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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羽觞回剑入鞘,朗声说道:“程师兄且慢,把话说清楚再走也不迟。” 程宁停住了脚步。 楚摘星长叹了一口气,很是无奈道:“在程师兄的眼中,我就是这么个无情无义的人吗?” 赵麓也回过神来,强行把满脸惭色的程宁给重新按回了椅子上。 燕羽觞见局面缓和笑道:“共同做了这么一件大事,落单必会被逐个击破,此时当然是在一处的。” 楚摘星呷了一口茶,心中有了判断。 果然,这是一次下注。 两宗作为距离玉皇朝最近的实力,不可能察觉不到玉皇朝如今内里的虚。也就是现在大敌当前,不然说不得已经掀桌子重新排座次了。 探听到玉皇朝在培养自己,所以借题发挥把宗门中的后备力量打包送过来了吗?而和自己关系最亲近的三个人直接开除宗籍,不给玉皇朝说两头下注的机会。 楚摘星不认为这些受了宗门惩处的弟子会乖乖宗门受罚,都是天才,谁还没点心气,跑了这上万里就是明证。 再说还是维护宗门声誉,这等自我认知中绝对正确的事情,不埋怨宗门软包子脾气,居然还给他们惩罚就不错了。 有这些“英雄”呼朋引伴,招徕追随者,她还有一个庇护者的名头…… 妥妥的双赢局面。 除了万剑盟。 果然还是筹码不足,现在居然只能顺着那些老狐狸的棋走。 楚摘星把口中茶水咽下,看着程宁坚定说道:“我开府建牙,就是要招聚各位英才做出一番功业。有各位贤才来投,我倒履相迎尚觉不足,如何会赶人出去呢?传出去岂不是让世人讥我有眼不识俊杰? 不过区区一万剑盟,我把话撂在这,无论多少人,我尽纳之。” “哈哈哈哈哈哈。”燕羽觞大笑起来,把佩剑往案几上重重一拍,指着楚摘星说道:“我就知道你楚摘星胆魄包天,定然会收留我们的。” 然后又冲着赵麓挤眉弄眼,“折回也是你输了,等会记得赔灵石。” 楚摘星躲过了燕羽觞砸过来的拳头,问向脸上也挂着笑意的钟元问道:“阿元,你又是为何而来?” 钟元把别在腰间的钢鞭抽出,呼呼挥了两下:“我已尽数接了传承,只是总觉得少了三分真韵,心中也不畅快。我师对我说,许是差在护道二字上,我就想着来找楚君你了。 老大你可不要赶我走啊,只有在你这师傅才不会把我拎回去。我可不想再回门中去了,听着他们叫我小灵官我就烦。我钟元就是钟元,才不是什么小灵官。” 钟元说到最后,眼中竟带了哀求之色,看起来怪可怜的。 很朴实,但也无法反驳,更无法拒绝的理由。楚摘星只得点了点头,算是应下。 放一只羊是放,放一群羊也是放。 武门下的筹码,她也收了。 钟元欢呼雀跃,高兴地像个孩子。 楚摘星也终于被燕羽觞一拳锤到了肩上,打了个趔趄。 正待还手,又听程宁说道:“咱们这么多人,将军欲用何种理由庇护咱们呢?宁不愿做饱食终日的门客。” 还是程宁这个最年长心态转换最快,已经将楚摘星当做主君对待了。 楚摘星被这一声将军勾出些许宿世记忆,精神不由恍惚,竟是忘了如何回答。 好在又进来一人,及时接上了话:“自是用时局动荡,正仁人志士奋命之时,岂可令英才囚于宗门。讨虏将军楚微平体天心,顺民意,夺情授职,准戴罪立功。” 出口成章者,不用问,必是庄聿。 他办事的地方就与将军府一街之隔,楚摘星当街行了一个大礼的场景被不少人看到,很快经过那些想讨好庄聿之人的嘴巴,传入了庄聿的耳中。 庄聿心中也好奇万分,只不过手头上的事实在是太多,只能择情把最重要的几件先处理了才匆匆赶过来。 在院中听到屋内熟悉的笑声时就很是后悔,要早知道是燕羽觞这些熟人,那他刚才干嘛还傻不愣登把事情处理完了才过来啊,就该早早过来抓壮丁。 待听到还有一百多号人来投时心中更是乐开了花,他与燕羽觞早就混得烂熟了,知道这是个待友赤诚的。 所以也不见外,直接抓了燕羽觞的手就往外拖:“你来了正好,帮我写辟除书去,早点发完早点完事。” 还不忘招呼剩下的三个人:“也请三位来助我一臂之力。” 燕羽觞一脸苦色,可惜一时又挣脱不开,只能抱怨道:“为何只抓我,不抓他们?” “因为你最会躲懒,往常要不是胡道友帮着你……” 一说到媳妇燕羽觞就来劲了,直接耍赖:“我不去,我哪比得过他们这些人吃苦耐劳啊!” 按庄聿那个工作强度,还不如让她再去面对万剑盟的追杀呢。 庄聿磨牙,要继续来抓她:“这月俸不能白让你拿。” 燕羽觞滑溜地像条泥鳅,瞬息间就把楚摘星护至身前:“我不去,我还要问楚摘星要茗卿呢!” 被当成了挡箭牌的楚摘星一头雾水,失笑道:“茗卿不同你在一处,你问我要人做什么?” “那还不是你媳妇把我媳妇借走了,说是要茗卿带着她拜访一下西方的各大妖族。我不管,你媳妇带走的人,妻债妇还,就问你要了。” 楚摘星手也有些痒了,燕羽觞是真欠揍啊。 纯纯耍无赖是吧,她自己都不知道师姐现在在哪呢! 忽地,一道声音自门外传来:“燕师妹,人是我借的,你寻我就是了,何必找摘星呢。放心吧,人我带回来了,没少一根毫毛。” 楚摘星清楚听到了燕羽觞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然后蹭地蹿了出去,嘴中大喊着媳妇,似有意似无意的忽略了站在门边的人。 庄聿也有些愣神,但反应极快地勾过了钟元的脖子,热络说道:“没想到你小子也来了,想吃什么呀?我给你弄来,好好接风洗尘。” 程宁与赵麓已不知在何时退了出去。 楚摘星看着门口那道倩影,深吸了一口气后轻轻说道:“师姐,好久不见。”
第265章 讨虏将军府, 后宅,花园。 说是花园不过是这座宅子的原主人为了附庸风雅,特特在后院空出一片小小的空间,造了个草亭, 在四周又移植了十数株花木罢了。 现下正直隆冬, 又是魔灾过倩去后不久, 连茅草亭的不知何时破了的洞, 都是楚摘星方才见到后当场补的。更别说那些需要精心侍弄的花木, 都不用细细观察,放眼望去就知死了大半。 唯有墙角一枝梅花傲雪挺立,纤细的花枝上结出三个小小的淡粉色花苞, 稍微驱散了天地间充斥的肃杀之气。 楚摘星与孟随云正围着草亭中那张称得上粗糙的石桌坐了, 楚摘星见师姐视线扫了一圈, 落到了那枝梅花上, 笑道:“可惜还未盛放, 不然师姐你今日倒是煮茶赏梅了。” 楚摘星话是这么说, 但也没有做出用灵力灌注花枝, 让花苞提前绽放的意思。 而是用一个长柄小勺舀起被红泥小火炉上煮到微沸的茶水,姿态优雅的先斟入孟随云面前的茶杯中。 她的姿势是如此优雅标准, 以至于孟随云一见之下都有些愣神, 但也没说什么, 而是双手捧起茶杯,似乎在透过杯壁汲取热量。 轻轻吹去漂浮于面前的雾气, 孟随云眼神落到了空处,语气幽幽:“观赏需合时令, 如今虽无傲雪寒梅,但这一缕暗香已足够佐茶。” 沉默了片刻, 终究是将目光投向了正一片沉静晏然,只是目光不肯从她身上移开片刻的楚摘星。 四目相接,孟随云心中又生出一声叹息,又长大了啊。 明明分别还不到一年…… 就是眼中的情绪不仅一如既往,还烧得更旺了。 可小家伙就是不挑明啊,还是说她要更主动些? 果然是老了,都猜不透摘星的心思了。 好在这种情绪并不会打扰到两人的正常交流,孟随云小口小口的将杯中的清茶喝尽,没有第一时间续茶,反而将翠色的精巧瓷杯拿在手中把玩,笑道:“九龙杯?摘星你是从哪弄来这种好东西的?我记得……你不是个喜欢搜集这种东西的。” 话到最后带上了一点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出的试探。此次一别不过数月,该不是发生了什么她不愿见到的事情吧? 楚摘星半点没有觉察,只是闻言后放下自己手中槿紫色的杯子,歪着头仔细打量半晌,双手一摊,很是理直气壮道:“原来这东西叫九龙杯啊,名字还凑合。 我就是瞧着这东西还挺好看的,想着师姐你应该会喜欢才留下来的。师姐你要是不嫌弃,就拿去使。” 她有玄的宿世记忆在,纵是本人再不在意吃穿用,眼光见识也是世上九成九的人望尘莫及的。 多好的东西也只做寻常。 反正茶杯嘛,能装茶喝就行。没有茶杯,随便找个容器也凑合,她觉得粗瓷大白碗也不错,分量够。 这个叫九龙杯的不过会给杯中的茶水添一分灵力,增加些许风味和润泽五脏罢了。 真要是好东西还得看生那的造化月清杯,可煮月华为冲茶之水。什么都不加,一杯下去能增长三十年的寿命和修为。 不过现在好像是被叫长生杯来着,也就是生现在下落不明,不然她上次负气打上九重天阙的时候,就要去连壶带杯子“借”过来给师姐用了。 孟随云不由失笑,她一直觉得自己已经够适应摘星的思维了,结果还是每每被打个出其不意。 这九龙杯的制作原料和工艺都极为苛刻,诸多辅料不算,九条不同真龙的本源吐息这个主料就够难凑齐的。说句难听的,绪这少族长现在出面去要,都很可能凑不齐。 而这种贵重珍惜器物按规矩,烧制的时候还得算上损耗,得给两份原材料才能得到一份成品。毕竟技艺再精湛的大师都无法保证百分百的成功率。 但瞧着摘星的样子,还真是只认为这杯子的颜色好看,觉得自己会喜欢。 孟随云也给自己舀了一杯茶,压下心中思绪,面上不露分毫,只是普通闲聊状:“倒也罢了,只是你瞧着好,刚刚为何不拿去待客?” 孟随云刚刚是到过书房的,凭她多年积攒下来的细谨习惯,不用刻意就记下了楚摘星先前在书房招待燕羽觞等人用的是普通茶具。 既然招贤纳士的低姿态都摆那么足了,也不差这一套茶具。 楚摘星豪迈地饮尽了杯中茶,很是无语地摇摇头:“我是想过用这套茶具的,但师姐你也看到那些家伙手上多没轻没重的了,再把东西给呲了,可就凑不成一整套了。” 孟随云脸上笑意漾开,明白了,这是摘星必须成套的执念在作怪。 不过有一说一,大家现在的确都挺爱丢茶杯的,真可能给扔成不成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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