反正她也不会放过大衹人,不过是与他们新仇旧账一同算罢了。沈惊澜在心中很轻地叹了一口气,做下了决定。 叶浮光在她肩窝里,闻着她芬芳的山茶香,闭了闭眼睛,攥着她的衣角,在她环绕的温度里,很轻地出声:“王爷,妻主,别再丢下我,好不好?” - 沈惊澜抚着她的后背,哄了她很久,视线却往桌案上的信件上瞟去。 上面是一些亲卫和禁军在这段时间潜伏到应天府各个州县挖出来的事情,其中有些地方还流通一种跟大宗境内通用的钱币很像的□□,而且那□□铸造技术几乎可以以假乱真,唯独外表是镀铜,内芯则是其他不值钱的金属,重量也与真币相当。 ……大宗建国至今,能征善战的武将要么跟先皇去了,要么被沈景明在这些年打压,或是在燕城之战里被降罪,这意味着开国时以军功封王侯的那些武将都已经没落,没几个能回到自己的封地。 那这究竟是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家伙发现了铜矿没有上报,私自开采铸就的□□? 水患、流民、瘟疫、□□。 应天府就像是养蛊的毒窝,水患就像是老天爷给气数未尽的大宗王朝提的醒,借着这一次天灾,让他们来挖掘其中掩藏的隐患。 她本来打算自己去找那个已经躲起来的江宁城知州。 可是叶浮光的祈求仍盘桓在耳边。 沈惊澜很轻地叹了一口气,终还是应许道,“好。” 话音才落。 她感觉自己的手被怀中的人拉起,一种毛茸茸的感觉摩擦过手指。 “?” 沈惊澜垂眸去看,发现得了她应承的小孩已经高高兴兴地抬头,好似忘了刚才的阴影,甚至眼睛里都是得意。 而她右手的中指上,多了一簇绿色的毛茸茸,是用一支狗尾巴草编出来的兔子草戒,也不知道小孩什么时候悄悄折了帐篷角那簇张扬的野草,此刻上面两只圆绒绒的兔子长耳朵正在随她动作轻轻摇晃。 她眉梢动了下,问:“为何是兔子?” “兔子可爱呀。” 叶浮光想了想,又飞快地在她无名指上再套了第二枚,这次是耳朵尖尖、圆着脸的小狗,“不喜欢的话,那这个呢?” 狗尾巴草上的绒毛好像顺着指尖的血脉,挠在她的心口。 沈惊澜抿着唇,看似在思考。 叶浮光抱着她的腰,用鼻尖蹭她的下颌,“这也不喜欢,那也不喜欢,妻主怎么这么难哄啊?” 她故意出声道,“那送你个老婆行不行哇?” 先前没得到的解释,倒是在此刻有了答案。 沈惊澜眼尾晕开笑意,那抹浅色变做明艳的红,她盯着投怀送抱的人,唇角牵起,“谁是我老婆?” “是我!”叶浮光瞬间抢答,回答响亮,甚至还高高地举起了手。 烛光将帐篷映亮,也将岐王再次俯身的影子照得清清楚楚—— 她低头去亲吻她的小兔子,她的小狗,还有她的老婆。 作者有话说: 一更~ 留言敲2,加速二更掉落~没错今天有二更!!!!(这都不鼓掌? * 感谢在2023-08-28 20:59:43~2023-08-29 19:27:4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feng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半等更、小柒 20瓶;墨画枝 18瓶;陆拾、Echo 10瓶;阿木 6瓶;西山 5瓶;我来磕CP了 4瓶;⑧千岁的小皮鞭、让小丁来康康 2瓶;非君子也、34868028、今天、6033779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1章 第六十一天 扶风县天空上无声划过一道闪电。 丑时二刻。 叶浮光倏然睁开了眼睛,被噩梦给魇住—— 她好像又回到了那条湍急的长河中,水流没过她的头顶,而象征解脱的光亮在离她很远很远的地方,无论她怎么挣扎都没办法浮上水面。 “浮光?” 沈惊澜从刚才就感觉到怀里的人紧绷不已,甚至在抽搐,因为小孩是背对着被她抱住,她只能抬手去摸对方的面颊、额头,“怎么了?” 叶浮光回过神来,好像这时候才想起自己可以呼吸,急促的喘息声在帐中的方寸之间响起,而沈惊澜已经将她翻了过去,额头贴了过来,温热的掌心抚摸她的后背,再度温和地问,“怎么了?” 她动了动唇,无声念出一个名字。 苏挽秋。 她梦到了原著的剧情,或者说叶浮光终于清晰地想起来了所有关于江南水患的剧情。 苏挽秋之所以能够那么轻易就跟应天府诸多世家攀上交情,从他们那里弄到粮食卖给难民、得到他们的好感度,就是因为她先搞定了江宁的知州,此人名为李敦,是鼎鼎有名的李家女婿。 他是入赘的李家,甚至为了表明跟岳父的亲近,将自己的姓氏改成了李,哪怕李延霖已经从朝堂中央退下,但皇帝对李家的后人仍旧宽和,李敦就是这其中的佼佼者。 江南李氏主支如今已以他为首,李延霖交付了他极大的信任,而桓、王两家,亦给他几分薄面,整个应天府、江陵府,他都说得上话。 他是苏挽秋在这一带行走的底气,因为他曾经暗恋过苏挽秋的生母,所以看见长相还有几分相似的她,很愿意给她提供帮助。 水患时,苏挽秋曾经去过他的一座别庄,在那里无意闯入他的一间地下室,里面却放着一些很旧的信件,是与其他世家的往来通信,但时间却不是最近,而是……大半年前。 剧情里的苏挽秋没来得及翻开,就被别庄的主人发现了她的闯入,她笑吟吟地说自己是散步迷路,李敦披着衣袍,眼神带着警告地看着她: “圣女,此处并非草原,也非永安。” “若是再不认路,造成什么误会,恐怕在下也很难为你辩解了。” 苏挽秋收起笑,随他走出那间地下室,回头看了眼那用来当机关的饕餮石灯,没接他的话,反而问他既然有心入莲花神教,那该把今年的岁贡交来,否则自己怎么好给他留个不错的位置呢? 在原著里,她就是靠这样的“劫富济贫”,让读者大呼过瘾。 …… 明明是没有点灯的帐篷里。 按说是四下无光的,但外头有巡营的士兵,影子影影绰绰映在帘子上,还有光闪电、没有任何其他动静的天空,于是沈惊澜就清楚地看见了她唇瓣的动静。 “谁?” 她抬起叶浮光的下颌,问她,“你在唤谁?” 叶浮光不自觉地将那个姓名重复:“苏挽秋……” 然后她蓦地回过神来。 沈惊澜也被她所说的名字吓了一跳,在刹那间思绪宛转,竟有些不确定地道:“苏?” 这姓氏其实很普通—— 奈何是前朝大夏的国姓,因为大夏讲究血统,认为自己家的血脉最珍贵,不容旁人染指,为此杀掉了很多民间同姓氏的宗族,而且还在皇家内部通婚,以维持血统的纯正。 今朝沈家登上至高之位后,对前朝的遗族实行的是“一个不留”的政令,没有百姓想和前朝遗民扯上关系,所以这姓氏反倒成了稀有,不会有人想要告诉别人自己姓苏。 苏挽秋。 沈惊澜咀嚼着这个名字,想到的却是多年前,自己率兵进入永安皇宫时,那本皇家族谱上一个还没来得及记载、却已经留下位置的空白处,她的父兄都以为那个不知名的小地坤已经在混乱的宫廷里死去。 若是苏家还有血脉留在世间,一定是那个小孩。 那个……差点被她的士兵杀死,被她一箭救下的小女孩。 她若是还记得大夏的辉煌,会想要如何复国呢? - 帐内安静了许久。 沈惊澜好像明了了什么,“是她与大衹人勾结,将你带走的?” 叶浮光震惊地看着她,没想到她只是通过一个名字,就仿佛知道了女主的身份,甚至还知道就是她将自己带走。 这让她莫名其妙生出些许安全感来,好像只要待在沈惊澜的身边,就能够一直受到她的庇佑,不用担心被任何人欺负。 小王妃情不自禁地点头,出声道,“他们叫她……小公主。” 环抱着她的人抬手摸着她的发,没了那些钗环与簪子,叶浮光柔软的长发披落下来,触之如绸缎,她五指没入其中,抚摸着小王妃的脑袋,力道很轻,片刻后,却是一句,“我会记得这笔账。” 前朝余孽,还有大衹人。 皆是她的敌人。 不过这时沈惊澜倒是也能理解叶浮光为何先前不敢随便说这件事的缘故,谁也不想和前朝余孽扯上关系,哪怕沈惊澜知道这些人掳走叶浮光,也不过是为了报复她,可这事若传出去,落进有心人的耳朵里,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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