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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绎心眨眨眼,马尾折出弧度:“好的姐姐,明天就去报名学车。” 南云知无言以对。 最后她们总算成功逃出困境,可雪越下越大,两人没带伞,只能冒雪前行。 那些飘絮落在头顶,没会儿便凝成薄冰。 这么看,就好似一起白了头。 陈绎心摸上南云知潮湿的发,见对方连睫毛都挂着雾珠,忍俊不禁道:“走快点吧,别又生病发烧。” “不劳你费心。”南云知撇开她的手,像赌气般。 说罢快步投入人群。 陈绎心追过去:“姐姐等等我。” 南云知圈着臂,没理她。 陈绎心又走快两步,与南云知平行,微微弯下一点腰身喊:“姐姐。” 于是一路姐姐长姐姐短,走着走着,南云知憋不住了:“你怎么跟小孩一样追着人跑?” 商场里众目睽睽,女人的笑意只维持几秒便转瞬即逝。 陈绎心看着她,压低了声儿:“因为我是姐姐的狗呀。” “……” 要不是人太多,南云知真的很想不顾形象地踹陈绎心一脚。 她们肯定没有见过这样的陈绎心。 当然,相反,大家也没有见过这样的南云知。 人前人后都戴着言不由衷的面具。 只有面对彼此时,那副伪装的嘴脸才会脱落。 ——火锅店在五楼,姜浣她们已经点好锅底和一些填肚子的小菜,边烫边吃边等。 “外面下大雪,有点冷。”陈绎心站在座位边拉开冲锋衣拉链,抖了周懿满身雪水。 “陈绎心——”周懿杀猪般:“我刚买的裙子!!” 她嚎得太大声,绕是陈绎心情绪再稳定,也被吵得伸手捂住对方的嘴:“嘘……” 周懿被捂嘴也不安分,持续炸毛:“放开……唔!” “安静点。”陈绎心闷更紧了。 一顿火锅吃得鸡飞狗跳,出商场时,白雪皑皑。 附近有家露天酒馆,请了乐队支起伞唱歌。 “你看过了许多美景,你看过了许多美女,你迷失在地图上每一道短暂的光阴……” 陈绮贞的歌,符合此情此景。 姜浣和沈梦涵跟着哼唱,陈绎心则摁开摄像头,把几人一览无遗地录进视频里。 包括南云知侧耳认真倾听的模样。 歌声穿过飘摇的雪,整首完毕,南云知再回头,陈绎心已经替换了原来的歌手坐上椅子。 她一袭黑,半低的颚骨与下颌被马尾轻柔扫过,于雪景中突兀又清冷。 “在九月,潮湿的车厢,你看着车窗。 窗外它,水管在开花,椅子在异乡,树叶有翅膀。 上海的街道,雪山在边上,你靠着车窗,我心脏一旁。 我们去哪。 你看那,九点钟方向,日内瓦湖的房子贵吗? 世界上,七千个地方,我们定居哪? 告诉我,答案是什么? 你喜欢去哪?青海或三亚。 冰岛或希腊?南美不去吗。 沙漠你爱吗……” 陈绎心唱到第二段,把“上海的街道”擅自改成“南城的街道”,周懿酸溜溜“哇哦——”了一声。 风呼啸着卷起路人们的长发,南云知听见姜浣跟沈梦涵不怎么小声的咬耳朵:“绎心还挺浪漫啊。” 沈梦涵说:“不知南大小姐听不听得懂呢。” 姜浣说:“歌词还说明不了什么吗?” 沈梦涵点点头:“也是。” 其实南云知确实没听懂,她不知道陈绎心唱这首歌的寓意,她要亲自问,然后听陈绎心亲口答。 回家后,雪仍静静下着,覆盖住阳台盛开的木槿。 风月撩人,陈绎心洗好澡,见南云知仅披了层薄衣,站在阳台门前仰头看雪。 那瞬间她就似窗外的景,洁白无暇。 ——很让人想去涂抹,去蹂/躏。 陈绎心还真这么做了,她热气滚滚,将南云知身上刚起的那点儿凉意完完全全融浸。 屋外雨雪静谧,屋内却弥漫呼吸声。 以及什么打湿的声音。 南云知似立不稳了,指着沙发断断续续地说:“去……去……” “去哪?”陈绎心笑着没停:“去了?” 下一秒女人的脖颈划出弧度——真去了。 陈绎心抱起她颤个不停的身子丢到沙发上。 阵地转移,她扶起南云知的脑袋,让她看自己。 她要她看着自个儿一点点沉沦,然后泛滥成灾,然后淹没于此。 南云知的脸上都溅了些,陈绎心便俯上前,用舌尖吻走了这属于她们交/融过的东西。 等雪渐渐下小,屋内这场喧哗才终于停歇,南云知趴在沙发上,看着某位鼓手清理现场的狼藉。 谁惹的祸谁解决。 南云知每次都这么想,于是心安理得地当沙发米虫。 陈绎心恢复“人”模样,清理干净南云知后,又清理起刚刚结束战斗的阵地。 弄完一切,她端了水给南云知喝。 南云知连喝两口,咽下去才问:“你刚才唱的歌……” 陈绎心用干净的那只手帮她抹掉唇边残留的水渍,顺便就着她的手喝水,含糊道:“什么?” “叫什么名字?”南云知坐起来把瓶盖盖上,顺手拉起毛毯遮住两人的脚。 没想到她竟是问歌名,陈绎心犹豫。 南云知不依不饶:“快说。” 陈绎心只好开口。 “我喜欢上你时的心理活动。” 作者有话说: 来晚了,昨天爸爸生日没来得及更=3=
第19章 ◎“是我私心不想你辛苦”◎ “我喜欢上你时的内心活动。” 万籁寂静,南云知耳边毫无声息,仿佛只听清了这句话,刹时间整个世界仅剩下她与她。 含情眼中含着情,两人相顾无言,是心照不宣的默契。 陈绎心藏得隐晦秘密,南云知亦如此。 窗外簌簌纷飞着冬日的枯叶和雪雨,她们对视片刻,忽然都笑起来。 屋内蹿起暖流,盖过凛冬萧瑟。 *** 今年初雪下得早,所以过年也过得早,情月通知放假七天,陈绎心拿了年终奖金要请南云知去旅游。 “你想去哪?”南云知回了家,陈绎心跟她打电话聊。 “北方。”南云知不假思索:“或者出国。” “北方吧。”陈绎心说:“人生在世总要看看北方的雪。” 风大,吵得耳边嗡嗡作响,南云知下意识抬高嗓音,说:“可我年初二晚上才有空,年三十家宴,初一和初二有应酬。” “好,没事。” “那你买初二晚上的票,我赶过去。” “别赶时间,太辛苦。” “不然得在南家多待一晚。”女人不乐意。 陈绎心只好说:“我们还没决定去哪。” 南云知:“那我看看别人的推荐。” 陈绎心于是把手机放到一边晾起衣服。 晾到一半,南云知回来了,带着答案:“要不去北京吧!” 陈绎心讶异:“怎么想着去那?” “好歹是首都,做为中国人,难道不应该去一趟吗?” “……” “怎么?” “你说的对。” 挂了电话,陈绎心打开app看机票。 马上到新年,票价翻倍上涨,她今年没有打钱给家里,手中有个小二十万,足够两人出去大玩特玩。 陈绎心拉到最底下,把经济舱勾掉,改为商务舱。 日常相处中,她总会忘记南云知是大小姐,是南家独女,含着金汤匙出生。 南云知不缺钱,向下兼容不代表必须吃苦。 陈绎心力所能及,希望她在她手上也是“掌上明珠”。 这样想,连带酒店都换成了五星级豪华房。 *** 起飞时间在晚上十一点,九点半,陈绎心帮南云知收拾好行李,带着两个大箱子先去机场。 没多久南云知就打车来了,两人一起去寄存箱子,换好登机牌,坐进了vip候机厅喝免费咖啡。 “你订的商务舱?”南云知翻过机票才发现。 陈绎心解释:“怕经济舱太吵。” 南云知笑道:“我没这么挑。” “是我私心不想你辛苦。” “……” 女人静默半晌,轻声说:“谢谢。” 陈绎心不知她谢什么,淡笑着转移了话题。 可惜聊得太投入,不知不觉忘记登机时间,等广播一遍遍喊名字时,陈绎心和南云知才恍惚站起身。 ——机场太大,还是没赶上。 南云知头发都跑散了,下意识急迫:“怎么办?” “别急。”陈绎心平静地安抚她,又指了指服务台:“去办理改签坐下一趟就好,你先休息会,身份证给我。” 南云知今天起得早,一天忙得晕头转向,连饭都顾不上吃两口,现下又饿又渴。 听陈绎心这么说,她点点头,见星巴克还开着门,又去买了两杯饮料。 饮料刚到手,陈绎心那边已经办好改签:“下一趟是十一点五十分的,我们先去登机口吧。” vip候机厅的广播声非常小,如果不是一直重复,她们怕是现在都没注意到。 陈绎心接过饮料袋,又替南云知理顺头发,温声说:“走吧,机场有车去,不用自己走路。” 南云知坐在车上,徒然记起一些往事。 那时候她还很小,大概十多岁吧,要出国留学一年,明柔身体不好,南玮又特别忙。 整个南家愣是找不出一个能陪她去国外的人。 南玮提早买好机票,差司机将她丢到机场门口便走了。 第一次坐飞机,面对巨大空旷的地方,她说不出的恐惧,一整晚都躲在角落瑟瑟发抖,因此错过登机时间。 国外那边接应的老师没见着人,便打电话给南玮。 南云知还记得那天,是个阴冷的雨天,她在机场浑浑噩噩不知所措时南玮再次赶来,她以为爸爸是来接她回家的。 结果不是。 南玮穿着西服,怒气冲冲地走上前,语气和脸色都十分严厉:“你为什么这么笨?你是南家的女儿,为什么连飞机都不会坐?老师等了你多久知道吗?为什么浪费大家的时间?” 一连串的为什么把南云知问懵了,导致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她犯点小错误都会下意识害怕被批评和责罚。 也是从这时候开始,她和南玮的关系有了裂痕。 南云知曾经试图修复过,但不尽人意,他们俩,女不知父,父不知女,就这么僵硬地相处到现在。 裂痕愈渐愈深,成为再也无法踏平的沟壑…… “买了什么喝的?”陈绎心拿起一杯饮料仔细瞅了瞅,问:“冰摇柠檬茶,我没喝过,好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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