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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长思看着蒋南阁近乎失态的模样,叹了口气,最终还是将那些观礼的人带走额,给蒋南阁和林又春留了最后一丝颜面。 蒋南阁跪在礼堂里,礼官还没有走。就在礼官想要离开,和蒋南阁擦身而过的时候,蒋南阁伸手拉住了他的衣摆。 礼官吓了一跳,连忙想要跪下来给蒋南阁赔罪,但蒋南阁只是拖着林又春消瘦的身子站了起来。 “把礼行完你就可以去领赏了。”蒋南阁声音嘶哑,死死地环抱住林又春的腰身,感受到这具还有余温的尸体由于她的动作,轻轻地靠在她的怀里。 蒋南阁的眼泪奔涌而出,看着礼官的眼神中带上了哀切,礼官只能继续主持这一场婚事。 和刚才的热闹喧嚣不一样,礼官的高喝声反倒显出几分悲凉,门外的喜乐一阵阵传入蒋南阁的耳朵里,刺耳的很。 夫妻对拜,拜的是未完的情谊,只愿来世相见,我并非我,而你亦是平安喜乐。 入洞房时,蒋南阁弯腰抱起了林又春,喜服上的珠宝和头上的珠翠因为动作而互相撞击,发出清脆的声音。 蒋南阁直起身时,礼官从她的背影中看出了几分萧瑟。可这明明是春初,马上就要迎来复苏的季节。 礼官摇着头走了,听说其中一个新娘子名唤又春,却没想到以这种方式死在了春季。 名唤又春,却在寒冬中枯败。 洞房内,龙凤花烛在燃烧着,一切都和正常的皇家婚礼没什么两样,甚至比普通的皇家婚礼却还要隆重几分。 蒋南阁将林又春放到床上,一双可以迷醉人心的双眼此时正盈满笑意,手握着林又春已经在慢慢失去温度的手掌。 “你累了,先休息会儿,等你醒了我们就结发,喝交杯酒。” 蒋南阁如此说着,脱了鞋袜上了喜床,宽大的床上并没有放“早生贵子”的物件,只有红的晃眼的被褥。 蒋南阁抱着林又春躺在床上,两个人如同被包围在火中一般,似乎就连蒋南阁这个活人也在等待着燃烧殆尽的一刻。 * 第二日,寻歌推开了门,一片突兀的白闯入了这片晃眼的红,让蒋南阁有些恍惚。 “殿下,奴婢备好了热水,请你和驸马洗漱之后一同用膳。” 寻歌虽然身穿一身白衣,但也不想把蒋南阁刺激狠了,驸马刚走,不能再把蒋南阁也刺激得做傻事。 蒋南阁神色恍惚,看着一晚上都没有任何移动痕迹的林又春,最终在林又春额间落下一吻。 “寻歌吗,去备棺木,将她下葬吧。”蒋南阁的声音听起来仿佛一下子老了几十岁。 蒋南阁握着林又春的手,眼中满是眷恋,只是再次将心上人吻了一遍。 三日后,长公主第一次走出府门,同行的还有一副棺木,蒋南阁一身素缟,眼中已经失去光华。 林又春以长公主驸马的身份下了葬,沈长思也给蒋南阁送来了登基大典上穿的衣服。 看着那金丝绣线的衣服,蒋南阁深深的叹了口气。最后,登基大典延后的消息传到了各个等着封侯拜相的属下手里。 沈长思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便笑了开,却还是佯装怒意地提着长剑去质问蒋南阁。 沈长思找到蒋南阁的时候,蒋南阁正在往嘴里一口一口地灌酒。酒气直冲沈长思的鼻腔,叫沈长思闻了便皱眉。 “你来干什么?”蒋南阁喝了口酒,看向林又春落葬的方向,心中盘算着自己要不要也葬到那里,也不知道阿春愿不愿意见她。 “你违约了,朝局不稳,你在这颓废给谁看?”沈长思强忍怒意,心中却是对那个没什么感情的妹妹刮目相看。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蒋南阁笑着站起身来,却是踉踉跄跄。 蒋南阁将一杯酒举到了沈长思的面前,酒气争先恐后地涌进沈长思的鼻腔,让他皱了眉。 “你们林家要皇位,我们姜家要天下。”蒋南阁这般说着,看着沈长思的眼睛,眼中深意尽显。 “姜颜轻还活着吧,你和她已是结发夫妻,不如我成全你们?” 姜颜轻亦是东启皇家的人,只不过要是没了蒋南阁,皇位便要让沈长思来坐,东启分到的国土也会更少些。 沈长思看着蒋南阁,眼中露出疑惑。 蒋南阁举着酒杯,看起来已经有些疯癫,这座府里依旧红艳夺目,似乎并没有发生什么事情。 “沈长思,我说过和她一直在一起的。”
第67章 自此,缘落 沈长思理解了她的意思,心中难免惊讶,没想到蒋南阁居然真的会想要随着林又春而去。 看来林又春还是低估了她在蒋南阁心中的地位,原先的林又春只以为蒋南阁会一蹶不振,那么沈长思就有机会把蒋南阁拉下台。 沈长思心中不禁升腾出一阵无措,他的家人死了,妹妹死了。如今只剩下一堆麻烦事情和一个没有丝毫感情的妻子。 沈长思的笑不禁掺了几分苦涩,他转身离去。 登基大典上,沈长思一身华服,搀扶着姜颜轻走上前去,心中只觉一阵慌乱。 沈长思知道,那是蒋南阁了结自己的讯息,他看着神色淡漠的姜颜轻,心中苦涩越发深了。 * 京郊庄子,桃林内。 此时的桃林还没有盛开的迹象,花苞鼓鼓的,蓄势待发的样子,处处体现着生机。 但桃林中央的坟冢却是格格不入的,乍一眼看上去便没了春意,只有萧瑟和哀伤。 蒋南阁步履蹒跚地走到了林又春墓前,伸出手抚摸着墓碑,就像以往抚摸着林又春的脸颊一般。 蒋南阁从怀中掏出一张符纸,另一只手颤颤巍巍地去掏怀里的火折子,眼眶不自主红了,眼中也出现了一丝神采。 “阿春,这是我去整个皇都最灵的大师那里求来的符纸。” 蒋南阁说着,将扣在地上的碗翻了过来,腰间的酒囊被取了下来,将碗灌满。 “我知道你大抵是不愿见我的,但我舍不掉,想续了今生未完的缘分,你别怪我。” 蒋南阁说着,手颤颤巍巍地去点符纸,符纸燃烧的灰烬落入了酒中,蒋南阁眼中含泪,端起碗喝了。 蒋南阁喝完便靠坐在墓碑上,眼前不断闪过曾经过往,忽的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感受到五脏六腑传来的痛楚,就连蒋南阁都蜷缩了身子倒在地上。 腹部像是被刀搅一般疼痛,蒋南阁一瞬间便冒出了冷汗,远处的寻歌想要上前,却被很久没有出现的逐风拦下。 逐风朝着寻歌摇了摇头,一双手紧握成拳,看着曾经那般风光无限的主子如今变成了面前的一个土包。 蒋南阁失去意识前还在想,若是真的有来生,便叫她受尽苦楚吧,这般疼痛,林又春如何能够忍受。 但她不一样,她活该的,她就应该受着那些苦楚,这样她在阴曹地府见到阿春的时候,才能有勇气上前去说话。 逐风和寻歌就这样看着蒋南阁一点点失去生息,直到蒋南阁终于遂了自己的愿,去到了地底下给林又春赔罪。 逐风也是有私心的,蒋南阁害的他们和主子分开,害的主子连死都不能安息,所以他不愿让寻歌走上前去,生怕寻歌一心软救了蒋南阁。 寻歌此时已经泪流满面,几乎哭到窒息,只能软软地靠在逐风的怀里。 “别哭了,我们去给主子们磕个头。”逐风眼眶红红,声音也有些哽咽。 寻歌捂着嘴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点了点头,却还是在靠近蒋南阁的一瞬间便软了腿,跪在地上哭嚎起来。 逐风规规矩矩地给林又春跪下磕了三个头,完全没有了以往和林又春插科打诨的样子。 “主子,您且安心地走,来世只愿主子您平安喜乐,顺遂一生。” 逐风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再一次朝着这个坟包磕了一个头。 一道声音响彻在逐风耳边,是十余年逐风磕头认主时的话,那时的逐风和林又春都还小,但还是努力作出一副老成的模样。 “逐风此生便是主子的属下,誓死守护主子!” 十余年前的声音和现在逐风的哽咽重合,下一秒,温热的血撒了一地,逐风高挺的身形倒下。 血迹缓慢地渗透了地面,匕首落到了地上,寻歌哽咽着捡起匕首,将匕首放在自己的脖颈间。 寻歌闭着眼睛,想到了一天前蒋南阁打趣的话:“你不能死,你死了,可就没人给我收尸了。” 寻歌眼角的泪水不停地往外溢出,似乎在给自己加油打气一般,大喊一声。 “殿下,奴来陪您,赔罪这种事情,奴最擅长,一定好好给林大人赔罪!” 寻歌的身形亦是倒下了,在这片显得有些萧索的桃林,血迹蔓延开来,似乎要染红那未开的花苞。 远处,一道明黄色的身影矗立已久,看到此番场面,幽幽地叹了口气。 “去,将这三人好生安葬。” 自此,缘落。 正文完
第68章 火红 说是番外,其实跟一本新的小说没什么区别了。算不上第二部,希望大家喜欢,下面呢给大家排个雷。 包甜,但是还是有一个阶段有点酸涩,不是双洁,但是HE。还有点前世今生的元素。 背景大改,假如皇家并没有和林家结下仇怨,东启国也是大周的同盟国。并没有篡权夺位的计划。 二十一岁的沈长思改名林时安,是国公府嫡长子,温和谦逊,公子如玉。 十七岁的林又春是侯府嫡女,自小性格张扬,是个活泼开朗,健康快乐的小女孩。 十六岁的蒋南阁则是温柔恬静的东启国郡主,性子在皇家刻意的教导下有些怯懦,但心中却是有个游历四海的梦想。 * 大周已经许久没有发生过战争了,但就在半年前,东启国边境突然挑事,大周能兵强将大有人在,于是便发生了一些冲突。 战争三个月就打完了,但是东启国却是派了位郡主来和亲,想要重修旧好。大周欣然同意,于是那位脾气十分温和的郡主便踏上了和亲的路。 大军凯旋的那天,郡主的车驾也驶入皇都,在将士们的铠甲映衬下,那一抹淡黄色显得格外突兀。 林又春此时正打算骑马去京郊,身后远远跟着林时安的下属,就是担心这位和京中贵女格格不入的大小姐闯祸。 林又春十分不喜兄长对自己的管束,但也摆脱不掉,每当她想要随心所欲做点喜欢的事情时,哥哥的管束就会像厉鬼一样缠上她。 看着正在缓慢前进的队伍,林又春撇了撇嘴,此时的她坐在高头大马上,一身火红色的骑装在人群中十分显眼。 林又春闪到了一边,心中腹诽这位和亲的郡主排场真大。林又春这般想着,不善的目光投向了车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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