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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浮光感觉有些憋闷,人还是不能在这样半封闭的环境里待太久,呼吸的空气不新鲜,也不知道要当多久的灰尘净化器。 她重又看向沈惊澜的方向—— 却发现这位岐王捏着信纸边缘的动作让手背的筋络都浮现,好像恨不能将这手里的东西捏成碎片,却碍于特殊缘故,不得不控制力道。 所以那些隐忍、怒意,就都只能加诸在自己身上。 她看到了什么? 叶浮光刚想往她的方向走,唇瓣才刚刚张开,就感觉到一股格外恐怖的信香直接爆.发开来,明明是地坤的信香,按说不该有这种让人心悸的威力…… 不,这心悸不是令人感到恐惧。 而是…… 叶浮光感觉到接触到沈惊澜信香的自己每一寸肌肤都浮起热意,本来就已经很闷的地下室现在更是所有吝啬流入其中的空气都充满山茶花的馨香,绿意铺展、枝芽抽条,圆润的叶片展开时,一朵朵红的、白的,妖异的山茶花都在刹那间绽放。 好像她一瞬间从荒芜原野,进入了温暖的花房。 但绝不仅如此。 山茶簌簌摇晃着,金黄色的花蕊不断吐露,像是有蛇类盘桓其中伪装成了这信香假象,在触碰到她肌肤的刹那,将蛇信轻轻扫了上去。 痒、热。 好难受…… 叶浮光深色的鹿眸有一刹那的空茫,眼耳口鼻都被拥簇生长的信香挤压,她不知不觉地后退,直到后背抵到冰冷的墙面,隔着衣衫也能感受到的凉意瞬间让她清醒过来。 她看着自己露在衣袖外发红的肌肤,听见了来时楼梯上方守着门的亲卫不太确定的、为难甚至有些难以自抑的声音,“王爷?” 叶浮光:“!” 她倏然睁圆了眼睛! 沈惊澜……居然到了信期? 这怎么可能呢?在这本小说的设定里,地坤只有被种过姻缘印,才会被自己的乾元信香逼迫着进入信期,而且还需要隔一段时间纾解一次。 可她和沈惊澜明明没有到那一步—— 那就只剩下,地坤情绪波动太厉害导致的信香失控? 叶浮光在满目的绿意里,使劲眨了眨眼睛,却找不到也看不到沈惊澜在的位置,好像她的知觉都被特别屏蔽了。 听见楼梯那边传来的脚步声,还有一些凌乱的、不知所措的交谈声,叶浮光迅速冷静下来,她抬手摸到自己先前出营地时从沈惊澜那里得到的一柄防身小匕.首,咬了咬牙,反手朝身后被激到如此程度也无动于衷的信腺划去。 凛冽的雪漫漫落下。 压过了沿着台阶一路而上,好像要生长到外面的春意,并且对其他乾元被控制不住勾来的信香形成威慑,犹如一堵标志着“令行禁止、此路不通”的冰墙,将胆敢再往前一步,跨过她的威慑、来触碰那枝叶花朵的同类恫吓在原地。 - 冰雪扼住了山茶花的生长之势。 雪色在已经被茶花填满的世界里见缝插针地落下,随着叶浮光后颈血液流淌、浸湿衣衫的血腥味漫开,终于才在眼前无尽的绿意里,悄悄给边缘镀上了一层霜色。 “王爷。” 她很轻地出声,忍着疼往前走了一步,脚下好像踩到了枝头零落的、被冻掉的花朵与枝叶,甚至恍惚听见了咯吱咯吱的错觉声音。 沈惊澜没有说话,但她的信香源头就在不远处的书桌前,她一直没有挪动过地方,叶浮光是这样清晰感受到的。 她隐约察觉到岐王翻到了李敦隐藏的秘密—— 但究竟是怎么样的东西,能让她这样失控呢? 叶浮光不敢再往下猜,她只能凝住心神,又唤了一声,“王爷。” 顿了顿,她道,“妻主。” 沈惊澜仍然没有发出声音,不知道是不想、还是也被她自己失控的信香支配,所以没听到,这让她的小王妃只能尽量柔和自己的态度,试着安抚道,“站在那里等我,我来你身边,好不好?” 冰层蔓延到更多的地方。 簌簌落下的冷雪还没有停。 但原本层层叠叠、像是一下子成为雨林覆盖她视野的那些信香幻象里,却有一些红白的山茶花缓缓垂下脑袋,在缝隙里,叶浮光终于捕捉到那抹盔甲的颜色,脚步飞快地朝沈惊澜的方向奔去。 她几乎是飞扑着抱住对方的,就在拥住沈惊澜的那一刻,不由自主地出声道,“是我,我在这里,沈惊澜,没事的,好不好?” 石室里的雪花都朝着沈惊澜所在的位置飘来。 一片一片。 落在她的面颊上,她的唇上—— 像是轻柔的安抚。 她眼中不知何时出现一些隐忍到极致的红血丝,这让她本来就锋利的五官生出难以形容的阴鹜。 她又看不见了。 …… 沈惊澜偏过头,好像这样就能忘掉刚才自己看到的那些纸张内容,可她无与伦比的记忆力早将那些话语烙进了她的脑海里,时刻嘲讽她、笑话她,一遍遍重复,燕城战败,是她的耻辱。 她怎么能忘记,怎么能放下呢? 那些人,那些本不该在那场战役里死去的人,日日夜夜含着冤屈,凝视着她,等着她发现这里的真相,给他们报仇。 可她在做什么? 她甚至是挂念着温香软玉,幻想着自己能用这幅身躯卑躬在皇位之下,忍让地想要得到属于她的人生幸福。 直到被这里的信件,血淋淋地提醒,她是何等地……德不配位。 “王爷。” 那柔软的声音又再次呼唤她,甚至不安地说着什么。 她好像让叶浮光担心了。 沈惊澜如此想道,启唇想要回答什么,而那薄薄的唇吐露出的话语却是,“你……知晓吗?” “你是不是——” 能预知、能看到未来的叶浮光,是不是早就知道她会在这里得到什么? 所以才将她引来这里。 她是不是也曾在昨日的梦里,见过自己如今的狼狈之相? 沈惊澜发出的声音犹如困兽之鸣,“你早就知道,是吗?” 作者有话说: 昨天少少的留言,今天少少的更新。 是个小误会啦,明天就可以解开的~ 留言! 明天二更! * 感谢在2023-08-29 23:55:32~2023-08-30 23:32:3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EV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feng 2个;熊熊烈火在燃烧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苦瓜不苦 98瓶;柯柯是柯柯 52瓶;祭酒不饮酒 47瓶;Chris 25瓶;Echo 20瓶;十五、清梦压星河、陆拾、妖风、随性的你 10瓶;我忘顽 8瓶;霧wu、杨大哥、南城北都 5瓶;凉拌黄瓜不要黄瓜、堂翼 2瓶;Shan、今天、每天一个柠檬、肆月巳、Maarten。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3章 第六十三天 沈惊澜情绪难辨的话让叶浮光有些不知所措。 ——她应该知道什么? 意识到对方的变化是因为那些信件,小王妃立即将视线转到她手中捏着的那叠信件上,于是她也终于知道曾经女主角差点从李敦这里看到的秘密究竟是什么。 那些是李家和其他世家大族往来的内容。 里面讲的,是关于屯粮的事情…… 但那些粮食来源,是军粮。 本该运送到十六城的军粮,好像因为一些缘故,被李、王等世家瓜分。但叶浮光掌握的信息实在太少,她不像是沈惊澜,毕竟浸.淫于朝堂中,只要寥寥几眼,就能将去岁南方旱灾、应天府粮食减产和现在世家大族拥有的粮食,跟之前燕城之战调拨的军粮立即联想起来。 小王妃欲言又止,抱着沈惊澜腰身上冰冷的盔甲,感觉那层冷意隔绝了她们昨晚的心意相通,也像是被她的信香所染,很轻地说,“我不知道,我只是想帮你……” 她强忍着自己莫名涌上的委屈,将注意力放回眼前,“王爷,冷静下来,外面的人也要被你影响了。” 地坤的信香暴.走,是会让本来理智的乾元闻到也陷入情.期的,若不是叶浮光的信香古怪,能够帮她遮掩,说不定她的亲卫和外面的禁军此刻就已经闯进来了—— 若是按照原著的剧情,那就是一些不能描写的画面。 当然,要是沈惊澜黑化强十倍,一个人能跟那些情期的乾元打,那也是一些不适合红旗下成长的好孩子看的画面。 叶浮光感觉自己像是一条竭泽的鱼,信腺受损释放出的信香让她有些晕眩,她在原地晃了晃,以为藏得很好的委屈已经随着哭腔冒了出来: “妻主……信香……” 话还没说完,她就晕了过去。 而那些蛮横地、想要用生长速度与冰雪相抗的山茶春色,也在霎时间一顿,以至于沈惊澜本能地伸出手,在看不到的情况下,也将身侧的人稳稳地接住。 她闻到了近在咫尺的血腥味,还带着冰凉的冷意,好像怀里的人流出的血都被冻结了似的,这个可能性让沈惊澜心头一跳。 她抿了抿唇。 意识到自己是在迁怒,而且还……让叶浮光又因她受了伤。 …… 叶浮光醒来的时候。 她已经回到了在扶风县的那片临时营地里。 床边坐着脸色很难看的叶渔歌,还有抱着手臂站在旁边、面色有些无奈的许乐遥,只是唯独不见沈惊澜。 她条件反射地出声,“……王爷呢?” 因为她的话,叶渔歌脸色又臭了一点,倒是许乐遥像个和事佬,拍了下她的肩膀,出声回答,“她的余毒被牵扯发作,如今在主帐里,用药草敷着眼睛。” 她们俩是什么病弱妻妻? 叶浮光心中浮现出这句话,把自己给逗乐了,然后意识到自己晕过去醒来之后,反而比先前更有精神,是前所未有的精力充沛状态,好像能立即绕着这营地跑个几十圈那种—— 反手摸了摸自己的心口,在有叶神医的情况下,小王妃却自己摸上了自己的脉,“完了,我该不会是回光返照了吧?” 许乐遥:“噗。” 叶渔歌笑不出来,只是顺着她的话往下说,“那再好不过,省得再让我看见你成天糟蹋自己的身子。” 叶浮光:“?” 她眨了眨眼睛,像是每个面对医生质问都会心虚为自己辩解的患者,“哎呀,当时的情况……很复杂啦,我也不是故意要伤害自己的,我这不是没办法了吗?” 叶渔歌冷笑一声,起身就走。 就好像她守在这里就是为了等叶浮光醒过来赏她一顿脸色。 小王妃只能看向脾气超好的许乐遥,然后就发现这位未来的权臣捏了捏眉心,好像也拿她没什么办法的样子,“你总是这样在不能用信香的情况下强用,长久以往是会折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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