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殊不知太阳底下无新鲜事,比起被黏嘴,灶王爷更希望想出个法子把耳朵捂上。 成天东家长西家短,隔壁萝卜发了芽的故事真是听也听烦了。 供糖黏嘴,完全是那些凡人自己想吃的借口罢了。 炀留给楚摘星的力量是神性。 随着楚摘星不断深入地使用操控这份力量,神性对她的渗透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 她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性格在发生着变化,而且是在朝着她抗拒的方向变化。 她的诸般情感逐渐被磨灭,心中甚至生起了把滕权等人杀光遁逃的念头。 所以,布置颠倒阴阳阵的阵盘究竟藏于何处了呢? 只要能破坏一块阵盘,楚摘星就有把握顺藤摸瓜把整个阵法撕烂,进而把滕权等人救出去。 可惜她已经在先前的战斗中将整个火神宫砸了个稀碎,按说怎么也该露出点破绽了,但依旧一无所获。 以从神魂中传递出的疲乏感明确告诉她,留给她自由支配的时间已经不多。 一念入魔,亦或者一念正己。 本又恰到好处地出现了。 不过这次他的状态明显要兴奋得多,所有的瞳孔中都闪烁着名为快乐的光芒,长长的手臂因为过分快速的挥舞绞成了麻花状。 “楚君,还挣扎做什么,加入我等岂不是更好?” 楚摘星用毫不带感情的眼眸瞥了他一眼,然后挥剑重重斩出:“聒噪。” 本也没指望楚摘星会这么快就屈服,在剑气斩中他躯体的前一瞬身体就彻底消失不见,不知藏匿在这片空间的哪个角落蓄势待发。 罢了,继续找吧。 楚摘星苦寻不得的阵盘正在被原露轻巧地拿捏。 还是闭着眼的那种。 作为一只非常有自知之明,且胆子还不大的猿,原露选择乖乖听楚摘星的话封闭了五感,等待战事的终结。 不过当她重新感觉到了凉意时,就确定到自己定然是来到了一个全新的空间。 颠倒阴阳阵,把滕权等人送出去的同时,也将原露给送了进来。 掌控着全部阵法的本是知道这个事的,但他并不在乎。 哪怕原露悄无声息把他在城外的阵法都给拆了,成功把楚摘星带了进来令他稍稍有些惊奇他也不在意。 外面那些阵法都是为引楚摘星进入圈套而故布的迷阵,水平也就马马虎虎。 以他熟知的玄的秉性,带来的人拆不开才是怪事一桩。 可现在启用的是上古奇阵颠倒阴阳阵,有着记忆传承的楚摘星都对此束手无策,只能勉力左支右绌,保持不败。 量此不过一区区中千世界,纵然有能识得此阵者,多半也是黄土已经埋到脖颈的老废物,莫说是拆除阵法这种危险事情了。 天门玄龟神将一力留下来的禁制,哪怕已经十分残破也是常人拍马难及的坚固与隐秘,没见连楚摘星都找得那么辛苦吗? 再者他已经答应过楚摘星,胜负未分前不动这个小妖。眼瞧着楚摘星都快被逼到堕魔,成为他同伴的边缘了,此时出尔反尔必然招致楚摘星的不快。 老六有才能有心胸,就是这势力膨胀也太快了些。 一战毙玉皇朝十万大军,族中少壮者蜂拥去投,风头一时无二。十几年前还能给老六下绊子的老五,眼下势力都要被吞得差不多了。 他之所以重伤未愈就赶着下界,甚至不惜赔上一支自己的精锐,主要目的就是要趁刚刚立足的老六吞噬老五势力无暇顾及的空档,给自己找一个能够引以为援的同盟。 身为玄转世之身的楚摘星无疑是最完美的人选。 如果本能拥有老大启那样暂时窥探未来的能力,他就会万分后悔自己此时对原露弃置不理的决定。 原露不仅认得这个阵法,她还会拆。 她甚至将此当成了一个蕴含着无穷乐趣的宝藏,尽情挖掘更改的可能性。 只不过她一个人人手有限,不能大刀阔斧更易,只能拆东墙补西墙的稍稍改变了阵法的具体用途。 负负得正,在已经逆转的结果上再顺着阵法特性再加一次逆转得到正结果要容易得多。 此时的她早已忘记了楚摘星对她封闭五感,等着带她出去的嘱咐,只是畅快挥洒着脑中不断冒出的灵光。 这样一个布置详细周密,结构复杂完整的超大型阵法绝对是寸土寸金,可遇而不可求的。 对她这个痴迷阵法研究的人来说更是如此。 原露在安上最后一块她调整的阵盘前,恋恋不舍看了一眼阵法中枢。 作为为如此庞大复杂的一个阵法提供灵力的中枢之地,那里并没有似普通阵法中枢那样堆积海量的顶尖灵石,或者直接建在灵脉矿脉之上。 而是从地下钻出许多透明的软管,中间缓慢流淌着些许褐红色的液体,根据阵法布置所构造的灵力通道往四周散去,提供能量支撑。 这是一个极佳的研究范例,但由于胆小的性格和无端的直觉,原露坚定地认为那处就是危险的源泉,并不敢去探究。 但由于根治于血液中的好奇心,让她不由自主伸手摸了摸传输能量的透明软管。 好烫,哪怕隔着这层透明软管,也好像是摸到了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 这使得她的好奇心愈发旺盛,好在她还没有研究欲冲头,记得当下自己最应该做什么事。 楚师姐是个好说话的人,而且她也还没提这回随楚师姐出宗要什么样的报酬。 那么等楚师姐打赢了,她想把这个阵法中枢给起出来带回宗门慢慢研究也是可以的吧。 她心中是这么想的,手中也是这么做的,把预计中最后一块阵盘严丝合缝地扣了上去。 霎时间她先前为改变阵法作用,而临时构建传输通道,被疯狂灌入的海量灵气给尽数崩碎。 随之而来的巨大气浪将她毫不留情的掀飞,背脊撞到厚重的岩壁,令她痛不欲生。 在彻底昏迷过去之前,她听到了一声好似来自荒古的呢喃。 “玄,总算等到你了。” 楚摘星很不喜欢玄这个称谓,因为伴随这个称谓而来的不仅仅是各种压力和期许,还会令她生出一股自己只是这个名字附属品的感觉。 她的理想、志向、为人处世,都是她从各处学习,然后根据自身实践打磨得出的。 并不是一句你很像玄就能尽数抹杀。 说句难听点的话,哪怕这世间并无玄武大帝,以她接受的教育和个人秉性,只要有条件,她一样会这么做。 玄不过是一个契机罢了。 但她的确也得承认,玄的确是交友遍天下,部将满四海,其人的人格魅力毋庸置疑,能为她实现自己的志向增添助力。 楚摘星挥剑格开了那柄如影随形的狼牙棒,在抬腿踢中滕权小腹逼退他的同时,背脊也被狠狠拍了三掌,整个如同出膛的炮弹一般狠狠朝地面砸去。 飞快下坠的同时她听到了那声呢喃,也看着赤红似血的颜色急速占领视野中的每一寸土地,尔后自下而上慢慢转变为褐红色。 心中不爽的同时也在借翻滚不断卸去身上那股巨力,这才勉强站稳,总算没有再给这已然伤痕累累的地面添上一个大坑。 粘稠好似糖浆的血液从地底渗出,好似要将先前吞没地都还回来一般,迅速没过了楚摘星靴面,令她这皂色的快靴靴面透出一股暗哑的红来,十分压抑。 她下意识的抬眼去望天空,果然在还未完全转变成褐红色的赤色天空下有一团橘红为表,内里殷红的火焰在熊熊燃烧,中间隐隐显出一个戴星冠,蹑朱履,衣朱霞鹤寿之衣,执玉简,垂七星金剑,白玉环佩的人影来。 “火德,多时不见了。”楚摘星口中说着亲切的话,内里却丝毫没有放松,仿佛一把蓄势待发的弓,时刻准备着松弦。 谁知道这是不是本灵光一现想出来的诈术。 虽然几率很小,但万一呢? 炀当初可就是以万分和善的形象出现的。 把自己性命随意交给他人的信任毫无疑问是一种愚蠢且找死的行为。 那道身影见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揶揄:“不愧是你,到现在也没能改得了这毛病。” 楚摘星的眉头皱了起来,这话她也不喜欢听,但她现在明显打不过火德。 这片空间中为促使她和滕权等一十三将彻底入魔,所准备的充足魔念与死气,于此刻如同被鲸吞龙吸一般没入地底,给面前的这个火德虚影注入了勃勃生机。 这个火德,当前实力恐怕并不逊于玄记忆中那个。 楚摘星对此能想到的唯一合理解释是颠倒阴阳阵被改变了用处。 能推断出的好消息是这个火德的确对自己抱有极大的善意,应该不会对自己动手。 火德又是一阵笑,这下笑得连胡须都在不住颤抖,不过却再未出言说什么。 这摸不得的脾气也和玄一模一样,只是比玄要好上不少,性格也更稳重。 换做是玄听了他方才这话,必然是已经一剑斩了过来。 哪怕是开玩笑的斩,因为这代表着玄不容被打趣的态度。 “地底下那小家伙给我争取到的时间有限,我就不陪你聊天了。玄,昔日你派兵救援之恩,今日报矣。” 火德手掌缓缓握起,楚摘星因此见到了人生至今所见到最为瑰丽壮阔的景象。 天空,正在燃烧着。 这片熊熊燃烧的大火,让已经被褐红色占领大半的的天空染上了温暖的橘红色。 一切阴暗、污秽、邪恶无所遁形,哀嚎恸哭,最终化为一片片黑色的絮状物,纷纷扬扬落下。 楚摘星伸出手接了一把。 出乎楚摘星意料,这些絮状物并不灼热,还未散尽的热度握在手中刚刚好,令人身心都感到由衷的温暖。 果然,只有被杀死的污秽才是好污秽。 染上不灭之焱的本同理。 再度出现在楚摘星眼前的本通身都被烈火所包裹着,硕大的身躯已经缩水成初见时的四分之一,连最爱摔动扭曲的两只触手都缩回了厚厚的酱色保护壳之下。 抛开那些还睁开的眼珠,这模样还真像在东海随处可见的小吃碳烤章鱼小丸子,看上去口感还更为劲爽弹牙。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被碳烤的章鱼小丸子没他那么聒噪。 “玄,这次是我棋差一招,你等着……嘶,总之我一定还会回来的!” 火德又握紧了几分的拳头让包裹着本的火势又猛烈了几分,迫使他不得不狠话只放了一半就匆忙撤离,身形消失不见。 楚摘星摇着头挥回剑入鞘。 还真是话本里标准的反派发言,凡间那些落魄文人也不全是胡编乱造。 只是配合本这稚嫩的婴孩嗓音,十分像是他们把本给欺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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