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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您……”逐风话音未落,对上了林时安一双几乎要喷火的双眸,逐风只觉得心脏咯噔一跳,然后一下子坠到了谷底。 “大少爷,怎么是您?”逐风的声音很弱,甚至慢慢地伸手将林时安放在他身上的手挪开,脸上也满是讨好的笑意。 林时安握了握拳,咬牙切齿地念了念林又春的名字,然后一甩袖带着人走了。逐风见林时安走了,摸了摸额间的冷汗之后瘪了瘪嘴看向藏在墙角后的身影。 那是林又春出府常穿的红色,此时正漏了一个衣角,墙角后传开窃笑的声音,逐风无奈地牵马走过去。 将缰绳递到林又春手上的时候,逐风轻声叹息了一句欲劝说几句,但林又春却和他异口同声,两人的声音在这巷子重合,竟是透着一股少年无畏。 “小姐,属下知道您志不在后宅,但您终究是国公府大小姐,如此过不了几年,便要嫁人了。” 逐风这般说着,无奈勾起唇角将带在身上的钱袋子交到了林又春手里,明明是相差不大的年纪,看向林又春的眼神中却透着无奈和宠溺。 林又春本以为逐风还会继续说教她,本打算挥挥手打马走人,马蹄踏起来时,风声和逐风的声音灌入耳中。 “所以,还望大小姐您一定要快乐,尽情一点。” 林又春勾了勾唇,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逐风只能无奈地看着林又春的身影消失在这个长长的巷子,此地便又只剩下他一个人。 * 林又春策马来到了街道,特地选了行人少的街道,她虽然喜欢策马这种张扬的方式来表达她的不羁,但也不想真的伤人。 林又春到了一家酒楼,把马交给了小厮便走了进去,这是林时安的产业,她每次路过总会来这里,好让她的哥哥可以放心。 掌柜给林又春上了茶,茶水氤氲的雾气升腾,慢慢的模糊了林又春失神的眸子,林又春感受到手指处传来的烫意,连忙松开了茶杯。 林又春抿了抿唇,看向让自己失神的人,此时身着月白色镶嵌珍珠的衣袍,裙摆边缘绣了银线,一摆一动间皆是波光,晃眼的很。 林又春自知自己一直盯着人家是不礼貌的,默默移开了眼睛,将视线放在台下的戏剧中。 此时台上唱着一出男子辜负女子,宠妾灭妻的故事,这个故事林又春知道,最后的结局是男子面对妻子的死亡追悔莫及,上吊自尽殉葬去了。 林又春虽然听了很多遍,但每次都忍不住唾骂几句:“这般迟笨,竟是将妻子的容忍和爱意都给忽略了去,人去了才知道爱,还不让人家清清静静走完黄泉路,真是晦气!” 这话声音不大,却是清清楚楚地传到了不远处的蒋南阁耳中,蒋南阁端着茶水的手指一顿,总觉得这话有些刺耳,但却并无错处。 蒋南阁虽也在家乡听过类似的戏剧,但到底是不满戏剧中那般的。爱与不爱,皆是三言两语便可说清楚的,只是人心肉长,感情作祟下便会拽住不放。 与其将感情悬在崖边,任由它在风中飘零受惊,不如快刀斩了联系,好叫两人都能解脱。 蒋南阁这般想着,对说话的人起了兴趣,抬眼看去却是一瞬便愣住。她对上了林又春带着嘲讽意味的眸子,似是对方刚评说完戏剧,眼底情绪还未来得及收起。 眼中的明艳让蒋南阁晃了神,皱紧了眉头,只觉得这明艳的红色带着一股压抑伤情的意味,叫她看了心堵,只觉难以呼吸。 蒋南阁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心口,自打来到这大周,她的心口总是会莫名疼痛,酸涩不已,似是被带毒的蚂蚁啃食,难受得紧。 对面的林又春见美人捂住了胸口,心中生出心疼,却又觉得对方那般隐忍疼痛蹙眉的样子实在对她的胃口,让她生出想将人带在身边好生养护着的想法。 蒋南阁颤着手拿过茶杯,故作镇定地喝了一口茶水,终于在移开放在林又春身上的目光时,心中好受了点。 蒋南阁只带了一个侍女,此时正满脸担忧地给蒋南阁顺气,而林又春早已经移开视线,只觉得羞耻。 蒋南阁放下了茶杯,看着身边容貌清丽的女子,有些惆怅。 “寻歌,陛下让我来这万花楼坐坐,好看看能不能寻得如意郎君。”蒋南阁一边说着一边将额头上散下来的碎发挽到耳后,面上现出了羞涩和苦恼。 “可我坐了一天,戏剧看了三场也没能看到一个中我心意的。” 寻歌在一旁低着头,闻言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番,上前对蒋南阁道:“郡主何不去江宁湖看看,听闻现在正是荷花初开之际,虽没有盛夏时热烈,但却别具一番风味。” 蒋南阁听着,在寻歌说到别具一番风味时转头看向了另一边的林又春,却发现早已经无人,那抹明艳消失得彻底。 蒋南阁转过头,眼眸低垂,却还是点了点头。寻歌立马搀扶着她出了万花楼,往江宁湖去了。 而林又春,则是运了内力听到了寻歌的话,并且提前走人准备在江宁湖和郡主殿下偶遇。 林又春快马加鞭来到了江宁湖,甚至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换上了一身藕荷色的衣袍,和以往张扬明艳的红色不一样,为她添了几分娴静和乖巧,但眉眼间的自信已经是最为夺目的。 蒋南阁下马车的时候,看到的便是林又春垂眸盯着初开的荷花的场景,紧接着,她看到了林又春伸出手。护花亲切的她直接跳下了马车,小跑过去伸手拦住了林又春。 林又春惊讶一瞬,随即笑弯了眉眼,她就知道这位天仙一样的美人一定不会设定这荷花被破坏,这不,上钩了! 蒋南阁有些气喘吁吁,但声音却是清晰,因为上不来气还带上了几分软意,似是撒娇一般。 “这位小姐,您既已经看了荷花初开之美,又何必伸手采摘破坏他人兴致?”
第71章 捅娄子 林又春的手被紧紧抓住,一双带着微微凉意的手附在林又春的手腕,叫林又春皱了眉,手怎得这么凉? 林又春自知无法反驳蒋南阁,只能抿着唇俯身给蒋南阁行礼,抬头时看向蒋南阁的眼中闪烁着亮光。 “参见郡主。”蒋南阁闻言一愣,松开了林又春的手,“你认识我?” 林又春勾了勾唇角,依旧维持着行礼的动作,蒋南阁留意到便马上伸手将林又春扶起,两人短暂的两次接触,给林又春带来的感觉十分新奇。 “曾在城门口远远见过。”林又春低下头,脸上浮现出一抹微红,蒋南阁也有些不好意思地抿着唇。 原来昨日在城门口见到的小娘子竟是这位,当时隔着一段距离,她只能瞧清楚那一身红衣和周身张扬热烈的气质。 纵使只有那一抹惊讶,也叫这人被自己放在了心里,如今瞧清楚容貌,更是惊为天人,心中既羞涩又兴奋,这种感觉实在陌生。 二人之间一时无话,林又春便那样目光灼灼地盯着蒋南阁,大有一种下一秒就掏出麻袋把人带走的架势,把跟在身后的寻歌都看毛了。 “郡主今日是来赏花的?正巧今日有一场赏花会,不如乘船去看看?” 今天确实有赏花会,是定北侯家的大公子为了和未婚妻见一面举办的,大家都心知肚明,并且愿意给这对有情人一个面子。 林时安兄妹也收到了帖子,只不过林时安忙碌,林又春太野,所以国公府只派了人来送个赔礼。 眼下蒋南阁来到了这里,他们赏花的队伍都不知道去哪里了,刚好便利了她。蒋南阁抿着唇看了林又春一眼,见林又春不是那种有心害人的小娘子,两人也是女子,便点了头。 寻歌:郡主我咋觉得你被骗了? 林又春雇了一张船,把划船的老人请到了茶楼里自己划船,蒋南阁和寻歌也上了船。 蒋南阁低垂着眉眼看着荷花,眼神有些飘忽不定,偶尔往划船的那道身影瞥去,却总是对上那人灼灼的目光。 寻歌低着头为蒋南阁烹茶,一点也不敢乱看,虽不知那位小姐为何总盯着自己郡主,但对方并没有恶意…… 寻歌这般想着,突然凑近蒋南阁,眼中也出现了一些好奇和忧色,“郡主,这位小姐是何人,您认识吗?” 蒋南阁这才恍然大悟,自己居然连对方的名讳都不曾知晓,就这样上了人家的船,她下意识看向林又春,却见这时的林又春正看着另一个方向。 蒋南阁顺着看去,看见了另一艘船,船上坐着二人,船头站着一位划船的老者。 林又春朝着那船的女子笑着,似乎是好友,就连那位公子也满眼笑意。 “又春妹妹怎么在这里,你哥哥怎得不陪你一起来?”那位女子先开了口,但问题却是替男子问的,这位是礼部尚书家的小姐,和定北侯家的大公子是未婚夫妇。 大公子和林时安是好友,前些年和父亲在边关守着,近些年才回来。他和林时安互相欣赏,同朝为官没过多久就变成了好友。 林又春年纪比他们都小,是京城中已经适龄的小姐里最小的,所以别的人常唤她妹妹。 林又春笑着,先给礼部尚书家的小姐回了话,紧接着便给定北侯家的大公子赔罪,一双闪着星光、含着笑意的眼被蒋南阁收入眼底。 林又春并不打扰这二位,打过招呼之后便划着船往荷花深处去,蒋南阁自始至终没有说话,却知道了对方的名讳,林又春。 是个好名字,重要的是,她想起了那些京中公子,有一位名唤林时安的,便是这位的兄长。 蒋南阁起身,走到了船头,站到了林又春的身边,“小姐可是国公府的大小姐?” 蒋南阁这一问只不过是确认,但林又春可高兴坏了,刚才装出来的娴静都消失了彻底,扯着蒋南阁就开始唠。 一开始蒋南阁只是静静听着,感受到面前这位比自己还大一岁的女子却心思单纯,比一张白纸还要纯洁。 但后来话题就开始歪了,渐渐地聊起了婚事,并且对方还有给她介绍贵公子的架势,越说越离谱,越是蒋南阁连忙叫停。 此时二人已经来到了湖的正中央,一身藕荷色的林又春和一身月白色的蒋南阁站在一处,在荷叶荷花映衬下,晃眼的很。 林又春依旧没有歇了摘花的心思,被蒋南阁拦了下来,蒋南阁眼中带上了浅淡的责怪,此时已经和林又春相谈甚欢,于是伸手拧了林又春一下。 “何故摘这花,你若是真喜欢,待宫宴上我送你。”蒋南阁声音一向浅淡,此时最是放松,于是话里带了些娇嗔。 林又春闻言立马收回了手,心心念念着这位仙女郡主要送自己什么,但心底还是不希望宫宴到来,一想到这样好看的仙女姐姐要被那些臭男人争抢包围,她就觉得心中一梗。 蒋南阁似乎也想到了宫宴当天会发生什么,眼中的期冀也淡了下去,抿着唇不说话,那副委屈的样子直把林又春看了一阵心痛无奈,手忙脚乱不知道该怎么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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