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艳鬼:“还好还好,时辰未到,还来得及。” 顾怀萦:“?” 艳鬼弯着眉眼笑起来,伸手抵在唇上,一副要做坏事的狡黠。 “嘘,阿萦,小心点。”艳鬼,“我带你出去玩。” 出去玩? 皇宫中还有玩的地方? 顾怀萦没来得及问什么,艳鬼就一把将她塞进旁边的花丛中,整只鬼都覆盖在她的身上。她越过艳鬼垂落的发丝,隐约看见似乎有人从路边经过。 大约是皇宫的巡视,艳鬼估算着时间,开始痛恨问什么皇宫中竟然没有地道。 这么方便的东西,为什么没有! 等这队侍卫过去,艳鬼才将顾怀萦拉起来,贴着墙边,顺着她所熟知的各种小径往乾宁宫走去。 顾怀萦在她身后小声问了句什么。 艳鬼停下脚步,回头微笑着看她,问:“你说什么?” 顾怀萦沉默一瞬,本想说没事,但却鬼使神差地将刚才的问题又问了一遍。 “你要放我走吗?” 放走一个南陵前来和亲的天圣女,艳鬼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艳鬼微微一愣,随即又笑了。 “我知道,所以我不能放你走。”艳鬼说道,“但是我想你开心,哪怕片刻。等封妃之后,太多人盯着你,就很难有机会出去了。” 顾怀萦抿抿唇。 她听懂了那句,想让她开心。 于是之后一路,顾怀萦都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任由艳鬼带着她在小径中绕来绕去,最后又钻了一次洞,进到了一个充斥着梵香的宫殿。 宫殿门口是一抬华丽的鸾轿,但奇怪的是,四周却无人。 鸾轿内,座椅之下,拆开木板便是可藏一人的暗柜。 艳鬼夹杂着散装南陵语解释道:“这是长公主出宫的鸾轿。” 顾怀萦点点头,不用艳鬼再多说什么,猫着腰钻进暗柜中。 明明是漆黑的眼睛,平日里看仿佛深渊一般,但在这暗柜中,一片漆黑的掩映下,却仿佛微微发着亮光。 顾怀萦抱着膝盖看她,问:“你不进来吗?” 艳鬼收回那一瞬的经验,笑道:“我不用。” 毕竟她就是长公主,还得坐在轿子里露脸。 顾怀萦点点头:毕竟这是只鬼,反正别人也看不见,不如待在舒服点的地方。 轿子外渐渐传来人声,艳鬼知道自己必须关上暗门,但又忽而有几分不舍,于是探手摸了摸顾怀萦冰凉的手背。 艳鬼:“阿萦不怕,我一直在。” 暗门合拢,隔绝了所有的光,就连声音都变得远而朦胧,越发听不清明。 顾怀萦只感觉到鸾轿晃动,似乎有人说话,似乎也有艳鬼的声音夹杂其中。 她忍不住合了合眼睛,在那破碎不清的声音中感觉到了些许心安。 暗柜之外,容汀挽起轿帘看向外面。被云冉和富怡支走的太监们已经回来,再远一些的地方,能看见谢虞和纯宁远远站着,但因为皇帝所下的“不可相送”的命令,并未走近。 再远些,似乎还能见到周美人俞美人,几个人挨挨挤挤凑在一把伞下,也不知是否被打湿了衣衫。 云冉高高喊了一声:“起轿。” 富怡抱起她那只叫芝麻的白猫,抓着猫的前爪朝她摇了摇,一身被雨淋得湿透,脸上的笑容却愈发甜美。 鸾轿抬起,晃晃悠悠到了武安门。也不必下轿,直接挂上车马,鲜红宫门在她眼前缓缓打开。 前世的阿萦终其一生都没有走出过的宫门。 “可惜……今日还未放晴,也非节庆。”容汀突然开口,自言自语似的说道,“不然最好在重明节,那时都城大概下了第一场雪,只此一日,东市西市皆不闭市,屋檐积雪,檐下灯谜;通宵灯火,彻夜烟花。” “那时候,再一起出来看一次吧。” 轿外,云冉离得太近,将这些话听得一清二楚。 她沉默着低下头,却只是一言不发。
第18章 诅咒 车驾停在长公主府前院时,顾怀萦已经睡着了。 没办法,暗室漆黑,马车微晃,人声远远近近,再加上午膳只吃了一口,此时半饿不饿精神不济,顾怀萦得了一觉安眠,甚至做了一场模模糊糊的梦。 梦中她依旧在中洲皇宫,却不是在思寥宫内,而是另外一间她没有见过的寝宫。 那床上似乎躺着个人,她看不清样子,却听到了自己在说话。 一口流利的中洲语,流利复杂到顾怀萦自己都听不懂的程度…… 顾怀萦:“……” 这就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吗?她已经把自己给学魔怔了? 但不论她说什么,床上的人始终没有过任何回应。 就这样从日升到日落,又到下一次日升。 她听着自己的声音,在那间陌生的宫殿中空空荡荡地回响着。 寂寞…… 这似乎是顾怀萦第一次理解到这个词汇。 明明她早就习惯了一个人,明明她可以数个月都不说一句话,都不与任何人交谈,明明她从前从不会有这样的情感。 但她却感觉到,梦中的自己,太寂寞了。 顾怀萦听着自己熟悉的声音不熟悉的语言,静静思索道,这是伽释神给予她的启示吗? ** 顾怀萦从梦中醒来,陡然一惊。 她不在那间暗室中,而是在一个陌生的房间内,睁眼看到了陌生但富丽堂皇的房顶。 艳鬼呢? 顾怀萦伸手按在自己的颈侧,血液流动,脉搏清晰,她在这一下一下的跳动中轻轻呼出一口气。 没有中毒,也没有被落蛊。 只是…… 她看向自己的袖口,原本烟青绣云雾纹的云袖变成了月白色,袖口也窄了许多,看上去更接近南陵服饰,便于行动。 顾怀萦缓慢地眨了眨眼睛,撩开交领往里看了看。 哦,里衣似乎没换。 门外似乎传来的隐约的人声,顾怀萦歪头思索一瞬,轻轻下了床,目光在屋里晃了一圈,从紧闭的窗子晃到高高的粗木房梁,最后落在自己刚刚躺着的床榻上,不动了。 随着声音越来越近,顾怀萦轻轻一猫身,钻进了床底。 毕竟,狗洞都钻过了,这种程度的不端庄,似乎没什么需要在意的了。 顾怀萦听到房门被打开,狭窄的视线中,一双脚渐渐靠近。 没有死亡的色泽,不是艳鬼。 那双脚的主人靠近床边,突然惊呼一声,焦急地说了句什么,大致是说长公主殿下带回来的客人不见了,快去前院禀告殿下什么的。 顾怀萦梳理了一下她所知道的信息。 艳鬼和她是钻进了长公主出宫的车驾,才来到这里的。 眼前这不认识的人也提到了长公主殿下。 那这里……或许是长公主居住的地方? 顾怀萦有一瞬间的恍惚……她居然真的,就这么离开了中洲皇宫。 或许是长公主从车子里发现了她,所以就带了回来。 只是长公主想做什么?艳鬼又去了哪里? 中洲长公主,大巫口中跋扈嚣张,仗着自己皇帝胞妹的身份在中洲为所欲为,手中冤魂无数的女人。 经历佛堂祈福一事,中洲长公主在顾怀萦心中,成了个模糊的影子。说着莫名其妙的话,做着莫名其妙的事,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如今这件事做的……也让顾怀萦十分茫然。 屋子里的人急匆匆地跑了出去,顾怀萦等了一会儿,确认声音都离开了,正准备悄悄钻出床底,却忽然顿住了。 借着微弱的光,她看见一只床脚上刻了一圈符文。 南陵文字的符文,要人病痛缠身,生不如死的诅咒。 痕迹很新,轻轻摸上去还有细碎的木粉。 细细辨认一下,刻字的人似乎并不惯于使用南陵文,这符文看上去,比起知晓含义的文字,更像是照着摩画的花纹。 顾怀萦无端想到那日思寥宫中,飘起的烛烟映出的文字。 “册封之日,东风已至”吗? 顾怀萦心中没来由地升起一丝厌烦,手指在那串符文中轻轻一划。 一抹血痕破去了符文的诅咒。 既然传闻中,长公主是因为“她”的祈福才痊愈大好的,如今这样,也算是受之无愧。 做完这些,顾怀萦不再关注这房内的物什,趁着还没人来,悄声离开了屋中。 ** 长公主府的前院中,容汀正在听众人禀报近日长公主府的事宜。几个她用惯了的嬷嬷热泪盈眶,恨不得直接捧着容汀的手哭诉近日所受的委屈。 诚然,长公主容汀在京中素有张扬跋扈的恶名,往日众人恐惧于长公主的淫威,如今趁着长公主半死不活多半要出殡的架势,先前与容汀有过过节的那些人虽不至于她还没死就急匆匆地妄图痛打落水狗,但总归得有几分等着这长公主府树倒猢狲散的架势。 容汀心不在焉地听着,心中将嬷嬷们痛骂的名单都过了一遍。 御史李氏的公子……嗯,她记得他爹贪了不少,前世被她斩了。 孙大人家那位徒孙……嗯,前世他亲自结党营私杀人越货,也被她斩了。 世家崔氏那位崔二娘子……这姑娘倒没什么大错,无非娇惯点,前世她的葬礼上哭得还挺伤心,她当初那么心如死灰居然都记住了……实在是,一个大家小姐居然在大庭广众哭出了鼻涕泡泡,让人想印象不深刻都难。 还有别的一些七七八八,要么就是本身就没太大过节,真有大过节来落井下石过的,前世基本没几年家中就会出大问题,要么贪腐要么杀人,更有甚者还有个造反的,总之全被她斩了。 容汀吐出一口气……果然是她眼光好,不喜欢的都不是好人。 容汀随口安抚了两句,按照长公主的性子定好找回场子的行程,又将事情一件件安排下去。 快说完的时候,容汀余光瞥到云冉似乎在一旁听个小丫头说了什么,忽然神色微妙地匆匆过来。 容汀正好说得口干,喝了口茶顺嘴问道:“冉冉,何事?” 云冉:“……” 她原本想附在容汀耳边悄悄说两句就过了,结果容汀居然直接问了这么一句,按照规矩,她就应该行一个礼,正儿八斤地端正回答。 总之,说出天圣女的身份是绝对不行的,但是天圣女失踪绝对是大事,万一真跑了……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还得赶紧举全府之力把人找出来才好。 容汀见云冉好一会儿不说话,意识到可能是顾怀萦出了什么问题,不方便放在明面上说,顿时为自己方才的顺嘴后悔了。 但此时后悔已晚,嬷嬷下人们一个个都低着头伸着耳朵,只听见云冉声音平稳,字正腔圆:“回禀殿下,方才下人回报,殿下掳来的那位心上人跟人跑了。”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52 首页 上一页 14 15 16 17 18 1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