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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此楚摘星表示十分理解。毕竟她这属于打人打脸,揭人揭短了。 鲲鹏的资质不算顶尖属实是这位的一生之痛,哪怕快要死了念叨这么一句都能让这位再多撑半个时辰。 因为资质不算顶尖,明明在紫霄宫中抢到了蒲团也被挤兑着让了出去;因为资质不算顶尖,哪怕苦心积虑暗杀了老好人红云,鸿蒙紫气也不肯跟着他;因为资质不够顶尖,妖族天庭成立后急急赶去投效,也没捞到好位置,只能挂妖师这么个有名无权的空衔。 这还仅是能够改变他人生轨迹的大转折,至于其它种种小后果就更是不胜枚举。 什么道途走歪了,得不到强有力的法宝,想改换赛道加入魔族,结果被拒收啊。 真是令闻者开心到起飞。 因为怕太久远的伤疤已经被自我修补好了,所以楚摘星专门挑选了一个时间最近的。 楚摘星还注意到鲲鹏的这张脸的扭曲程度没有她在时空长河中见到的那么夸张。 果然还是看人下菜碟,这话从陈师姐的嘴中说出来更有杀伤力。 自己求之不得的,却是旁人弃之如敝屣的,说不难过是决计不可能的。 说实话,见到鲲鹏这幅模样,楚摘星很爽。 但这只是利息的一部分。 楚摘星忽然转了主意,她拍拍脸,努力冲鲲鹏展露一个人畜无害的灿烂笑容:“呀,不小心把实话给说出来了,抱歉。” 鲲鹏的脸愈发扭曲,到达一个难以辨识的极值后又奇异地转为平静,看着竟比穿着的浅葱色袍服要淡些。 静,绝对的静笼罩了一切。 楚摘星感觉自己是一只正在经历冬眠的动物,先是声音,紧接着是动作,最后思维都陷入了停滞。 只是冬眠的动物在春雷降临之后会逐渐苏醒,楚摘星却不见得能听到那一声春雷。 归有德见自家帝君那副双目紧闭,面色安详从容,像是陷入深眠的模样,灼热的心火将他炙烤地坐立难安,几乎忍不住要冲出去。 他知道自己必定不是鲲鹏的对手,但能为帝君争取几息的时间也好过如今这幅引颈受戮的模样啊。 漆黑的尾羽闪烁着名为危险的光芒,在空中留下难以辨别的模糊残影,直取毫无防备的楚摘星脖颈。 说时迟那时快,定宸剑冲出束缚,悍然出鞘! 绝对的静止被打破,时针重新开始走动,呼应着自楚摘星体内迸出的惊雷之音,如同春回大地的冲锋号角。 景象褪去灰败,恢复艳丽,心脏活跃跳动,血液冲破冰层,在血管中奔流,源源不断地输送养分。 以楚摘星为中心,朝外漫出淹过她脚踝的青色液体,细细看去,有无数的雷霆在其中游动,不断厮杀,互相吞噬,制造着慷慨豪迈的低响。 所以离楚摘星越远的地方,颜色就越驳杂,蓝色、黑色、紫色、银白色混杂一处,朝外散发出越来越恐怖的气息。 漆黑尾羽被一剑划为两半,落入流动的雷霆之中,连声响都没发出来,就消失不见。 “咵嚓嚓!”楚摘星一步迈出,晴空便随之裂开,垂下一道道严阵以待的电光,仿佛在欢迎,又像是在表达臣服。 定宸剑劈开尾羽之后就乖觉的回到楚摘手中,成为这震撼人心一幕中最不起眼,但又无法忽视的存在。 楚摘星将剑鞘往后一扔,斜斜插入地面,信步分开颜色已经近黑的雷水。 “原来你当初是这么躲开多方搜捕的啊。” 这年头找死的活的都不难,可找一个藏在礁石洞中睡觉的水母就比较难了。 解决长久埋在心中疑惑的楚摘星很开心,开心到她迫不及待就给出了报酬。 “我师姐教我,来而不往非礼也,就还你一剑吧。” 楚摘星举起定宸剑虚虚一挥,在空气中留下平平无奇的痕迹,既不震耳欲聋也绚烂夺目,平凡地就像是一个刚刚学剑的童子送出不甚规整的一剑。 但这一剑成为楚摘星释放积蓄力量的出口,好似最初的潮水,只是一个提醒,只是一个铺垫。 谁也不知道楚摘星能够带来多少波潮水,会带来多少波潮水,潮水有能够制造多大的浪头。 楚摘星这没有用心的一剑,同样被鲲鹏轻而易举地接了下来。连妖师宫都没有祭出来。 “楚摘星,你这样可抓不住我。用点真本事吧,也让我 “看看魔族不惜给出一个元初魔尊位也要招揽的修士到底有何能耐。” “好呀。”楚摘星答应地极为爽快。 主动给她试剑的好人,多少年没见过了。 当年在宗门内学到的堪虚剑法,每六招为一个境界,这些年随着实力的提升,已经能将三十六招尽数看清吃透。 只是到了涉及道之一境的最后六招,楚摘星觉得出入太大,干脆顺应心思给全改了。 “那你可就接好了。” “剑卅一,六道辟易。”快到无法想象的黑光席卷天幕,又自九重云霄重重落下。 这一剑下去,鲲鹏面色变得凝重,双掌一动,将一个宫殿状的小模型举过头顶。 这就是他在走歪道途,心知自身实力很难精进后想出的补救之法,疯狂祭练品质还算不错伴生法宝,成功打造出了妖师宫这个各方面都很均衡的中庸法宝。 楚摘星这平平无奇的一剑落在妖师宫上,只引起了轻微的震动。 “剑卅二,众生涅槃。”这一剑没有任何花哨,只有无语伦比,无法言喻的霸道,平平斩出,碾碎一切变化,收割一切生机。 妖师宫的晃动开始加剧。 “剑卅三,涤荡九幽。”漆黑长剑平平斩出后变化耗尽,眼见就要因力量难以为继而走向终结,却在尽头猛地下劈,细碎的跳跃雷霆因这一剑猛地收聚,仿若山岳,沉沉下压,生出一个又一个不断生灭的黑洞,不知饱足地吞噬。 黑洞吸收了极力挣扎的妖师宫一角,鲲鹏额上滚落大颗的汗珠。他已经意识到自己托大了,楚摘星不仅一剑强过一剑,威力还能叠加! 果然,尽管妖师宫最终挣脱了黑洞,但却缺失了很大一角。 鲲鹏已经顾不上心疼,因为楚摘星的第四剑紧接着落了下来。 “剑卅四,唯我独尊。”这一次不仅是剑与剑光,连楚摘星的身形都变得高大无比,站在了舞台的最中央,浑身散发着一种有我无敌的霸气,于绝境中硬生生劈开一条生路。 这一剑还真是劈开了全新道路,不堪重负的妖师宫出现了遍布周身的裂痕。 “剑卅五,寰宇诛邪!” 邪字一音将将落下,楚摘星眼耳口鼻像开了闸的水库,从中涌出大量的鲜血来。在衣袍之下,更是血管根根爆裂,不到三息的功夫就变成了一个血人。 鲜血喷出,凝结成血痂,然后再度涌出鲜血,再凝固,如此周而复始。仿佛楚摘星是一根上好红木做成的八仙桌,正在被不断的上漆。 但没有人因此惊慌。熟悉的都知道楚摘星身体不好,全力出手就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喷血什么的已经算是微不足道的轻伤了。 不熟悉楚摘星的会做比较啊。 楚摘星好歹还有血可以流,脚下的青色雷霆依旧是被驯服的乖顺模样。鲲鹏的妖师宫却已经被劈地四分五裂,整个人也宛如一块焦炭,生死不知。 所以说,惨不惨还要看比较。 直到富有活力的灰褐色肉芽,争先恐后顶开包裹楚摘星的厚重血痂壳。 “这个鬼东西,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看着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东西,孔宣兄弟两个脸上都露出了十分复杂的表情。 在上清道人掀桌子不干之前,甚至无人知晓世间还存在这种东西。 在地水风火重后的上古年代,尚存的天地之主鸿钧道人给这玩意做出了权威的定义。 圣人被消磨,准确来说是祂自己死去后消磨留下的执。 圣人固然历劫不灭,哪怕为了救天地自行兵解,也会留下属于自己的痕迹。但区区六位圣人,在痕迹数量上岂能比得过将魔族诛戮一空,以身合道,站在天地至高点的鸿钧道人呢。 修仙路亦是求道路,鸿钧道人理论上是站在三千大道殊途同归的终点。所以一切的求道人,都会在这个探索过程中接收祂的痕迹。 而痕迹,或言之执积累到一定数量,就会引发质变。执会从最初的异常活跃逐渐发展为抢身体的方向盘。 也让斩三尸之法从一种淬炼身体,扩大蓄水池深度广度的行为,变为规避风险的方式方法。 危险太多合在一块控不住,分成三份好好看管差不离。 大鹏看着灰褐色的肉芽飞速增长,快速灵活地把楚摘星变成了大粽子。 “哥?”他带着不确定的语气看向身旁的兄长,想要得到一个确切答案。他们方才动手已经是站了队,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楚摘星这个带队的死在眼前吧。 孔宣摆摆手,示意弟弟稍安勿躁。楚摘星气运之盛,是他生平仅见。 就是死,也得是寿终正寝。 在孔宣看来,所谓执乃遗毒,那是意志不坚,畏难怕险者的托词。 前代留下来的执,何尝不是一种考验呢?好比再开地水风火,重演天下大势中的禹,天赋超绝,携人族大势洞悟前世,临终却给自己亲子留下不可一统的遗言。 致使天下至今未曾一统,也就无有洪荒时代那位大禹威震四海,声传八荒的名头。 楚摘星不是意志不坚者,不然也使不出方才那惊天动地的五剑。 只是性子慢,不逼到极处,是决计不肯结茧,更何况化蝶了。 正所谓笑容是不会消失的,它只是会转移。 楚摘星刚才笑得有多调皮,如今鲲鹏就笑得有多肆意。 满面漆黑的脸上透出病态的潮红,踉踉跄跄站起,一步三晃地朝着楚摘星走去。 同时还旁若无人的发出怪笑:“桀桀桀,任你天赋绝伦,悟出这惊天五剑如何?任你奸猾似鬼,早就勾结了这一个脑后生反骨的,拦住本尊的大军又如何? 你是敌不过鸿钧老师的,乖乖成为老师的容器吧!” 鲲鹏那副狂热的虔诚姿态,看得孔宣忍不住揉眉心。得,又疯了一个。 堪堪恢复一些精神的祝绪也是看得双眉紧锁,捅咕了一下不知何时挪到自己身边的无支祁,开始磨牙:“那位鸿钧道人,真的很强吗?” 这问题问得很没有水准,但因为涉及那个人,还是带出了无支祁唏嘘缅怀的神色:“是啊,很强的。孤就这么说吧,如果那位未曾合道镇压天下大势,坐镇紫霄宫不出,孤是决计不敢阻挠禹治水的。” “那楚摘星能赢吗?” 无支祁被问得一愣,旋即烦躁地揉了揉头顶杂乱无章的毛发:“孤也不知晓。但孤感觉,楚摘星没那么容易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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