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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之相较燕羽觞倒是面不改色心不跳:“西域苦寒荒僻之地,近来还与频繁试探出击的魔族较量,伤亡颇多,压力很重,能凑齐这五人欢迎司长已经是很不容易了。 听闻司长您手眼通天,能力出众,还望早些通知上头发下抚恤金,以安士卒之心。” 穆群与其带来的人齐齐额角一跳,这燕羽觞熟来者不善啊。 刚见面就把未来一个月才应当出现的哭穷诉苦那一套给拿出来了,直接把穆群架在火上烤。 大战过后要是抚恤金不能及时到位,兵卒们就很容易闹情绪。 穆群早就料到这种情况,也准备好了发放的抚恤金。可在他的构想中那应该用在初步收拢军心,广泛市恩时所用,而非像现在这样给楚摘星擦屁股。 “赤雷宗的弟子,教得可真好啊。”穆群看着燕羽觞,恨不得生啖其肉。 “过奖了,告辞。”燕羽觞仿佛没看到穆群铁青的脸色,笑着一抱拳,然后毫不犹疑转身就走。 “她居然就这个态度,监军,你不管管?” 主人丢了面子,狗自然是要出来吠几声的,所以燕羽觞行出未远,穆群身后就立刻跳出一个汉子,指着燕羽觞的背影对庄聿大声说道。 庄聿无辜地耸肩:“此事不涉军法,在下无能为也。” 穆群牙齿咬得愈发紧了,他就知道会是这样。别看庄聿在枢汇司装得如何公正不阿,可他本质上就是楚摘星一派的。 宗门果然明见万里,防患于未然。 楚摘星这种人就不该存在于世上。 此时的穆群万万没有想到,他需要经历的磨难于此刻才刚刚开始。 作为在玉皇朝任职时间最短的修士,明面上离开的楚摘星偏偏给穆群留下了一个针扎不透,水泼不进的严密堡垒。 没有人听他的,但所有人都在默契配合着。他能够在下命令时得到口头的附和,但绝对不能得到忠实的贯彻。 他曾尝试过安排自己的亲信去接管或者掺沙子,但亲信不是被架空,就是因为手段过激被不服之人以各种各样的方式打出来,最后庄聿还要在功劳簿上狠狠记上他们一笔。 当发现这些人在同仇敌忾,默契摧毁自己小团体信任和默契的时候,穆群停手了。 以他这几十个人的力量去抗衡一个组织严密的团体,他没这个本事。而且再这么闹下去很有可能引发军队哗变,使得魔族有隙可乘,届时他别说为宗门捞功德了,就是位置都可能保不住。 有道是鸟无头不飞,楚摘星都被赶走了,就算这些人再团结也会慢慢散开。 即便现在为了证明他的能力不能向长辈们奏请把这些刺头全部罢免,可时日还长,他有得是机会去削平。 而穆群此次还未见过,认为已经远走高飞的最大刺头楚摘星正在带着人吃沙子。 楚摘星轻拍着自己的脸,鼻窍中顿时流出两管黄沙。 她此刻已经摸到了魔族所住城池的外城边缘,准备待原路测算完毕之后进入城内。 是的,跟着她的正是维持混元宗剑冢正常运行的阵法天才原露,是赵麓持着她书信加急从宗内给带出来的。 楚摘星肯定魔族在酝酿一个大阴谋,只是不能知道具体细节。 让兵卒直接攻城是最蠢的办法,很可能在付出巨大伤亡后还得不到自己想要的。 城池必布有阵法,阵道是楚摘星不太擅长的,所以她特意请来了原露,趁着这个被免职的大好机会,来一场单人独剑直捣黄龙。 事实证明她还真没有请错,魔族于此座城池外布置的阵法之繁杂精密令原露都啧啧称奇,在不惊动巡查魔族守卫的前提下拆除很是费了一番功夫,直到今天才摸到城墙边。 “还有多久?” 专注的原露眼睛不离面前的阵盘,短促地回了一句:“大概还有一刻钟。” 楚摘星看着在这几天原露迅速凹陷的双颊,从乾坤袋中摸出一个表皮已经皱皱巴巴的果子,先是放在鼻子下嗅了嗅,然后递到了原露嘴边。 魔族嗅觉远比人族强,鲜果一律要埋在沙中先把果子香气给去除了才不会被发觉。 可这也已经是最后一个了。 原露也不和她客气,直接囫囵吞下了肚,很怀念地咂了咂嘴。 楚摘星眼中涌出一抹愧色,才刚化形没多久就被自己拉来帮忙的小姑娘啊。 希望进入城中后能有所收获。等此间事了,必要给原露安排一顿好的。 百无聊赖的楚摘星干脆从乾坤袋中摸出了燕羽觞硬塞给自己的那本小册子,准备看看这所谓的好东西到底是什么,值得她那么挤眉弄眼的。 没想到一翻开就差点给扔出去。 却是画着两个不着寸缕的女子叠股交颈,香汗淋漓,笔触纤细精美,栩栩如生,旁边还提着不知哪个落魄儒生的浓词艳赋。 “绣床玉人娇声唤,冰肌雪肤望君怜。” 似这种东西楚摘星幼时也曾因为好奇和探究阴阳交合之道胡乱读过一些,但如此精致,还是描画两个女子的也是头一次见,顿觉血气不受控制的上涌,脸热如火。 有心想丢弃,却又心生不舍,确定原露一直未曾发现后鬼使神差地重新把小册子塞回了乾坤袋中。 说不定哪天就用到了呢,她在心中如此安慰着自己。只是又埋怨燕羽觞那个混蛋,塞给她之后居然一丝风也不露。 多亏她是在这僻静地打开,要是换个人多的地方,她的名声就全完了。 楚摘星胡思乱想没一会儿,就见原露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如释重负般说道:“拆好了,咱们可以进去了,只是我现在还不能确定目的地在哪,但是感觉危险性不大。” 楚摘星看着面前不循常理出现的黑漆漆洞口,手在剑鞘上搓了几下,最终伏下身体把原露背在了背上,两人一跃而入。 一片乌云飘来遮住了清冷的月光,漆黑开始成为这片广袤地域的主流。
第197章 大千世界, 中恕山脉。 此地为大千世界一处胜景,但见群山连亘,奇峰林立,云雾缭绕, 苍翠叠嶂。且内有烟波万里落鸥处, 珍禽异兽静休憩。 有儒门修士写诗赞曰:“正合吾辈求道地, 此中滋味蕴无穷。” 因此地离四海会主宗山门不足千里, 是以即便拥有如此优越的环境, 这里依旧是人迹罕至,只能听得到鸟鸣兽嘶,流水潺潺。 不过在今日这份幽静祥和却硬生生被打破了, 一个不断改换着颜色的巨大八卦阵盘由远及近, 迅速移动到了此地, 于天穹之上牢牢锁定了其中一座山头。 阵盘转赤, 便见离宫洞开, 无数流火倾泻而下;阵盘转紫, 震宫大敞, 千条雷蛇吐信四出,直弄得响彻云霄, 鸟飞兽惊。 阵盘欲要转蓝之时, 已然被烈火狂雷轰成一片焦土的山中突然出现一个身着白衣, 俊逸潇洒的青年男子来。 只见他不住摇着手中簇新的白雨纸扇驱走萦绕在鼻尖的焦糊味,一边扬起他那张比身上白衣, 手中玉扇骨还要白上三分的脸对着正在空中目眦尽裂的袁则痛心疾首地说道:“袁师弟,我和你说过多少遍了, 你我之间份属同门,只要你发下绝不与我动手的天道誓言, 为兄保管随叫随到。 可你怎么就是不听呢,这下好,又将此处胜景给毁了,可惜了这花花草草和无故遭劫的生灵,观楼派历代积蓄下的家业再大也禁不起你如此挥霍啊。” 俊逸男子话中全是在为袁则考虑,可袁则却并不领情,不仅眼中充血,甚至连好不容易重新吃回来的一身肉也剧烈颤动起来,指着那俊逸的白衣男子怒喝道:“杨彦,谁和你份属同门!你等二宫一脉尽皆是欺师灭祖,忤逆不孝的叛徒! 今日你束手就擒随我回宗论罪还自罢了,如若不然,休怪我在此地便让你化为齑粉。” 袁则是真被气狠了,观楼派并非一直都是一脉单传,在二宫一脉叛逃出走前,观楼派每代都会有两名弟子。 袁则这一脉名为一阳,负责明面上的行走往来,交际会友,二宫一脉的弟子则隐匿于暗中观察,根据事况觉得是激浊扬清还是把水搅浑。 若是一阳一脉的传人不幸身故,二宫一脉的传人会立刻顶上,以保传承不绝。 通俗一点来说,二宫一脉是一阳一脉的影子与备胎。 虽然听起来委屈了二宫一脉,但观楼派也因此种方式不仅在窥探天机这个高风险的事情中成功延续了宗门传承,还以最鼎盛期都不到二十人的宗门总人数成为四教之一。 那是袁则只能在宗门典籍中一窥的盛况,不过这到底是建立在委屈了二宫一脉的虚弱基础上。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明明大家都是接受差不多的传承和教育,只是在培养方向上有些许不同。 可凭什么你就能行于阳光下,接受鲜花与掌声,而我就只能藏在你的影子里,只能等你死了才有出头之日! 于是在某一天,二宫一脉毫无征兆地集体叛逃了。 那一代的二宫一脉长老强得出奇,不仅遁逃中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剩下的一阳一脉弟子时至今日也未能卜算出其具体的落脚地点。 只能大概推知必定是个很有分量的顶尖宗门收留了彼等,且传承也未断绝。 观楼派本就人丁稀少,经此一事更是元气大伤,从此封山匿迹,传人非世有大事不出。 于是就连四教的名头都逐渐在岁月中被侵蚀殆尽,唯有一些受到顶尖宗门重点培养的弟子才有所耳闻。 说句实在话,袁则心中对叛逃的二宫一脉并没有多少恶感,毕竟这事说到根子上是宗门中早就作古的那些前辈们欠考量。 再宽广的心胸,再无私奉献的精神,在长久的只能隐匿于幕后的现状下也会变化。 更何况先辈有此等想法,后辈却未必能有。 照袁则的意思,当初若是定下一阳一脉与二宫一脉的传人交替出世行走也不会闹出那么大的乱子。 可惜在他这个年代,这个想法也只能是想法。 他在无意中发现二宫一脉传人的活动踪迹时第一想法也仅是把这人找到并抓回宗门论罪。 这是受宗门教养抚育之恩的他应该做的事,他推测依师傅的好脾气顶多关杨彦几年让他反思,然后又会再扶持杨彦重新把二宫一脉立起来。 只是在这漫长的追捕过程中杨彦总是能先他的卜算结果一步逃走,并时不时留下嚣张的挑衅言语嘲讽他的无能才慢慢地激起了他的真火。 这份怒火在他发现杨彦居然投身进了四海会时达到顶点。 凭你这压过我半头的本事去哪不行,偏偏要去四海会! 你混不下去回宗门也行啊,宗门又不会因为前人所做之事非要置你于死地。 可你偏偏去投了死对头四海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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