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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她,问:“殿下,您知道自己身上的担子吗?” 萧北棠突然发笑,她觉得可笑,她反问:“你是说肩负苍生,身系百姓?这个担子?” 宋清浅蹙着眉,语气如此轻浮,天下苍生,江山社稷在她眼中难道这般不堪吗。 萧北棠收起笑意,转而面色冰冷,语气犹如利刀:“若你想同孤说什么苍生百姓,天下大义,孤劝你省省力吧。” “可这本就是殿下逃不掉责任。”宋清浅的语气比她还利。 “所以呢?”萧北棠冷冷看着她。“你没有回答孤,与你的三年之约,有什么关系?” 宋清浅语重心长道:“殿下,三年,我会倾囊相授。我不指望你有拓土之能,只求你有守成之耐。如此应当不算难。” “然后呢?”萧珩不屑一顾问。 “什么然后?”宋清浅不解。 “你呢?你做这些是为了宋家还是为了自己?” “就当是为了我自己吧。”宋清浅没想到她会问这个,萧北棠有时候像个很通透的大人,有时候又想个未经世事的孩子。她摸不透。 萧北棠轻嗤:“为了你自己能做一代贤后青史留名?还是哺育下一代英明的君王?可若你没这个本事呢?” 宋清浅避而不答她前两个问题,笃定道:“那便三年再三年……我相信殿下定能如天下人所愿。” 萧北棠靠坐着,单手撑着头,懒懒道:“宋清浅,不论孤日后成为怎样的君王,天下人都不会归功与你,所以你大可不必如此。 宋清浅沉默一瞬。良久她才笑问:“殿下,你想听听我的故事吗?” “你说吧,孤听着。” “我出生时,我祖父就是当朝丞相。我们这些孩子出生后,祖父便对我们寄予厚望,他亲自为我们择良师。”宋清浅目光朝着窗外,眼中的光散开:“因此,宋家的孩子,自小便得勤奋好学,比常人优秀。” “殿下应该知道乾元、中庸、和坤泽的分化是有多有少的,坤泽最少,中庸最多。祖父有近是个孙辈,他觉得怎么也会有两到三个乾元吧?” 宋清浅无奈的笑了笑:“可天不随他愿。即便是有概率也不代表一个家族中的孩子会按照这个比例分化,就像先帝的孩子大多分化成了乾元,而他的孙辈,没有一个乾元!” 她目光中闪过失落:“可是,分化至少要到十二岁才会开始,因此,他每一个都会付出心血从小培养,可若是分化成为中庸或是坤泽,祖父便会毫不犹豫放弃培养。因为中庸和坤泽难有成就。像我,就偏到了十八岁才分化。而十八岁分化,与我而言是幸运的。于坤泽而言,都算幸运。” “宋府在他眼里该是代代有首宰的,所以我父亲,如他所愿,成了继他之后的宰相。他得以有更多的功夫培养我们这些孩子。” “兄长,年长于我许多,他十四岁分化成为中庸,祖父,便毅然决然放弃了他。专注于我们其他的孩子。直到,相府除我之外,所有人都分化完,却无一个是乾元。祖父便把所有心思放在我身上。” “我的好友同窗们一个接一个分化,最终奔赴他们家族为他们安排的前程,而我依然未能分化。” “此去经年,我也从学生一跃成为先生,十几岁便能成为先生的,想必殿下也知道是怎样的出众。十八岁,我人生的分水岭,我分化了,可是,却是个坤泽……” 她轻笑一声:“祖父因此抱憾而终……” 萧北棠呆呆的看着她。 “自那以后,我问自己,我是否真的能接受被安排着嫁人生子,困在深深庭院,与其他人争风吃醋,相夫教子?”她笑的苦涩,缓缓的摇着头。 “后来,我便拒绝所有的上门提亲,我想着若是不能于人前发光,至少我还能教书育人,培养贤人能士替我施展抱负。” “再后来,我便嫁给了殿下。因此殿下便是我此生的指望了。”她笑了一下,不苦涩。 萧北棠讶异的瞧着她,有些心疼她,但她最后一句话又让她不由得脸红心跳。 此生的指望? “宋清浅……” “殿下不必用可怜我的眼神看我,我不喜欢。” 萧北棠轻轻点了点头。 “万千贤士不如一个英明圣主,若殿下能成为圣明之君,我此生抱负也算得以实现。” 萧北棠垂着眉眼低声道:“若我让你失望了呢?” 宋清浅温声:“殿下,若你能赐予万民之福,是天下的幸事,若不能,我只愿殿下不昏聩。平凡一生。” 萧北棠抬眼看着她,有些动容。 宋清浅勾唇一笑,笑着问:“殿下不生气了?” 萧北棠有些心虚的否认:“孤未曾生气。” 宋清浅起身走近她问:“殿下,胜败乃兵家常事,切不可因输了便气馁。” 萧北棠猝然起身辩解道:“孤才不是因为这个。” “那殿下是因为什么?” “宋清浅,你是孤的太女妃,在众人面前与其他的乾元那般……那般有说有笑,孤的脸面往哪里搁。”萧北棠声音越来越小,气势越来越弱,她也知道自己有些无理取闹。 宋清浅愣了一下,她是因为这个?她轻笑道:“张定远是我同窗挚友的弟弟,许久未见,一时忘了分寸,是我思虑不周,我以后定会注意。” 萧北棠有些得意,脸上不自觉的浮上喜色,她轻轻咳了一声点了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宋清浅却闻到一股淡淡的乌龙味,好端端的,萧北棠释放信素做什么?不开心要释放,开心也要释放?宋清浅方才才将她哄好,不好直接提醒她,只好找了个借口先离开。 昵称:
第29章 晚膳她们一起用的,萧北棠一扫阴霾,用的很香。 “还有一事,我想同殿下打个商量。” “嗯,你说。”萧北棠放下筷子,听她说。 宋清浅屏退宫人,只与萧北棠二人。 她默了默,问:“殿下往后能否控制一下自己的信素。” 萧北棠怔愣住了,她诧异的看着宋清浅。 宋清浅见她不说话,怕她又闹别扭,解释道:“殿下,我的意思是,你的信素会对坤泽有影响。身为乾元,在坤泽面前应当控制信素的。” 她木讷的问:“我的信素,是什么味道?” “乌龙茶味儿。”宋清浅不明白她这样问的意思。 “乌……龙……茶……”萧北棠口中呢喃。 她这是怎么了?宋清浅满腹疑窦的看着她。 “殿下?”这个人,方才刚和她说过收敛一点,此刻反而更浓烈了,她到底有没有在听自己说话。 “嗯,好。”萧北棠回声。 “那能否现在就收一收?” “噢,抱歉。”她起身将窗子打开,收敛了信素。 萧北棠晚间独自去了坤宁宫,她异常兴奋。 上午还气急的晕了过去,景帝也在。 夫妻两人许久没见过萧北棠这般开怀。皇后率先开口问:“棠儿,你怎么如此高兴?” “母后,宋清浅说,儿的信素是乌龙茶味儿的!”萧北棠难掩激动。 景帝和皇后一怔,反应过来后,皇后不敢置信的问:“她,她同你说的?” “是,她今日说让儿臣收敛些。儿当时喝的是龙井,并非乌龙。”萧北棠兴奋的回答。 “她竟闻得见你的信素!”景帝又惊又喜。 “国师说过,你的信素难以被坤泽闻见,对她们来说,就是无色无味的水,因此也不能进行标记。” “国师出京为你寻药已有四年了,至今杳无音信。宋清浅却能闻的见?” 她又向萧北棠确认:“棠儿,你在旁人跟前,有没有释放过信素?可有其他人与你说过闻得见这事?” “儿以为不会有坤泽闻的到,从未收敛过。但是除了她没人提过。”萧北棠回想了一下,她其实有些不确定,国师说过她的信素有异,因此她不曾收敛过。她接触的都是些乾元和中庸,中庸本就闻不到。乾元也不会受影响。 皇后忖了忖道:“那还不简单,你就在此处释放,看看母后能不能闻到。” “嗯。”萧北棠点了点头,慢慢释放信素。 皇后嗅了嗅,有些失落道:“还是闻不见。” “那就证明,宋清浅对你的信素有特别的感知。”景帝忙问:“你可曾同她说过此事?” “不曾。”萧北棠有些不确定:“我怕不是真的。” 景帝忽然想起些什么,问皇后:“若是真的,你的信素便会对她产生影响,朕记得,宋清浅前几日是否身体不适,闭门了几日?” “是,说是染了风寒。”皇后有些起疑。 “儿同太医求证过,是风寒。”萧北棠答着,虽然她仍有疑心。 “以宋清浅的本事,想瞒着你,轻而易举。”景帝厉声道:“去,召张太医来。” 赵岩应了一声匆匆去了太医署。 张太医眼皮跳了一路,到了坤宁宫,便觉得事情不大对。 太女也在,赵公公来的时候也是说陛下召见,并非谁有恙。 她正色行了个礼:“臣叩见陛下,皇后娘娘,殿下。” “免礼。”景帝探究的看着她:“卿可知,朕召你来所为何事?” 张太医心中有直觉,只怕跟太女妃的事有关。 “臣愚钝,还请陛下明示。” “太女妃前几日身患何病?”景帝直截了当的问。 张太医心中一紧,吞吞吐吐道:“太女妃,偶感风寒……” “还敢欺君!”景帝一拳砸在案上。 “臣……”张太医战战兢兢的跪下来。 “你如实说来,朕便恕你无罪。”景帝语气温和下来却带着浓浓的威逼之意。 张太医闻言俯首一拜:“回陛下,太女妃确非风寒之症……” “那是什么?”萧北棠急了。 “太女妃实乃潮期,因而命臣遮掩。” 皇后厉声道:“还敢胡说,潮期何以称病六七日?” 张太医头也不敢抬:“臣万万不敢再欺君,殿下的信素对太女妃影响颇深,不仅潮期提前,来势凶猛,持续时间也变得长了,虽然太女妃服了抑泽丸,仍效果甚微……” “你说,棠儿的信素影响了太女妃?”景帝抓住了重点。 张太医又解释道:“是。据太女妃所言,往常她的潮期不过三日,且反应不大,服用抑泽丸便可,但此次确与以往大相径庭。因而臣推断,殿下与太女妃的信素吻合度很高,才会影响如此巨大。” 萧北棠呆愣住了,所以她这几日不见自己是因为这个?闭门不出也是因为这个,她闻到的兰花香气,是她的信素…… “今日之事,你装作不知,只当是来请了一次平安脉,你可明白?”景帝狭长的眼眸睨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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