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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多数情况下,岳瑶闹归闹,对师姐还是喜爱中带着点畏惧的,那点害怕来自骨子里,可能是以前被管怕了,对方一皱眉她就犯怂。 当然,这点害怕也不是很严重,稍微克服一下,还是可以的。 岳瑶声音有点颤抖,不确定地试探师姐的底线:“那……今晚,可以,吗?” 扶锦君放下碗,看不出情绪:“如果你喜欢,现在也不是不行。” “不不不,不……不是,那个,师父,您……”岳瑶惊了,岳瑶吓坏了,她看到扶锦君放下碗,顿时有种手足无措的慌乱,“现在天色还早。” “这是晚山殿。” 扶锦君轻叹一声,抬手,落下。 晚山殿灯火明灭,光熄,烛起。 岳瑶:“……” 差点忘记了,这是晚山殿,扶锦君管控着这里的一切,包括自然变幻和烛火明灭。 岳瑶拿不准扶锦君到底是个什么心思,她像个心思细腻的小鹿,睁着一双漂亮眼睛,一眼一眼地偷偷观察着对方,手心,紧张出汗。 扶锦君兴致不是很高,但也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排斥,她背对着岳瑶,脸庞威容齐肃,红色的领口擦过流畅的下颌线,悄然褪了外衣。 红袍委地,里衣也渐次剥落,像是白花枯萎花瓣凋零那般,件件渐渐落下,最后,扶锦君就这样把自己呈现在了岳瑶面前,她清瘦白皙的脚踝俱隐衣堆,以上未着寸缕。 岳瑶人傻了。 师姐今天很不对劲! 她那么讲究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在这种场合下把自身弄成这样? 岳瑶不敢看她,只是乖乖坐在榻边,盯着对方圆润又精致的膝轮胡思乱想。 自己是不是做的太过分了,把师姐弄得不正常了?师姐膝盖好可爱,手心一拢就能整个握住,触感一定是温凉光滑的……不对,刚刚想哪儿了,师姐怎么成这样了,自己现在是不是该礼貌地拒绝一下……嘶,师姐的脚踝也好漂亮……咦,她什么时候转过身了? 何止转过身,扶锦君径直朝岳瑶走近,抬手扯下了红帐。 岳瑶还穿着那身衣裳,吓得一缩脚,滚到了睡榻最里面。 黑发散落交缠,岳瑶吃了一嘴自己的头发,她扯下被子裹住自己,露出一双亮极了的眼睛,小贼一样盯着扶锦君看。 扶锦君俯下身,帮她理好头发,语气冷静又温柔:“这下敢看了?” 岳瑶笑了一声:“是的呢。” 每到这种适合卖乖的场合,岳瑶的语气便会变得和平日里不一样,她说这话时,嘴角不自觉地扬起,露出可爱的虎牙,言语便会带有少女独有的骄矜,听得人心痒痒。 ……扶锦君还是一副不冷不热的态度。 岳瑶有点遗憾,是自己魅力不够还是扶锦君那方面太冷淡啊。 这都不主动的吗? 这还要自己做什么? 犹记得上一次,扶锦君一个人在榻上摆弄自己半天,要不是自己主动乱来,她也就是看看而已,根本不会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 岳瑶坐直了,跪起身问她:“师父,您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要不徒儿来吧。”
第66章 烛心矮在蜡泪里, 火舌委曲求全地悦动哭泣。 一阵风过,红光惊烁。 岳瑶握紧被单,被扶锦君垂落的青丝遮住了眼。 晚山殿很安静, 因为一切都是顺其自然的,没有强迫和反抗, 扶锦君也没怎么出声,她是上位者,本该对此事负全责,无论力度还是节奏, 都得听她的话。 可是扶锦君太淡然了,没有大起大落的体验, 就像不渴的时候喝了一杯白水,既没有解急也没有别的意趣。 岳瑶有点纳闷,她很想应景地做出那么点反应, 但是扶锦君这个……表现吧,她实在不能昧着良心做出什么反应。 ……师姐她不行。 很不行。 岳瑶枕着胳膊想,她以前也不是这样的啊? 力度太柔, 节奏稀碎, 声音静默,要不是岳瑶在她身下,不然还以为自己在做什么无趣的课业呢。 看到岳瑶走神, 扶锦君停下来:“怎么了?” 岳瑶心说师姐你还好意思问我呐?这种事情, 感受不到的吗? 岳瑶支肘起身, 仰起下巴:“师父要是没有兴趣,我们可以日后再做, 您不必勉强的。” 扶锦君:“……” 岳瑶不嫌事儿大,继续说:“徒儿以前不懂事的时候, 虽然冲撞了您,但自诩还是表现不错的,如果那样能给您带来愉悦的话,徒儿不介意再来一次。” 扶锦君听出了岳瑶的言外之意,顿时脸一沉,裹着被子不说话了。 岳瑶沉默片刻,又补了一句:“可是,这是事实啊。” 扶锦君背对着岳瑶,更安静了。 “师父……” 岳瑶本带点开玩笑的意思,没想到话一出口,竟惹得扶锦君不开心了。要知道,若扶锦君只是因为性子淡才不行,那定然不会这般置气,相反,若是她真的因为岳瑶的话而低落了,才说明是真的不行,与性格无关,毕竟岳瑶以前也试过。 怎么会这样呢? 师姐她怎么了,身体不适吗? 岳瑶躺平片刻,扭头去看扶锦君。 扶锦君已经陷入浅眠中了,她累了好久没有休息,纵然是仙君也扛不住,现在神经好不容易放松下来,困意便涌了上来。 岳瑶只好为她掖严实被角,然后盯着她后颈处的小红痣看了会儿,才穿好衣服走到了殿外。 殿外禁制密密麻麻,岳瑶看了一眼就头皮发麻,她坐在台阶上,盯着夜空想了想自己的现状,觉得有些乱,倒也不是没滋没味,只是很茫然。 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师姐,有什么矛盾她们还没有解决,就好像有一条隐隐的线连接着两人的心,若是离远了,就会拉扯着双方一抽一抽地疼。 能有什么事儿呢? 没什么了吧。 现在就挺好的,岳瑶想,明日天亮以后,自己就成为了扶锦君的妻,外界可能会不看好,甚至会谴责她们这段违背伦常的关系,可是那有如何呢,岳瑶不怕,而且相信师姐也不会畏惧。 至于师姐到底喜不喜欢自己……岳瑶不想去思考了,她们已经够难了,能重逢相遇也是一种奢求,怎么还敢要师姐的心呢。 岳瑶想啊,反正左右都是便宜我,若是以后师姐知道了真相,伤心什么的,也不关自己事儿了。 到时候自己就会很不乖地回敬她一句:“这怪谁?我也没有故意的,是师姐你主动把我捡回岳安,又是你把我禁锢在晚山,是你,亲手制了嫁衣,亲自为我穿好又褪下——你重复喜欢上了同一个人,这得问问你自己,而不是怪我故意隐瞒。” 岳瑶想想这场景就爽到不行,当然,她期待这一天永远不会到来,自己可以一直做扶锦君的乖徒弟,以后安安分分地嫁给她,同她年年欢好,直到…… 直到…… 等等。 岳瑶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她记得苍云君和自己提过,双修之后,扶锦君应该越来越好才对,怎么可能呈现出这样一种疲惫又无力的感觉? 双修方式挺正确的呀? 是哪里不对呢? 难道应该自己上位才行? 不对,不对,清醒状态下,双修会对彼此都有增益,就像现在,自己一点都不疲惫,甚至比以前更生龙活虎了,那……师姐怎么可能变得这么恹恹的? 岳瑶瞬间起身,提着裙角跑进殿内。 红帐之中,扶锦君蜷起身子,咳个不停,梦魇入侵,她根本没有一点好梦,上天待她向来不好,所有的好事都与她擦肩交错,唯有的一丁点值得高兴的东西,也都是她费心劳力凭本事争取来的。 可是好事哪有那么好争取的,她每每欣喜于现况时,老天就会给她一巴掌,告诉她——你不配,你活该呆在阴沟里。 正如此刻,扶锦君终于争取到了岳瑶,却察觉自己的身体竟有些有心无力了,她的生命像只飞速凋零的铃兰,一朵朵花盏败落下去,不给她任何缓冲的机会。 长时间的压抑和思虑终于反噬了她的身体,梦魇猖獗,把她拖入地狱,不让她好活。 “师父。”岳瑶跪在榻边,俯身拨开扶锦君凌乱的青丝,“您怎么了?” 扶锦君没办法回答她。 那梦魇太恶毒了,苦难沉重,压得她在梦里都喘不上一口气。 梦中,死了无数次的周蹇化身恶鬼,拎着那令人生厌的剑,指着岑姝骂她废物。 “是,我就是你口中的废物。”岑姝一把握住剑身,鲜血如注献给大地,她目光执拗地迎上周蹇,“可惜废物亘古长存,您早已化为一抔黄土。” 周蹇生气:“你在说什么胡话?” 他抽出剑,狠狠扎向跪在地上的岑姝,岑姝头一偏,做出了一个躲避的姿势。 这一次,周蹇的剑没能伤到岑姝,因为扶锦君来了。 这一刻,沉默的羔羊化为豺狼,跪在地上的那位清瘦的“师姐”被威仪端方的扶锦君代替,薄冰一样的姑娘退去脆弱化身为了凌厉的仙君。 梦境中的主导权传到了扶锦君手里。 扶锦君轻易折断他的剑,丢到一边,又抬脚把他踩进泥里:“师父,徒弟来看您了,许久不见,您在梦魇中都过的这么落魄了吗?” 这梦魇经常会在扶锦君的夜晚重复出现,以前的她心智不够强大,还会被往昔的痛苦勾起情绪,搅得夜夜都不得安宁。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她手里握了整个岳安,也牢牢把岳瑶保护到了身边,她对现状很满意,因为拥有的东西多了,心中自然自信又强大,不会被这些上不了台面的痛苦所困。 “你每次受伤或者身体不适,都会在梦中看到为师,你还没有察觉什么问题吗?”周蹇半边脸都陷入泥里,面上笑得依旧诡异,“师父问你,最近有没有一点力不从心啊,为师看你现在过得挺好,那你可要好好珍惜啊,可别没过几天好日子就撒手人寰了……” 扶锦君手一顿,被他说中了心事。 岳瑶长大了,那株本命铃兰花已经开到了鼎盛,而铃兰的花期是有限的,如果把岳瑶滋养到全盛,那么铃兰主人也会渐渐凋零,岳瑶是自己的本命花,注定了要与自己羁绊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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