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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刚才可是看着了,大竹竿乾坤袋里还藏着许多好吃的小零食。 甭管忘记了什么事,填饱肚子都是个不会出错的决定。 自从上了青天,就一直沉静观看场内情景的孔宣此时终于长长吐出一口气,像是卸掉了巨大的包袱,对着有些不明所以的蠢弟弟说道:“要来了,打起精神。咱凤凰一族今后是吃肉还是喝汤,就看这一下了。” 大鹏一怔,挠挠头看向比自己聪明了许多的哥哥,直言不讳问道:“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类似的情况已经发生了很多次,年岁已大的孔宣却没了少年时“这弟弟是亲的,不能扔”这种强行装出的稳重,而是爱怜地给了笨弟弟的脑袋瓜重重一下。 娘胎里带来的先天不足,只能尝试着用这种粗暴的方式物理修复了。 大鹏捂着被弹红的脑门,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 孔宣把手背在身后,淡淡问道:“我问你,不算凰韶亿那个小辈,咱们兄弟的任务是阻碍事发后外界的援兵对吧。” 大鹏理所应当的点头:“没错。” “那打到现在,弄出这么大的动静,你瞧见援兵了吗?” 大鹏挠着脑袋,终于有疑惑之色浮现:“没有。” “那你觉得是什么导致了目前这种境况?” 对这种难度的问题,大鹏还是愿意动脑子去思考的,再说哥哥揍他是真揍啊,当即搜肠刮肚寻找答案。 没听到动静,那是不可能的,这祭祀祖地都被打塌一块了,动静传出去十里都有富裕。 根本没有准备伏兵?那也绝无这种可能性。如此折辱孟随云,明摆着就是针对楚摘星设好的圈套。没道理陷坑都挖好了,坑底不放上捕兽夹。 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了,埋伏是有的,但因为各种原因,都被绊住了脚,迄今为止没一个能冲到他们面前。 大鹏越是想,脸上的疑惑之色就越少,震惊之色愈浓。 楚摘星安排任务的时候是对着所有人,并无隐瞒。一路上行进速度极快,根本没有时间去联络故交,调动兵马,楚摘星那时的精神状况也不容许她去做这样的事情…… 当可能性被一一排除,剩下的那个即便再不可能,再不符合逻辑,也一定是真的。 想通此节的大鹏顺着兄长的目光,将视线落在了小高台上那个只剩下一口气的女人身上。 心机,不对,智谋如此深远,的确适配楚摘星那个杀星。 大鹏定定看了一阵后,忽然感觉到不对劲了。 兄长还没告诉他自己应当注意什么事呢! 看出弟弟疑惑,也知晓弟弟是决计想不明白这个复杂问题的孔宣善解人意的开口了:“鲲鹏那个蠢货,想用孟随云为饵,贪楚摘星这个利息。殊不知那个姓孟的玉虚弟子更狠,一早就想着中心开花,谋他整个妖师宫的本金。 但这都是为楚摘星考虑的,能够摆在明面上。那个小姑娘,还有着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姑且称作私心吧。” 大鹏还是不明其意,好在事情的发展很快就让他明白了。 因为彭诏冲着他们所在的方向冲过来了。 彭诏已经在后悔自己为什么会来凑这个热闹了。 天爷啊,这究竟是什么鬼热闹! 反正从小到大也没怎么管过这个逆女,关系更是连陌生人都不如,怎么会突然想着来亲眼见证她出嫁呢! 他却不知身处量劫之中,难免受影响。似他这般意志不坚,只想着走捷径不劳而获之辈,做出利令智昏之举再正常不过了。 钓鱼的时候总想着钓上的鱼越大越好,这样分肉的时候就能分得更多。 但当发现鱼钓上来了,而且也是真超出预期的大,还牙口巨好。一照面就吞了个得力的帮闲,把渔翁都惊得暂时不敢露面,那就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 渔翁最终能不能钓上鱼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要若还待在这个火药桶里,随便一点余波都能把他涂一地的。 大鹏一脸莫名其妙:“这厮被吓得失心疯了不成,怎得咱们这个方向突围?” 照常理,选小龙君那个方向才是最省时省力的。只消逃出,后面就是汤谷,茫茫一片水,又去哪里寻人。 看那位龙族的长老不就很熟门熟路的往那边跑么。真是不聪明,连跟着地头蛇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 孔宣却是熟谙其中内情,轻笑道:“他哪里是失心疯,分明是聪明的紧。小龙君与那位,只是同母。” 往小龙君那撞,只会被轰得连渣都不剩。 “哦~我明白了。”大鹏拉了个长音,然后摩拳擦掌,看向往自己这冲的人眼神火热。 他确信自己已经完全明白了兄长的意思,楚摘星那家伙是个闭嘴的蚌壳撬不开,想要自家的地位再往上提一提,只能寄希望于孟随云吹枕边风了。 “哥,是把他擒住吗?”大鹏估算着距离,在真正动手之前,下意识问了孔宣一句。 “不。”孔宣笑得极讥讽,“你受创极重,多年未履世间。就由你来,装出完全不识得此人的模样,一拳结果了他,也算是咱们的善心。” 大鹏的拳头忽然散了,错愕不已:“不是,哥?” 孔宣看着弟弟这幅蠢样,气得头都大了,无可奈何地补了一句:“常言道父慈子孝,总要父慈,子才能孝。” 大鹏眨巴眨巴眼睛,忽地猛然点头,冲着兄长露出个极大的笑容,随即又拼命给收了回去。 父不慈,子当然就不必尽孝了。可世间没有子杀父的道理,所以就需要如他兄弟这般贴心懂事的人…… 难怪兄长说那个小姑娘私心的。 这个废物点心不足为虑,但大鹏突然很好奇小龙君会怎么处置。 他方才已经看出来了,那位朝着汤谷方向逃的龙族长老,可是小龙君的生身母亲。 绝对没有幸灾乐祸的意思,他就是纯好奇。 如果能见到祝绪此时的模样,大鹏的好奇就会变做两条腿,拼命逃跑了。 袁则现在就很想逃。 然而祝绪没有给他这个机会,紧紧抓着他袖口的手指泛白,青筋凸起。仅仅是看着,就能想象在上面施加了多少气力。 祝绪已经长得比敖穹苒还要高了,如果不是一以贯之的垂头温驯姿态,敖穹苒都不太敢认。 见到小女儿这样,敖穹苒莫名松了一口气,无论和那个小女儿的关系如何,绪终究还是认她这个母亲的。 好话尚未说出口,就撞入一双全然陌生,宛如深潭的眼。其中蕴含的意味,令她不寒而栗,心脏都漏挑了一拍。 这哪里是什么温驯无害,分明是隐藏捕猎的欲望! 呵斥也好,温情脉脉也罢,所有的话通通堵在了嗓子眼,她发不出一丝声响。 她不说话,祝绪说了,说得很慢,很认真:“七长老,抱歉,此路不通。” 敖穹苒忽然就崩溃了,因为七长老这个词。 孟随云那个逆女也是如此称呼她的,这个词一旦被说出,就是无可逾越的壁障。 祝绪无视了气得浑身发抖的敖穹苒,继续说道:“勾结外敌,残害族人,致使祖地被毁。七长老,你罪孽深重,我劝你还是束手就缚,不要抵抗。” 积蓄的怒火终于冲破了堵塞的喉管,敖穹苒大吼道:“你这个逆女,是疯了不成,我可是你的母亲!” 祝绪腮帮子一紧,话语出现了些许的迟滞。可没等敖穹苒顺着这个弱点猛攻,祝绪就给出了更为强劲有力的反击:“我没有母亲。至少,我没有把自己的女儿按斤称价,强迫嫁人,还弄得半死不活的母亲。 七长老您疼我宠我,是因为我是您的女儿,还是因为我生来就是纯血的龙族,有老祖青眼相加。 你今日为了利益把姐姐给卖了,那我是不是可以认为,翌日如果有更大的利益,你也可以把我卖出一个好价钱。” 在祝绪开启的灵视之中,能够看到自己身上有一根线是与敖穹苒相连的。这根线的名字,按照世俗的理解,可以统称为亲缘。 她与敖穹苒这根亲缘线,因为她方才那一通话,已经纤细到了轻轻一拉就能断裂的程度。而连接着姐姐那一头的更夸张,不仔细看都找不出来,存在的唯一意义是证明两者间有血缘关系。 祝绪觉得自己对老祖经常念叨的那句“缘来则聚,缘尽则散”话有了更深一层的理解。 明明早就做出了决定,可施行的时候怎么还是止不住的犹豫呢。 还是姐姐说得对,多情总被无情扰,没有心的人活最好。 “刺啦。”袁则圆领袍的前襟被祝绪撕开了一个大口子,同时倾泻而出的还有祝绪的声音:“姐姐以前对我说过,昔年为我占卜求真名时,得到的名其实为序。 不过老祖觉得这个名字太大,怕我担着太辛苦,所以对外一直说是绪。 我前不久想明白了,这个序当是序章的序。族内,太乱。 既为序章,那就由我始!” 祝绪在敖穹苒无比意外的眼光中揪住了两根外人看不见的丝线,用力一扯! 敖穹苒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个念头是,果真是天命所归。难怪族内能说得上话的都在这个节骨眼上出去了,令她顺利地促成了联姻。 不是默许在给她提供便利,而是在给绪腾位置,让她能更随意的填写属于自己的功劳簿。 彭诏肉糜纷纷扬扬洒下来,把楚摘星衣袍染得更红的时候,楚摘星已经将长街走了一多半,耐心即将见底,终于开了金口:“鲲鹏,你要是还不出来,我可就走了。 ” 楚摘星没有把鲲鹏给找出来的想法。 因为这厮不仅是天地开辟时就诞育的生灵,还是个曾入紫霄宫听讲,哪怕道途走歪了,也成功渡过三次量劫,迄今还能保持极为高超实力的老怪物。 摆在明面上的实力就有瞬息万里,和与妖师宫这个攻防一体,且两方面都相当不错的本命灵宝。 速度和隐匿这两方面属于是拉满了,玉皇朝加龙族培养了那么多人,找了那么多年都无功而返。楚摘星并不觉得自己能在这只地鼠打定主意不出窝的时候,快速精准找到洞穴。 但不用行动找,并不代表不用言语激将。楚摘星在摇头转身,作势离去时低低说道:“难怪想改换赛道堕魔,那边都不要你。这胆子,还真是够呛的。” “楚摘星!”宫殿群中的某一座不起眼建筑轰然炸开,怨毒的声音回响在每一个人耳边,让耳膜嗡嗡作响。 楚摘星露出个得逞的笑容,然后压下嘴角,换回淡漠的脸,转身。 无论是按之前,还是如今的审美,鲲鹏都是一个标准的帅哥,也许现在能够被叫一句帅大叔。 就是这张帅脸现在扭曲的弧度有点大,严重破坏了美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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