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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绎心甚至万幸他们有了陈安心,这样她就不用担负什么所谓的“家庭责任”。 孙梅最终接受了她喜欢同性这件事,与此同时的代价,是她得补贴那个完整却不富裕的家。 父亲去世后,母亲独自带她的几年非常辛苦,早起贪黑打零工,陈绎心可以不顾陈安心,但不能不顾孙梅。 只是陈安心恰好是孙梅的儿子而已。 可陈绎心也想拥有自己的人生。 她有点理解南云知了,做风挺不错。 转过头,南云知就默默站在门边,隔着玻璃,女人一身肃重的深蓝色西服显得很疏离。 无论内里多不自在,陈绎心面上仍旧能保持平和。 她拉开门,从对方瞳孔中看到自己的脸。 苍白的,阴郁的脸,不怎么好看。 陈绎心扯扯嘴角,挤出一抹淡笑:“回来了?” 南云知将卷发揽在左侧,用一根藕色的丝带皮筋绑好,然后脱掉了那身严肃的西装外套,里面是件扎进窄裙的白衬衫,若隐若现透出蕾丝肩带。 “回了趟晴川。”她似乎在解释:“我母亲刚出院,去帮忙照顾一下公司的事情。” 陈绎心走进屋:“好。” 她想去洗漱,南云知却叫住了她,从昂贵的手提包里拿出一张CD:“给你。” “是什么?”陈绎心接过正反翻面看了看,裸碟,看不出什么有效信息。 南云知打开客厅电视,又按开DVD盒。 电视屏幕闪动几下,乐队商演的画面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出现。 “我去过现场,你们主唱,姜……”南云知想不起名字。 陈绎心接:“姜浣。” “对,姜浣……”女人点点头,抿嘴笑道:“唱歌爆发力很强,舒意那边挺满意的,今后应该还会跟你们合作。” 所以作为鼓手的陈绎心也很强。 “她……确实肺活量惊人。”陈绎心笑了:“高中体检,她比一些男生都厉害。” “是吗。”南云知眼眸也微弯:“那真的很厉害。” “嗯,姜浣适合吃这碗饭。” “你们都挺适合的。” “我差一点,但幸好学的是架子鼓。” “哪有,你也很厉害。” 陈绎心转动眼珠,视线慢慢投给身边人。 南云知忘记半个月前的夜晚了吗?还是她故意忘记,不想结束她们这种“扭曲”的友谊? 女人嘴唇涂着殷红的唇彩,说话时,上下唇瓣碰撞翁动,像两片枫叶。 “舒意和南家是合作关系,那天回晴川的路上见你发消息,所以便顺道过去看看。” 哪里是顺道,根本就是刻意。 陈绎心心海翻涌,沈梦涵的话,自身的意愿,现实的残酷令她神思迷离。 商演视频播放完,南云知取出CD装好交给她:“等你们乐队火了可以卖个大价格。” 不愧是商人,第一时间想的怎么让利益最大化,与此同时,南大小姐仍然向下兼容。 她年长的五岁里有陈绎心没有的成熟大方,比如处理尴尬时那份悠然自若的坦率和真诚。 陈绎心忽然明白了,南云知压根没有生气,更多的是在担心与不解。 所以她送她乐队CD,试图找寻些能融入话题的方式。 这方法有效直接,刚才确实有一瞬间毫无防备。 陈绎心无法做到坦诚和信任,于是十分愧疚。 愧疚令她原谅了南云知闯进浴室的行为。 热气蒸腾,熏得她们双颊发红。 陈绎心站在花洒下没来得及出去,头发还呈现湿濡的絮缕状,紧紧贴着脖子和脸。 她很少大剌剌的赤诚示人,可以说是第一次。 南云知涂了口红的唇抿在一起,因为也沾了水,颜色晕开,是淋浴间里唯一的色彩。 陈绎心忽然很想吻上去。 她们没有接过吻,连做的时候都没有。 ——这次也当然一样,陈绎心最终还是偏开脑袋,只将下巴顶在南云知相对瘦削的肩膀上。 女人的衬衫湿得很完美,里面的印花痕迹默许着她们接下来所要做的一切。 陈绎心有时候分不清心里的野兽到底在想什么。 世界上的另一个她主导了原本的她,然后另一个她控制着,让她将南云知压在墙壁,又压在洗手台。 性与爱,哪一个缺失了,这场风起云涌都会变得索然无味,陈绎心望向南云知的眼。 至少此一刻,她的湿涔回应得彻底。 陈绎心喜欢把人往狠欺负,从不手软,这一点南云知相信,也深有体会。 她用尽全力的线条白皙而修长,连到达都那么漂亮优雅,陈绎心将牙齿研磨上去。 南云知结束后哑着嗓子对给她端水的陈绎心说: “装模作样。” 表面斯文温和,欺负人的时候求饶都是徒劳。 陈绎心头发还湿着,用毛巾蹭了蹭,说:“我记得你之前说人模狗样。” 南云知喝完水稍缓一些,道:“对,人模狗样。” 陈绎心于是笑了:“行吧。” 南云知洗完澡回房处理工作,陈绎心练鼓练饿了,摸进厨房煮泡面。 煮得满屋子飘香,成功勾引出南大小姐。 “你故意的吗?泡面都能弄这么大味。” 陈绎心表示无辜:“泡面本来就味道重。” “煮的什么口味?” “红烧牛肉。” “不止吧。” “你狗鼻子?确实不止,加了肥牛和鸡蛋。” 南云知难得小孩子气地反驳:“你才狗。” 陈绎心搅拌均匀面饼,问她:“吃吗?” 一份面顺理成章变成两份,冰箱里有保洁阿姨买来的番茄,娃娃菜,蟹柳,陈绎心都加了点进去。 南云知没有吃夜宵的习惯,南玮更不可能同意吃泡面这种没营养又“垃圾”的食物。 她学着陈绎心用筷子卷起小撮面条,吹了吹放入口中。 非常好吃,意外的美味。 陈绎心打开两罐冰可乐,递给她一罐:“试试,绝配。” 于是南云知喝一大口,果然畅快淋漓。 吃着吃着,陈绎心忽然笑了。 南云知莫名其妙:“笑什么?” 陈绎心点点唇边,说:“你怎么跟小孩一样呢姐姐?” 南云知连忙拿手机照,满嘴的汤渍,真就像小孩子吃饭一样天一半地一半。 大小姐羞得满脸通红,手忙脚乱地找纸巾。 陈绎心抽了两张按在她嘴边:“我帮你擦。” 她擦得非常认真,动作刻意放轻柔,好似在拭着一樽名贵的琉璃盏。 近在咫尺,连彼此幽暗的呼吸都能感受到。 陈绎心抬眸,一双干净清透的眼睛就这么徒然撞入,一瞬不瞬与她对视,溢满难以言喻的缱绻。 刹那间背脊有些发麻,然后是无止境的下坠感。 完蛋。 作者有话说: 中秋节快乐呀=v=
第13章 ◎“她是笃定绎心不动手”◎ 其实南云知对性不太那么上头,早前,在遇到陈绎心之前,她根本不理解深入与融合的意义。 南家教给她的是怎么钱生钱,怎么与他人合作交换利益,怎么管理公司和员工。 南家什么都教了,包括人情世故,唯独没有教解决生理需求的能力,偏偏这样的能力不可缺失,人是活生生的,需求也是原始而无法抗拒的。 尽管如此,时间一到,南玮便想着把女儿送上联姻的道路,明明什么都尚未全懂,却要在应酬里付出自己。 还是一个陌生的,未曾见过面的男人。 南云知厌恶被摆布,更恶心与男人共处。 从小到大目睹过无数场“盛宴”,在KTV,在洗浴中心,在酒吧和夜店,近乎迷幻的色彩灯照着那群贪欢人的嘴脸。 坠落深渊般,旁若无人地忘乎所以。 她被陈绎心救出情月,又被对方递来的草莓味指套扰乱心神,只能道出真相:她不会。 不会解决身上的难受,不会用那草莓味的东西。 于是陈绎心帮了忙,事后还轻缓地替她擦拭羞耻之处,然后礼貌回避给足尊重。 地毯上飞溅的痕迹同时被悄然清理,好似寻常不过。 确实很寻常,谁没个生理需求,更何况是被动的。 陈绎心平和淡然的态度令南云知躁动且难堪的情绪得以安慰——性并不可耻。 离开荔景北苑后,南云知总下意识回忆,脑海中拼凑出陈绎心沾着残留物的指骨,由顶灯映射出痕渍。 那时,女生的侧颜惊心动魄。 所以她又一次逃到陈绎心家,尝到第二场贪欢,终于明白人们为何愿意自甘堕落地跳入深渊。 情/爱难舍,理智冲淡赤诚相对的瞬间,本我就已经消亡泯灭,独独剩余飘然翻腾的欢/愉。 南云知承认是自己最先开始沉溺的,而后又不得不接受这种事情只能跟陈绎心。 陈绎心有双温润的眼睛,日常总被头发遮盖,只有温存时才能勉强看清眼中浓黑如墨的雾,像黑洞,像深渊,会毫不费劲地被吸引进去。 见过无数虚伪做作,唯独没有见过床榻上的真情流露。 南大小姐迫不及待地靠近汲取,好奇对方的一切。 这是南家教的第一课:需要得到,哪怕不择手段也要去得到,教育成功根深蒂固进骨髓。 南云知搞不清楚“攻略”陈绎心的目地是什么,或许是好奇,或许是未知事物带来的刺激。 她一边遵守南家霸道的占有欲式进击,一边又否定利益最大化式交际。 陈绎心身上没有任何商业价值,可她就是要跟她一起。 即使不说话也觉得静谧放松。 南大小姐二十七年的人生没有意外,假如陈绎心是那个突如其来的意外,她会甘之如饴。 人生枯燥乏味,但再老旧的白纸,也得有人沾上色彩涂抹晕染出完整的画作。 南云知愿意被涂抹。 *** 情月举行入秋活动,点歌送小吃,人多钱多,姜浣嗓子都唱哑了,摆手让周懿唱,她得歇口气。 最近换季,周懿和沈梦涵双双感冒,两三首就阵亡,下半场只能托付给陈绎心。 鼓手于是捧着吉他在麦克风前演唱王菲的《流年》。 有生之年,狭路相逢,终不能幸免…… 哄闹场中,歌声有条不絮,挺符合初秋叶子簌簌而落的街景,人群安静下来,灯光掠过他们聆听的模样。 唱完这首,屏幕跳出点单,陈绎心回头看了一眼。 还是王菲的歌,叫《矜持》。 拨吉他的手稍作停留,片刻才又续上。 酒吧里很少有人点慢歌,更何况不属于当下的流行曲,陈绎心越唱越心不在焉。 因为她看见了点歌的人,站在舞台下方正中央,迪斯科球旋转,将女人浓妆的脸闪成绚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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