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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德,为何不把他留下?” 从刚刚火德的表现来看,杀了仍旧处于重伤状态下的本并不是件很困难的事。只要杀了本,魔族的顶尖战力就会又少一个。 虽然以本现在的重伤状态也翻不起多大浪来,但总归是杀了会安心些。 “乙交代的。” 听到乙这个名字楚摘星双目如有电光射出,原因无它,因为乙这个名字所代表的是东极青华大帝。 在她得到的记忆残片中,乙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谜语人,比袁则还要过分十倍的那种。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来说,五方神帝的帝名除乙之外都包含了自己的本名在内。 玄武名玄,昊天名昊,勾陈名陈,长生名生。 唯独乙,用了个八竿子都打不着的青华二字。据他酒后自述,是因为害怕被卜道修士推出真名增加危险。 不过玄直到死也没想清楚,到底是谁有本事拿着一位帝君的真名搞事情。 凭乙你在占卜之道上的造诣,又有谁敢对你搞事情! 而且那家伙虽贵为五方神帝之一,行事作风却与魔族别无二致,所做的每一步都必定有深意。 他既然交代火德这么做,那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楚摘星不停挠着头想找到这个答案。 思绪被火德的声音给打断:“我也没有力量把他留下了。” 没有神祇能和你这个变态一样,只剩下一口气还能一剑就带走十余个大天魔性命。 本若铁了心要走,他根本就拦不住,除非他脑子犯抽决定留下来决一死战。 “火德你……”楚摘星惊讶地看着身形逐渐虚幻的火德星君,突然像意识到什么似的大叫道:“回光返照!你是回光返照!” 先前的景象皆是早已经死去的神祇,借助颠倒阴阳大阵的伟力短暂地复苏了而已。 “然也。一点真灵,如今也该消散了。 我还不知你的姓名,不过我的看法和青华帝君的看法一致,终结一切的希望,就在你的身上。君请勉之。” 一朵橙红、温暖、微微摇曳着的小火苗飘到了她的掌中。 楚摘星刚戳了戳这朵小火苗的外焰,右臂就生出一股巨大的吸力,把这多火焰给吸了进去,速度之快令楚摘星都没反应过来。 不过那股从神魂中透出的疲乏感被这滚烫的火焰一烤,迅速消退了不少。 即便还有一点,也不会影响她的正常行动。 火,果然是个好东西。 乙到底为何这么交代火德,她想不明白,干脆也不去想。 只要她能活下去,乙做的一切布置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那么现在她急需处理的问题就只剩下了一个——怎么处理这十三个已经恢复神智的玄的部将。 执意救下他们,是因为楚摘星必须要给自己的身份一个交代,并且她的性格也做不到抛弃这十三个忠心耿耿之人。 一个增援命令,他们就真的在此坚守了两个元会。 可旧将新主,毋庸置疑是件尴尬事。 更何况这几位均神性未失,只要能得到充足的香火信力补充,很快就能成为不知比她实力高出多少的存在。 以弱驭强,太考验她的能力与心态了。 而且这些人眼中的热切与渴盼,绝不是深服于她,只是因为她为玄转世之身的身份。 无论她如何讨厌成为玄的附庸,伴随转世之身而来的好处与灾劫都不会放过她。 命轮旋转,人力难及。 最重要的原因在于,她从来没想过去成为玄那样的帝君。 也许在践行理想的过程中她会逐渐被推到那个位置上去,但在这一刻之前,楚摘星真的从未想过。 不做无准备之事,只抱有稍微超出能力范围的野心,这是师傅云苍上人曾郑重教给她的。 楚摘星也一直在践行这句话,她当下的野心不过是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让玉皇朝不能借天下共主之名,对她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罢了。 帝君之位,太过遥远和不切实际了。 滕权等人都是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神祇,而且在玄的部将中他们也都算得上是亲近心腹,对旧主的脾气秉性比较了解。 在觉察到自己想要投效的这位新主眼中的挣扎和犹豫后,他们很快想通了其中关窍。 谁能想到身上的本事太大反而会成为投人的阻碍呢? 这位,和原来的帝君还是有不小差别的。 原来的那位帝君在除了与魔族交战之外,从来是纵意而为,后果和影响这些事基本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这位就要理智得多,想要达到自己等人的目的,就必须给出足够说服她的理由。 滕权当先一步迈出,抱拳沉声问道:“敢问君,可有荡平四海,澄清宇内之志?” 楚摘星浑身巨震,不可思议地望向了滕权。沉吟良久还是点了点头。 滕权得到回答之后继续追问道:“敢问君,可有矢志不移,绝不动摇之心?” 这回楚摘星的反应要快得多,在话音刚落时就抿着唇点了点头。 “敢问君,可有广纳贤才,招举羽翼之举?” 这是图穷匕见了,但楚摘星还是点了点头。 “欲成此事,必为帝君。” 随后便见众人以滕权为首,齐齐单膝跪下,身上残破的铠甲辚辚做响,放声道:“吾等情愿投帝君麾下,刀斧不避,水火不畏,以全帝君之志。” 楚摘星终于露出了笑意。 她与自己和解了。 玄武帝君四字,非在转世之身,而在心中之志。 她非是玄的附庸,而是与玄走在同一条路上的继志者。 帝君之位,是志向的附带品,那她接下也无不可。 “好。”楚摘星感受到胸腔震动,听出到自己吐出了这个音节。 “你们就先随我走吧。” 楚摘星暂时还没想好该怎么安顿这些人,不过根据本的说法,外界还有魔族大军。 她虽信任夏峙的能力,认为夏峙一定有办法守住,但当老大的是绝不能直接甩手弃之不顾的。 “唯帝君之命是从。”滕权等十三人又是齐齐作答。 楚摘星没有去计较他们对自己的称谓,这已经叫熟,而且等待了两个元会方能再度叫出口的称谓是绝不可能因为她的一言半语就改变的。 “对了,你们能不能,就是做到玉简中所载的那样隐匿身形跟随?” 行未出三步,楚摘星就一拍脑门忽然问道。 她要是堂而皇之带着这十三人出去,魔族大军见到后会不会被吓得屁滚尿流,四散奔逃不清楚,但玉皇朝一定会调动所有能调动的力量弄死她。 众人面面相觑,均是露出些羞赧的神情。 按说隐匿护法是本能,但他们也的确是虚弱到无法动用这一能力了。 关键时刻还是滕权给力,又是他抱拳道:“我感帝君已汇聚帝印,手书一道赐于我等即可。” 滕权不说的话,楚摘星还真要忘了已经安分许久的玄武帝印,当即撕下从下摆上撕下几条碎步,按滕权所说用鲜血在上画了一个隐匿符。 就是这感觉与先前大为不同,调取力量更加随心所欲,也没有了灼热之感。 趁着滕权等人把隐匿布条系在胳膊上的空挡,楚摘星解开束腕瞧了瞧,瞳孔又是为之一缩。 原来右臂上的黑色印记已经到了不仅印字已经凝实,还隐隐约约显现出一个帝字的轮廓来。 这到底是在什么时候发生的?她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她最近并未搜集到玄武帝印的碎片啊。 “帝君何故如此?”已循身体本能护卫在楚摘星身后的滕权出声问道。 楚摘星便举起手臂把心中困惑与滕权讲了一遍,滕权好歹比她活得长,万一知道点什么呢。 这下变成滕权震惊非常,眼中异彩连连了。 在滕权的解释下,楚摘星终于走出了她长久以来的一个误区:凝聚帝印并不需要找齐所有的残片,促使帝印成长的也不是功德。 旧有的玄武帝印碎片只是引子,促进帝印成长的,是民心。 天心即民心,聚民意者所行具为天意。 帝印不过是天意和民意凝聚到极致后所具现化的产物,盖上帝印的旨意也因此有了不可更易的特性。 玄所创立的北极天庭当初之所以能一个顶四个,根本原因就在于北极天庭四处诛魔戮邪,汇聚的民意最为厚重澎湃。 滕权所惊异的也正是这一点。 帝君自述今年不过三十岁,得到残片开始凝聚民心不到十五载,可这凝聚的数量也太多了吧。 楚摘星大概能猜到滕权在惊讶什么,不过她只是笑笑并没有做解释。 对于滕权这个已经立誓要追随一位英雄致天下太平,四海富庶的人来说,让他知晓而今玉皇朝那班尸位素餐,中饱私囊的修士是如何败坏他们曾经拼死创下的基业,无异于是最大的残忍。 承平日久,推动这个世界前进巨大机器的某些零件不仅朽坏到臭不可闻,转而开始阻止巨大机器试图自我清理的举动。 对近在咫尺的危险一无所知,甚至是视而不见,置若罔闻。 该到改变的时候了。 楚摘星散发的思绪被一个血次呼啦的“肉球”给打断了。 “老大,老大!” 这声音,听起来是袁则啊。 制止了意图阻拦的滕权,楚摘星亲自上前卸了那个血球上面的力,把人给扯了起来。 果然是许久未见的袁则。 只是脸上这红一道,紫一道的,还混着干扑扑的泥。衣服更是变成仿佛是把碎布条扎在一起勉强遮羞的地步,眼尖的楚摘星还能看到碎布条之下那一道道纵横交错,已经长出血痂的巨大创口。 真是奇哉怪也,祝余和阿夏都对她说袁则是去追索宗门中叛逆去了,怎么闹得像是他被人狠打了一顿。 再说以袁则的遁逃速度之快和保命手段之多,除了绪那种一身本事天克他的,谁能有十足把握揪住他狠打一顿啊。 袁则见自家老大不问其余,只是关心他的伤势,心中也是感动不已,但他深晓此时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他伤刚好就迫不及待动用了身上的法宝卜算出楚摘星的位置,撕裂时空至此,可惜在他刚才冲进此处之前,此地都覆盖着一种奇怪的禁制,任他使尽手段也进不来。 而他不断更易言辞占卜得到的结果是越来越危急,连他先前交给绪防身用的占卜龟甲也失去了联系。 那位孟师姐的卦象怎么就到了十死无生的地步呢?唯一值得慰藉的是秀才他们那边的情况好了些,从大凶转变为了小凶。 所以他也不问自家老大方才到底经历了什么,一把扯住楚摘星的手就往外走:“老大,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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