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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满地碎片,陈绎心倍感疲乏,最终提出分手。 苏蔓则像被戳到痛处,临走前大肆羞辱,骂她穷,骂她志短气虚,难怪一辈子碌碌无为。 陈绎心当时面无表情听完,迅速替苏蔓收拾了行李。 苏蔓走之后,她清理出一堆旧物,别的都扔得七七八八,唯有那条围巾因为藏在柜子深处而忘记丢。 陈绎心怕冷便顺势留下。 话说到此,南云知想起自个儿也曾戴过那条围巾,瞬间有种吞了苍蝇的心情。 大小姐当即表示:“扔了吧,我给你换条新的。” “我买得起一条围巾。”陈绎心醉酒的眼睛很魅惑,闪着钻石般的泪雾,比平日增添万般妩媚。 鼓手的长相并不是刻板印象中的英气,她是柔软的,温和的,清泉般汩汩流淌。 以前的真真假假,陈绎心回想起来,觉得自己是被苏蔓“绊”住了,这段感情开始得荒唐,结束得仓促,她不确定对方有几分真心,但自此之后确实再没触碰感情。 她根本不敢。 “我们都是孤独的。”喝下杯中最后一口酒,陈绎心说:“你向往自由,我向往安宁,我们有共识,可以当朋友。” 真喝醉了。 南云知无奈:“我不大希望唯一的朋友活得太憋屈。” 陈绎心说:“站在高处,自不知道憋屈背后的真相。” “我也不会让我的朋友受难。” “谢谢,但我不需要扶持,路是自己的。” “陈绎心。”南大小姐的神色平白无故忧愁许多,她还是那句话:“你不能这样,不可以这样,你得学会说出来,学会寻求帮助,我们是朋友,难道不能倾诉心声吗?” 可陈绎心笑笑,红酒在唇边留下痕迹,像吸血鬼:“独立太久习惯了,在自己的世界挺好的。” 或许会有敞开心扉的那日,但如果代价是将脆弱交付给别人当武器,不如坚守阵地。 总之,陈绎心的城墙垒砌得很高,南云知暂时进不去。 *** 宿醉带来的后果,就是闹钟响了三遍陈绎心才艰难清醒,眼皮跟坠着石头一样上下打架。 她很罕见地迟到,更罕见的是她换了新鼓。 姜浣羡慕得紧:“早知道我也傍个富婆姐姐了。” 沈梦涵笑:“你长成绎心这样有机会的。” 周懿:“当然,技术也要到位。” 陈绎心:“……” 欣赏完定制乐器,姜浣说什么都要去陈绎心家看看,美名其曰“乔迁之喜合当庆贺”。 陈绎心知道她醉翁之意不在酒,心里犹豫。 但姜浣软磨硬泡,就差跪下磕头大喊亲娘了,陈绎心斟酌起来,她们是朋友,南云知也是朋友,那么朋友与朋友认识一下……好像没什么不妥。 总不能一辈子不碰面。 这么想着,她发了条消息给南云知: 【我朋友们想来家里看看,可以吗?】 南云知大概还在睡觉,到乐队中途休息才回复:【可以,我需要准备什么?】 陈绎心:【不用,她们会自备东西。】 于是四个人提着吃的喝的到公寓,一开门,周懿夸张地“哇”了一声:“不愧是月租过万的房子啊。” “感觉比情月还大……” “肯定比情月大。” 正议论着,南大小姐从房间走出来,一身蜜桃色家居服,后脑扎个丸子头,少有的俏皮。 去年圣诞节光线不好匆匆一瞥,现下倒瞧得真切。 她化了淡妆,长长睫毛细微眨动,像两把扇子,唇釉是低调的裸色,几缕卷翘碎发贴在后颈,天鹅般优雅。 客厅光线偏暖,南云知眉目如画。 来做客的三人面对惊心的画面,一时间都怔愣住。 “先坐。”陈绎心摆好拖鞋将吃食拎去厨房,南云知与她们不熟,便也跟着去了。 “惊为天人啊。”沈梦涵瞪大眼睛:“看见了么?” “很难看不见。”周懿小声说:“没遇过这么漂亮的人。” 美人在骨不在皮,更多的是从小到大耳濡目染,由内而外骨子里的矜贵。 这里谁和她都不是一个世界的。 食物放在盘子里端上桌,让以往直接就着外卖盒吃的几人顿觉尴尬,姜浣跟陈绎心开玩笑:“仪式感还挺重。” 闻言,南云知插嘴解释:“只是方便加热而已,你们来我没准备什么礼物,订了点海鲜,一会大家一起吃。” 有吃的她们就高兴,转眼三人已经戴上手套开啃。 中途外卖到,桌上又加了生鱼片和鹅肝,还有四瓶日式梅子味清酒。 陈绎心现在见到酒便舌头发麻,深深望了南云知一眼。 女人面色平和地打开盖子给每个人斟满,然后笑着说:“谢谢大家过来玩。” “没有没有,是我们打扰了。” 她不嫌弃才对…… 后面越喝越上头,周懿见南大小姐从头到尾都笔直地坐在一边,便大胆开起她的玩笑:“你一向都这么端着吗?” 南云知讶异地眨眨眼,不明白对方意思。 周懿于是连说带比划:“是不是因为你们上流人士必须保持优雅,否则会被嘲笑什么的?” 南云知这才发现自己竟然不知不觉的,下意识将跟世家交流的规矩带了上来。 她立即松懈肩膀:“嗯,他们很看重礼仪。” 其实是在意面子,一层虚伪的遮羞布罢了。 周懿的好奇心再次升腾:“那你们会像古代大小姐一样被要求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吗?” 南云知摇头:“其实更注重生活品质,利益最大化,还有礼仪教育和上下阶级之分。” 现场乍然沉默,各自交换眼神。 原来在上层人士眼里,普通人真就只是普通人。 夜色过浓,该散了,陈绎心下楼倒垃圾顺便送她们。 电梯里,沉默一晚上的沈梦涵突然轻声说:“绎心,你千万不能爱上她。” 听到此话的陈绎心,胸口轰然坍塌。 她问:“怎么?” 沈梦涵只用了四个字概括:“遥不可及。” 有的人,生来属于天上,只能遥遥相望。 回到公寓,南云知正吹着头发,柔白的胳膊在一片乌色中若隐若现。 她也喝了不少酒,唇色呈现健康的红润,看见陈绎心回来,身体往门口歪了歪,关掉吹风机。 “你朋友们走了吗?” “送上车了,她们住的不远,很快就到。” 女人点点头,说:“去洗澡,我等你。” 陈绎心动作稍滞,一瞬不瞬站着思量话的含义。 或许因为酒精,或许因为别的,南云知今日漂亮得过分,她的影子与她本人一样纤细,映在洁白的墙壁上,宛如灵动的剪纸窗花。 须臾,南云知抬起脚,用那洁白的趾头轻轻擦动陈绎心的小腿。 像暗示,像催促。 旖旎中的她含苞待放,盈盈伫立。 陈绎心转身去浴室。 可当热水从头浇到尾,她猛然清醒,渐渐冷静下来。 沈梦涵的话徘徊在脑海中,南云知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跟她们玩到一块儿。 能坐在一张桌子吃饭,能成为所谓的朋友,是因为大小姐在向下兼容,她要自由又不缺钱,多个室友还能解决一些困扰的需求,比如性。 幸运的一直是陈绎心,而南大小姐不过为逃避牢笼,向自由出发的同时顺带“感恩”她。 也许甚至不是感恩,是怕她把事情说出去? 房子,房租,还有那套昂贵的定制鼓,就注定了她们之间根本不可能存在公平关系。 比起男人,跟女人做,健康,方便,安全…… 不是吗? 虽然念头非常恶劣,可陈绎心忍不住要往坏方向想。 对啊,大家族的小姐怎会喜欢女人。 真正喜欢女人的只有她。 南云知还在外面等着,身影虚晃朦胧,她们有段时间没做了,该借着酒精云雨一番。 但陈绎心的手握在门把上,怎么也拧不开。 作者有话说: 久等了
第12章 ◎“所以便顺道过去看看”◎ 乐队临时去晴川商演,陈绎心跟南云知发短信打招呼。 对方并没回。 陈绎心觉得南大小姐应该生气了。 昨晚她好不容易从浴室走出去,在妙曼靠近之前,很僵硬地拒绝:“我们早些休息吧。” 她算是落荒而逃,回房,关门,用鼓槌狠狠敲击鼓面。 南云知在门外站了许久,也听了很久的鼓点,最后轻轻晃动身影,缝隙里的光随着脚步摆动忽明忽暗。 直到陈绎心打完好几首歌再望向门缝。 ——人走了。 她松口气,把鼓槌捏进手中,低头时手心已捏出汗液,黏糊糊的将木头染成深棕色。 一夜无眠到情月,黑眼圈直接吓着姜浣。 “你昨天跟富婆姐姐大战三百回合了??” “今天好热,穿长裤不热吗?” “哦对,晚上要去晴川,商演你懂的。” 陈绎心只回答了最后一句:“晴川?” 姜浣奇怪地看她一眼,说:“对,南城隔壁城市,演出时间三天,主办方七点派车来接我们,晚饭就在情月吃吧,你现在赶紧回去收拾。” 陈绎心没再说什么。 她还记得汇丽庄园在晴川,是南云知原来的住所。 回到公寓,南云知仍然没出来,房门紧紧关闭着,不知是在睡觉还是根本不想看到她。 陈绎心收拾好行李悄然离开。 演出三天效果不错,主办方又临时加多几场,后面还吃了顿感谢饭,耽误小半个月才回南城。 还好工资分到手上差不多两万,陈绎心晚上在公寓里算了算余额,十分可观。 孙梅打电话过来时,南云知恰好进门。 陈绎心只听见电话那头的声音。 “绎心,你弟弟……” 陈绎心冷淡地打断她:“多少?” 对面噤声了会儿,才小声道:“需要一万……你放心,妈妈保证下次不再找你要钱,我已经和你叔叔找到新的……” “知道了,挂吧。” 钱转过去,陈绎心握着手机从阳台围栏往下看。 四方的天空,四方的道路,孙梅一句陈安心需要钱,陈绎心半个月辛辛苦苦的演出等于白费。 钱在余额里甚至捂不热。 陈安心出生那天,陈绎心和家里人出柜,承认自己喜欢女人,以后不会结婚不会有小孩。 其实这属于一种心理排斥,母亲去找自己的幸福很正常,有了儿子也很正常,不开心的只有陈绎心本人。 所以高中毕业后再没回过家,所以急于把自己先排出那个一家三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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