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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个坏风气的罪魁祸首,好像是摘星啊,连良和现在都隐隐有这个苗头了,得找机会掰一掰。 心中这么想,嘴上却仍是在循循善诱:“那摘星你这套杯子是从哪来的啊?” 孟随云见到了一条虚幻的,试探着放了出来,想摇又不敢摇的尾巴。她知道,摘星这是想炫耀了。 所以她鼓励地朝自己的小孩点了点头。 楚摘星在收到这个信号后立刻打开了话匣子:“是指点给的报酬哦!” 孟随云十分善解人意地把话题接了下去:“是指点谁了啊?一般人可是得不到你指点的,快快说来。” “是谢七溪。” “谢七溪?纯阳剑宗那个年轻一辈的剑魁,得了少剑痴名号那个?”孟随云也听过谢七溪的名头,不等楚摘星进入喋喋不休,疯狂摇尾巴炫耀的状态,就出言截断。 被师姐打断话头,楚摘星有些悻悻的。但又是在师姐面前,这点情绪去得极快,当即重重点头:“嗯。她想要我指点她的剑法一番,这套杯子是报酬之一,我答应了。” 又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双眼弯成月牙:“说来着谢七溪的身份还有些来头,师姐你猜猜?猜出来……” 楚摘星被脑袋敲了一下。 “不猜,你说。” “师姐你欺负人。” 孟随云见着楚摘星这孩子气的模样也是颇为头疼,都多大人了,明明在其他人面前都是成熟可靠的模样。 可这不仅是她宠出来的,长年累月之下还已经习惯了。 好在多年相处,孟随云已经熟练掌握拿捏自己小孩的方法:“给你带了礼物,快说。” 楚摘星立刻不委屈了,神秘兮兮地小声说道:“范无咎说,那孩子是东王那个家伙女儿的转世。” 东王,即东王公,为开天辟地时就诞生的神祇,生而为男仙之首,与五方天帝的实力仅相差一线。 因渡过某次元会之劫时的转世道号为纯阳子,创下一门纯阳剑法,纵横天地鲜逢敌手,因而如今传下来的道统也叫做纯阳剑宗。 因为是尊奉一转世的化身为祖师,所以纯阳剑宗的地位,较之武门就更次一等,仅名列四教。 不过硬实力上并不差什么。 这等隐秘之事不好,也不能对他人说,毕竟修为没到一定境界,有些消息存在的本身就是一种污染。 就像未经修炼凡人直视元初魔的真身就会发生畸变,最终在极度的痛苦中死亡一样。 但师姐就无所谓了,师姐不仅与她关系亲密,而今还掌握了冥府的一部分权柄,谢七溪转世的事情算起来也在师姐的职权范围内,知道也不会有事。 楚摘星憋着这个消息很久了,如今说出来顿觉畅快无比,咕咚咕咚又往肚中灌了两杯茶。 孟随云无奈道:“慢些喝。我倒也罢了,若是旁人见到少不得说你粗鄙少礼,牛嚼牡丹。” 楚摘星嘻嘻笑着,算是应下,任谁都看得出来她没往心里去。 管了这么多年都没正过来,孟随云也疲了。反正也不是危及性命的事,摘星想随心些就随心些吧。所以只是把头重新转回去,眼不见为净。 “东王公这个女儿,摘星你可知道是与谁的子嗣?” “嗯?” 楚摘星没想到师姐居然会发此一问,明显愣了下。 不过她听孟随云的话已经成了习惯,脑子已经先一步思考起来,话也顺着说出:“这我倒是不知,那家伙是钦定的男仙之手,纯阳之体,精力好得可怕,随侍三千是最基础的配置。 听乙说为着这个,祂还亲上西昆仑山,想着求娶女仙之首西王母,被青鸾狠狠唾了一口才熄了心思。 就是历劫去人间转世也不耽误祂游戏花丛。一个道士,搞出什么夜御九十九女,白日飞升的传说来,这和隐学里的欢喜禅有什么区别,还好传人里没隐学里那么混账的。” 楚摘星的语气无比嫌弃,孟随云的眉眼却越来越弯,哪怕是隔着薄薄的白雾,楚摘星也能感觉到师姐的心情很好。 “师姐,你在笑什么?”楚摘星拨开白雾,直直迎上那张如花的笑颜。 “没什么。” 楚摘星稍稍鼓起了腮帮子,像只小仓鼠,满脸写着问号。 “当真没什么?” 孟随云稍稍收了笑容,老神在在说道:“我只是在想,她能转世如此多次还留有这么高的天赋,应是非其父一人之功,好奇其母是谁罢了。既然摘星你也不知道,那就算了,我回了冥府再去查文献便是。” 这个理由很完美,很符合师姐的思维方式,但楚摘星就是感觉有哪里不对劲,蓦然转身,又一次逼近:“我怎么不信呢?总感觉师姐你在瞒着我什么。” 孟随云也被这个回马枪弄得一呆,给小火炉加炭的动作都停了。 摘星的直觉越来越强了,可还是不行啊。 孟随云神色如常往小火炉中加了几块炭,看着火势复振,轻轻叹了一口气:“摘星你觉得我在瞒着你什么?” 身体前倾,把两人本就极近的距离变成呼吸缠绕,寒风也于此刻变得温柔,勾拽着发丝抚摸脸颊。 楚摘星听到一个很轻但温热氤氲的声音:“我真说了,摘星你就真要听吗?” 满意地看到洁白如玉的耳垂瞬间变为红玛瑙,高高大大的人儿像是踩到了钉子一样跳开,不住搓着脸降温:“不听了不听了,师姐你欺负我!” 这是小孩儿的例行控诉,孟随云习以为常,根本不往心里去,眨着澄澈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眸说道:“我有吗?我不是说了可以告诉你吗?” 这种被无辜语气倒打一耙的事,楚摘星已经不是第一次经历了,可她依然和幼时一样束手无策,不过是多呲了两下牙。 “反正就是不听了,反正就是师姐你欺负我!我的礼物呢?” 孟随云小小地摇了一下头,也不知道是在替惋惜自己,还是在向楚摘星传递失望,但还是解开乾坤袋,把早就准备停当的东西一件件摆在石桌上,很快就占满了整个石桌。 起头的是鼓鼓囊囊的一大包,楚摘星不用看都知道那必然是给她做的衣物。 “这一路赶得急,没什么时间,数量比以往少了三套。不过不许你省着穿,不够就打发人去做几身,也有个应急的。 你现在多少也是各将军了,要有威仪。否则遭人嗤笑事小,底下人因为这个看轻你,对你的命令阳奉阴违就麻烦了。” 楚摘星双手接过分量不轻的包裹,心中百感交集,她都能想象出师姐给她做衣物时,沈宿在一旁跳着脚骂她人不在,还弄出这么多事的愤慨模样了。 要知道时下通俗意义上所指的一套衣物,指的可是包括里衣、外袍,腰带、靴子在内的一整套。师姐给她准备地还要仔细地多,连小衣,冠巾、香囊和玉佩都有,分门别类地整理好了,确保无论什么时候,她都能体体面面的。 而且虽然少了三套,但这分量较之从前不仅没轻,还重了不少。想来应该是因为如今是冬季,师姐还给她加了披风、端罩、毛领什么的。 虽然他们早已不惧寒暑,但谁会不喜欢好看的新衣服呢,换季是个好理由。 “师姐,不必如此麻烦的……”楚摘星本想说外面的裁缝铺子也能做,她不缺灵石银子,打发个人去裁缝铺子定就行了。 至不济再多花点,寻灵衣师做专门的法器衣裳也成。但空前尖锐的直觉预警让她生生将这句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纵然如此,她还是捕捉到了师姐脸上一闪而逝的心痛落寞神色,然后像是决定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似的,直接伸手,轻轻落在了她的左胸上:“可我,现在也只能为你做这些了。” 楚摘星语噎。她知道师姐在想什么,必定是在为自己那颗已经遗失的心脏内疚。 她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去安抚师姐,只是顺着身体的本能做出了回应。 她用右手覆盖住了落在自己胸前的手,然后,十指相扣,把热量传递过去。 师姐的手,居然变得这么冰了,比她这个重伤未愈的人手还要冰。年寿不永,原来是会这样的啊。 她把被风吹起散落在鬓边的白发稳稳地挽到耳后:“这样就够了,否则我定会抱憾终生。” 低头,闭眼,如同一个信徒觐见神明,献上最虔诚的祈祷:“师姐,答应我,不要再以身犯险了。就当是……为了我的私心。” 师姐如此好,却已经因为她的缘故被拖入局中了。 那如果把关系揭开,师姐会不会因为她的缘故遭遇更多的危险呢? 在这件事上,楚摘星宁愿自欺欺人。 小孩的心意好似顺着体温流向了四肢百骸,孟随云切实感觉到了那份赤诚与惶恐。 果然,是不敢啊。 可两个有今天没明天的人,有什么不敢的。 只要是心甘情愿,就没有拖累一说。 楚摘星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忽觉唇边多了一点寒凉,嗅了嗅,是果香。 “张嘴。” 楚摘星顺从的开口,咬下。 清冽甘甜的汁水在口中炸开,软糯的果肉入口即化,欢快顺畅的滑向喉管,连她停滞许久的修为瓶颈都有了被撬开的迹象。 “这个好吃!” 她睁眼,只见到半个很像是李子的果物,但看如今剩下的部分,完整时得有她半个巴掌那么大,正常李子绝没有那么大。 楚摘星没见过这个东西,好奇问道:“师姐,这是什么?” “得茗卿之助前往青丘狐族拜会时,得了这个作为馈赠,说是黄中李的子枝培育而成。那位女娇前辈给起了个蜕凡果的名字,我想着你应该会喜欢,就全给带回来了。” 听说是三万年才结九颗果子,闻一闻花香可得万年道行,吃一颗果实可立地成为大罗金仙的黄中李子枝结出的果实,连楚摘星都不顾礼节的咂吧了几下嘴,回味方才的味道。 原来有着黄中李的血脉,那连她的修为瓶颈都能撬动就不是奇事了。也难怪如此奇物只存在于传说中,这般逆天功效,被追求公平的天道摧毁再正常不过。 但是那在上古大战中元气大伤,如今只能在极西之地依附麒麟一族过活,固执保持着青丘名号的狐狸们,居然还能拿出这等好东西,也是令她有些意外。 而且听师姐这意思,是见到女娇了? 那女子出生时青丘狐族正处在鼎盛期,不仅心气高到看上了禹这个人族闻名的才俊,还趁着禹治水落单的时直接找了块石头把人给砸晕,拖进了山洞中,把生米煮成熟饭之后毫不羞涩地留下了族落和姓名,让禹去族中求娶。 再之后尽心竭力帮禹操持家事,随着禹治水功成,被尊为人族共主后,身份也顺理成章变为了人族主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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