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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真是这样,荊晚沐的计划距离成功也只剩一步,那就是……得到生灵神。 绍芒扪心自问,她充其量是个外热内冷的半吊子,从不博爱,野心勃勃,丝毫没有神仙具备的品质。 荊晚沐也不至于找她充数。 她既已将三个小天灾处理了,那必然对生灵神志在必得。 难道她有办法让她再次飞升? 绍芒又怀疑起飞升法度。 难道神界真的不看人品吗? 若她成为生灵神,天上的神君做的不如她意,她真的会把神君踢开自己登上宝座。 神界连她这样的人都要吗? 就真的不挑吗? 不能吧。 绍芒又暗暗疑心,既然飞升之人必然心性纯良,会不会、有没有一种可能,她就是人里面最善良的那个,只不过平日大家都藏得深,因此才衬的她有些冷漠。 这么推测好像有些道理,可还有一处不通。 她既已经是荊夜玉的转世,因何还能用今世修出的灵力压制三个小天灾? 一直到晚膳时分,殷彩和云宝鸢在外面敲门,她还没想出个所以然。 此事只能按下不提。 饭堂发现修真学院的学员都不来了,立马将此事报给临时掌事的赵厘。 赵厘耀武扬威,在寝院四处斥责,将众人全都拘到饭堂去了。 一顿晚膳吃的令人作呕。 这还不算完,当晚学院安排表发下来,众人得知卯时便要去演武场晨练,一整日课满不说,一节课动辄两个时辰,课前预习少说得三本书。 别人还能坚持,云宝鸢是一点罪都遭不了,到第五天时,她整个人已经面无光彩,瘫在床上起不来。 绍芒喊她时,她拿被子闷头,道:“要是想要我这条破命,那就拿去吧,反正我不可能起床的。” 璇衡宗的仙府鸟语花香,璇衡宗的人脏心烂肺。 因着没去晨练,云宝鸢被赵厘告上宗府,罚跪罚抄写。 幸好绍芒能模仿她的笔迹,帮她抄完了十遍《度万物经》。 云宝鸢的膝盖刚上完药,看上去紫中带红,好不可怜。 她面带戚色,道:“这种经文看着都让人暴躁,你怎么抄下来的?” 绍芒正在晾墨,听到后回答:“那是你心不静,《度万物经》博大精深,我第一喜欢听师姐讲话,第二就爱读《度万物经》。” 云宝鸢甘拜下风:“要说自虐,我真比不上你。” 绍芒开始整理手抄的经文,正准备告辞时,外头有人敲门,声音细弱,带着八分的讨好:“宝鸢仙子?绍芒师妹,你们在吗?” 绍芒闻声,立即皱起眉头。 云宝鸢听着这声音颇为熟悉,烦闷地回了声:“有何事?”
第85章 东窗事发 外头的男修几乎将脸贴在门框上, “仙子,我是来送药的。” 云宝鸢忍耐不住,斥道:“我们曳影门穷到这个地步了吗, 还需要别人来送药?” 那男修立即为自己开脱,“仙子误解我了, 我是担心您的伤势。” 云宝鸢不是没有耐心,但那耐心是万万不可用在这种人身上的。 见她抓狂的模样, 绍芒细思后道:“莫急, 我出去瞧瞧。” 云宝鸢摊手:“行吧。最好警告他, 我们曳影门不要长得丑的,让他绝了一些肮脏的念头。” 绍芒虽应了,但心里存疑。 这个男修已经示好多次,别的学院也都猜测他是要巴结曳影门, 但绍芒始终觉得此人不大对劲, 他的一举一动都像是在表演, 云宝鸢的话说得如此难听, 他也笑意不改,目的不详。 那男修见她出来相见, 小鼻子大脸上堆满了笑容,“绍芒师妹,这是我带的药, 虽不是名贵之物, 但也是我的心意,望你替我转送。” 绍芒极少疾言厉色,此刻也是有礼有度, “宝鸢仙子来时带的药够用, 不劳费心。” 男修笑着道:“唉, 药再多也有用完的时候,现在璇衡宗也不太平了,此次是让宗师们罚,下回还不知……” 语声停顿,仿佛察觉自己言语不妥,尴尬一笑:“我就是人云亦云,师妹莫往心里去。” 绍芒皱眉,淡漠地看他神色变换,“何出此言?” 前一句说自己是人云亦云,但绍芒一问,他又说得确有其事那般,“听说有什么邪物混在我们当中,进了璇衡宗,还闯了璇衡宗的禁地,现在各处都戒备森严,轻易不得外出。” 闯禁地? 绍芒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司翎萝。 未露讶然,随意搭话那样问道:“我们都不曾耳闻,想来与我们干系不大。” 男修道:“非也非也。璇衡宗之所以不昭示此事,多半是怕引起恐慌,也不想让学员们觉得自己被怀疑针对,其实私底下已经开始查了,宗府那几位长老这几日忙得不可开交。师妹们还是小心着些。” 绍芒抬眉,当做不关己身,淡淡道:“且不说这是璇衡宗仙首该管的事,就算查到这儿,那也是闯禁地的人心慌,我们只管上课修习不就是了。” 那男修还想劝些什么,绍芒已经下逐客令:“宝鸢仙子还得养伤,午后得去向袁宗师送手抄经文,这会儿不得空见你。” 那男修笑意更深。 绍芒之前没仔细大量过此人,这会儿一瞧,见这人连眼睫毛都长得乱七八糟,实在没有半分好感。 “也对,那请师妹照顾好宝鸢仙子,哦瞧我说话多不得体,师妹也要保重自身。” 绍芒听这话总觉得刺刺的,皱紧眉头,问道:“敢问师兄师承何处?” 男修道:“我嘛?我只是个散修,没拜过师,师妹唤我文寅即可。” 随意打发了他,绍芒才回到屋内。 云宝鸢道:“他带的药没留下吧?” 绍芒道:“没有。” 云宝鸢嫌弃极了,“我听他说叫什么名字?什么寅?” “文寅。” 云宝鸢见她出神,便不提无关之人,问道:“要跪那个袁老头的是我,你怎么愁眉不展的,难不成是担心我?” 绍芒道:“那个袁宗师很针对我们,由不得我松懈。他像是对我们两派偏见极大。” 这几日上课时,袁恒驹总是挑她们的刺,其中的打压之意过分明显,弄得极不体面,好像这几个初出仙门的女仙偷了他的棺材本一样。 云宝鸢苦恼道:“何止啊。” 他简直恨死司翎萝了。 但不知缘故。 绍芒道:“你缓好了吗?我们这就去宗府?” 云宝鸢理好衣裳,视死如归:“走吧,早晚要面对,我有什么好怕的,左右他们也不能吃了我。” 两人拾掇一下就往宗府走去。 果然如文寅所说,这一道增添了不少法障与察点。 绍芒心里不安,路上魂不守舍,云宝鸢和她说话,她也没听到。 宗府高墙大殿,很是庄严。 经由弟子通报后,两人进到殿中。 袁恒驹正在议事,将她们晾在一边。 过了半个时辰,袁恒驹才想起来让她们起身。 绍芒暗想,看来璇衡宗挑选宗师的眼光也不怎么好,这样拿捏姿态的宗师真的小家子气。 回忆这几日的课堂,袁恒驹总给她一种很怪异的厌恶感。 老实说,袁恒驹授课的水平中规中矩,也没旁人夸得那么好。 但他自己一站上课台,就有种自己天下第一师的摆谱,傲慢的气息过分浓烈,近乎是逼迫所有人承认他的修为与德行。 一分的能力,一百分的心气。 绍芒当真是嗤之以鼻。 袁恒驹让手下弟子散了,这才正视阶下静立的绍芒与云宝鸢。 冷声开口:“云宝鸢,云曦宁没教你怎么在我手底下听课吗?” 云宝鸢一阵反胃。 知道的是说她来听课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来当奴才的。 荊晚沐都没资格用这样的语气说话,他袁恒驹算个什么货色。 有气无力地答了句:“是我懈怠了,《度万物经》已抄写完毕,请宗师过目。” 袁恒驹使人下阶来取。 云宝鸢把头低下去,狠狠翻了个白眼。 绍芒倒是面无表情。 她懒得理视袁恒驹拿大,心里想的是禁地之事。 文寅这个人太奇怪了,从入学那晚就刻意接近她们,不知有什么目的。 今日他来,真不像给云宝鸢送药,倒像是故意告诉她这个消息。 他是在为谁办事? 周扶疏说这批学员中不少人都认定是她杀了廖霜明,想杀她立名,但璇衡宗的修真学院规矩严明,他们没机会动手,恐怕会在之后的历练中动手脚。 这个文寅不太像。 最近发生的事真是迷雾重重,她每每觉得要拨云见日时,又会重新陷入迷茫。 袁恒驹冷睨她,忽然不训云宝鸢,转而问她:“绍芒,你既是云霄派内门第一,可知要为旁人做出表率,只顾自己,自私自利,非我道中人。” 绍芒抬头,迎面一口大锅就飞到背上了。 她干什么了? ‘我道中人’这四个字还轮不到他袁恒驹说。 见绍芒无动于衷,袁恒驹似是回想起什么,额头青筋毕现,咬牙切齿:“看来是罚的轻了,丝毫没有悔过之心!” 不明不白,他就要罚绍芒。 云宝鸢立即道:“是我自己偷懒,跟绍芒无关。” 她还要说话时,袁恒驹竟然出手打出一掌,正中肩头。 云宝鸢身子不说弱,但也绝不强健,这一掌落下,她当即吐出一口血。 绍芒连忙去扶她。 袁恒驹道:“真是没规矩,也是,云曦宁那种叛宗出逃之人,能指望她教出什么好东西吗?” 云宝鸢脸色苍白,绍芒此刻才明白,袁恒驹今日让她们来此,查手查经文是假,泄私愤是真。 她正要说话,外头忽然一阵清润的鸟鸣,殿内吹过一阵凉风。 一道淡漠的声音响在殿门口,“袁宗师怎么又动了大气。” 这道声音很耳熟。 袁恒驹与云宝鸢自不必多说,听过无数次了。 而绍芒是在梦海中听过一回,今日也分辨得出。 殿内众人纷纷行礼。 绍芒扶着云宝鸢退开了些,两人也作揖意思了一下。 又是一阵鸟鸣。 荊晚沐入殿时,袁恒驹立即从高座上起身,下来拜见。 荊晚沐一身素白,周身闲逸,缓步走到袁恒驹跟前,道:“袁宗师向我行礼,我是惧怕的。我方才还在想,莫不是我已经死了,才辛苦您教训这些晚辈。” 袁恒驹脸上的肌肉绷紧,俯跪下去。 荊晚沐没看他,只叹道:“宗府事务多,袁宗师有时做岔了我也明白,只是宝鸢是曦宁的妹妹,想是我也不能这么罚她,袁宗师恐怕当了曦宁还在我门下,此番失了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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