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要知道按三徒弟的身份和创立下的功勋,无论如何都能补上一个神位的。 可他两个混账徒弟做了什么?一个要去投胎转世,另一个还允了! 这是什么脑子! 孟随云轻咳了两声,缓缓道:“师傅您应当知道三弟妹是自尽身亡的。” “是啊,怎么了?” “自尽是重罪,按冥府制,当入第十四层枉死地狱,受同阳寿一样的刑期。可十八层地狱中与外界的时间流速为一百万比一,三师弟心疼妻子,用自己的功勋抵消了这些罪过。” “犟种。”云苍上人低低骂了一句。 歇了片刻后又问道:“都安排好了?” “弟子亲自安排的,三师弟和弟妹都说想体会一下各种相识相恋,相知相许,弟子就把月老姻缘簿上能找到的都给安排了一下,他和弟妹应该会感到高兴的。 至于九世之后,就要看良和作何安排了。” 云苍上人终于露出个浅浅的笑容来:“想的倒也周全,难为你了。” “到底是师弟嘛。”孟随云笑眯眯摸出了一坛酒,又取了粗瓷大海碗,给云苍上人倒了满满一碗,“昆音坊半年前才在拍卖会上放出的五百年佳酿,师傅您尝尝?” 云苍上人自喉间挤出一个哼字,又用大拇指小小的掐了一截尾指在孟随云晃了晃。 其意不言自明。 就是在讽刺她对师弟的关爱也就这么点了。 可她又有什么办法呢,心是不由着她的,就是喜欢往摘星那边偏。 ----- 楚摘星和圆真和尚走在平野城东西走向,贯穿全城的通衢大道上。 呼啸的北风穿街过巷,拍打窗棂,很好的掩下了城中的萧索与落寞。鹅毛大雪打着旋的落在两人的头上,肩上,很快就积了一层厚厚的雪,远远望去竟像是两个雪人在移动。 如果行进间身上的血迹没有那么鲜红刺眼,身边还没有一个人绕着圈子喋喋不休就更像了。 “楚道友,楚师姐,楚君……你大人有大量,大人不记小人过?反正你就是原谅我吧,我不和你比剑了,你就带我去见见那传说中的元初魔是什么样子嘛。 当真是身高八丈,青面獠牙,铜皮铁骨,三头六臂还浑身流脓的丑家伙吗?” 楚摘星只是不语,每一步都像是被尺子丈量过似的齐整。 她千防万防,还是没防住谢七溪这个“大麻烦。” 其实严格来说不是她没防住,而是圆真和尚在劝说谢七溪离开的时候太实诚了,把楚摘星说的话一字不落的倒了出来。 包括第一元初魔源与秘学勾结,操纵无定虫制造幻境,意图进行目的不明的血祭,连儒门都被卷入其中。 于是这个最好热闹,为了练剑疯到明知是幻境,是陷阱,还是要跨进去的家伙,不出意外产生了极为浓厚的兴趣,再也不肯走,非要跟着楚摘星她们去见见世面。 楚摘星是有把这个烦人的“大侄女”打晕,然后团吧团吧丢出去的实力的。 可还是那句话,她现在身体不好。 谢七溪这个大侄女身上还带着纯阳剑这种至宝,真想把她擒下肯定得废不少功夫,必然会影响她对上源的状态。 二来这么一打动静必然不会小,源说不定会察觉遁走,那她先前耗费心血让无定虫陷入假眠,拖延时间的努力就要尽数付之东流。 果然是个大麻烦,居然不停歇吵了快两刻钟。 置之不理,束之高阁大发竟对她不起丝毫作用。 楚摘星按了按眉心,停步,对着叽叽喳喳的谢七溪勾了勾手指,出言道:“你过来,帮我办一件事,我就答应带你去见世面。”
第259章 “你该不是随便找个理由把我支走, 然后趁机去把那个魔头宰了,不让我见世面吧。”谢七溪满脸狐疑地盯着楚摘星,可惜外貌委实太过稚嫩可爱,非但无法增添震慑力, 还露出三分憨态来。 连圆真和尚都被她这股执拗劲给惹笑了。 谢七溪能对楚摘星伏低做小, 好声好气是因为她有求于楚摘星。 不然她也是纯阳剑宗千娇万宠培养出的剑魁, 保持面子上的礼貌是因为她有教养懂规矩, 不保持礼貌, 飞扬跋扈也有纯阳剑宗作为她的后盾和底气。 所以一见圆真和尚笑,她就绷不住了。觉得自己是受了轻视和慢待,这两人就是欺负她年少, 不把她的话当回事。 但她脑子还在, 知道这群没头发的秃厮不是好惹的, 尤其是能在外行走的秃厮, 更是难缠, 所以只是用话软逼圆真和尚:“大师你笑什么?莫非被我说中了?你们真想把我撇开……大师, 你可是佛门弟子, 可不能随着她打妄语欺瞒我这个老实人。” 圆真和尚平日里也不是个话多的人,但那是因为他修习了近二十年的闭口禅。 他少时也曾意气风发, 在辨经会上激扬文字, 挥斥方遒, 把对手驳得下不来台,连夺二十七席, 名噪一时,大千世界皆知佛门有了个不世出的天才, 至少可保未来三千年无忧。 所谓夺席,即是在辨经会上的坐席, 与会者相互诘难,胜者可夺败者之席,让座位不断前挪。 直到遇见如今的挚友孟随云。 不过一句人人都有佛性,人人都可见性成佛就让他败得一败涂地,还差点毁了他一颗佛心。从此收了争强好胜之心,与孟随云相结为友,修闭口禅,戒多言之癖。 是以他如今看谢七溪,真有些看到年少时自己的那种感觉,一样的活力十足,一样的争强好胜,一样的不肯认输。 于是目光和语气都带上了颇多慈爱,脸上笑意未收:“楚道友与我并非是诓瞒你,实是现在不方便带着道友你前去。而且楚道友托你所做之事,的确十分重要,望谢道友还是以阖城百姓的大局为重。” 圆真和尚修佛日久,小有成就。他的好声好气与慈眉善目很好地安抚了谢七溪,不再激烈地质问了,只是仍旧不服气地小声嘟囔:“为何?大家都是两肩膀扛着一个脑袋,我又不比你二人差,保证不会拖你们后腿的。” 末了又看了看楚摘星,悻悻改口:“好啦,的确是打不过楚摘星这个变态,但应该不会比大师你差的。我和儒门那个顾书玉交过手,互有胜负,那顾书玉和大师你在英杰籍册上的排名可是差不多的!” 说到后来,谢七溪的声量又不自觉高了起来,极力证明自己的实力。 楚摘星以拳抵口轻咳了两声,将谢七溪的抱怨打断,眼中带了些显而易见的不赞许:“旁的且不论,单你这急吼吼的性子,我就不敢带你去。你就不能听大师把话说完吗? 我与大师,不说是你尊长,但无论如何也是你的长。俗语云,幼不忤长,这就是纯阳剑宗当代剑魁的礼节修养吗?” 和谢七溪相反,楚摘星的声量很低,还能听出内里的中气不足。但她先前不经意展现出的实力与威压早已彻底折服了谢七溪,所以谢七溪一点也不敢炸刺,低着头老老实实受了这顿训。 圆真和尚饶有兴致的看着楚摘星把谢七溪教训得像一个不敢吭声的小媳妇,觉得楚摘星还是很有当姐姐的模样与手段的。 在传闻中,谢七溪可不是一个好说话,守规矩,能听训的。 只是总感觉随云也是这么训楚摘星的怎么办? 圆真和尚突然有了一种抓到事情精髓的隐秘快感。 那厢,楚摘星的训斥还在继续。 “我与大师不带你,只是因为你身上带着纯阳剑,若我所料不差,你现如今还无法控制住它。 纯阳剑在纯阳剑仙诛魔无数,创下赫赫威名,距离孕育剑灵只有一步之遥,其性如烈火,最是嫉恶如仇。 若是我带了你去,纯阳剑必会打草惊蛇,不利于我的计划实施。 不要向我保证你一定会安抚好纯阳剑的话,你做不到。 若是你等会出了岔子,时不时还要我和大师分心回沪你?” 谢七溪的脸涨得通红,嘴巴张开了几次但没有发出一个音节。 因为自己事自己知,她知道楚摘星说得一点错都没有。 好在楚摘星是个讲究人,没有一棒子抡到底,话风一转开始劝慰安抚她:“自开天辟地起,人族就开始与魔族相争,无论力量多么孱弱,魔族如何强大,中间过程如何曲折反复,我等都未失去这片赖生长的土地,何也?” “何也?”谢七溪看着眼前那双灿若星辰的眼眸,只觉天地都失了颜色,心神恍惚下只能呆呆愣愣地重复着楚摘星的话。 “因为我等各司其职,因为我等守望互助。五指易折,合拳难摧。 大敌当前,不要挑肥拣瘦,更不要拈轻怕重。做你能做的事情,去保护这片生养你的天地。” 谢七溪不是个不明事理的人,心中已经认可了楚摘星的说法,但她心智到底还没成熟,不愿朝楚摘星低头,兀自嘴硬道:“那个叫原露的又有何本事,非要我长途跋涉,去中千世界接她。” 纯阳剑宗与儒门关系很好,向来守望互助,受儒门的影响也比较深,后天教育让谢七溪把尊卑次序看得挺重,这是楚摘星方才能用话拿住她的主要原因,也是她现在带了情绪,不愿动作的主要原因。 这回换圆真和尚进行开解了:“尺有所短,寸有所长,楚道友既指名道姓,不嫌路远地去请她,必是有你我三人都不能及的长处。” 谢七溪这才撇撇嘴,算是应下。 只是话中还是带着不痛快:“居然跑那么远,这腿都能溜细一圈。” 从大千世界到中千世界,路程的确很远。 但楚摘星已经知道她的跟脚,哪里会惯着她,直言道:“你既带着纯阳剑,直接借道冥府就是,往来一趟要不了两刻钟,纯阳剑宗的普通弟子也不至于如此不堪吧。” “这你也知道?”谢七溪这下是真惊了在,她怎么感觉自己在这人面前就是赤|裸透明的,毫无秘密。 楚摘星却没有满足她好奇心的精力,直接下了驱逐令:“你能行不能行,不能行我再托范无咎跑一趟,左不过再欠上一个人情。至于你……” 核弹威力最大时是在没有发射之前。 谢七溪认得出脸色,也知道楚摘星的确有不讲道理把她打晕扔出去的本事,生怕楚摘星真这么做将她踢出局,哪里还敢多待,像是火烧屁股般跑了。 路上跑快一些,应该还能凑上热闹的尾巴。到时候即便不能进入战局中心,也能在外围扫点汤喝吧,不枉她偷偷跑出来一趟。 谢七溪少年心性,一溜烟的功夫整个人就没了踪影。 楚摘星和圆真和尚对视一眼,皆是摇头大笑,把漫天飞雪都阻了一瞬。 少年人,真的很好玩。 ----- 楚摘星靠着那个由着休眠的无定虫凝成,仅有半个巴掌大,还没有眼睛的小佛像占卜指路,与圆真和尚一路上顶风冒雪,西行出城三十里,到了一个破败的庙宇前。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436 首页 上一页 343 344 345 346 347 34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