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许朝歌冁然一笑,正欲开口,被曹炎截了个胡:“这性子也是跟珉仪一模一样,祁公子,你别瞧她现在安安静静的,待与你熟识了,那是吵得你头昏脑涨的。” 母女俩同时抬头横了他一眼。 “婉婉现在可是在上学堂?”祁牧野牵着汪婉的手指问道。 汪婉只是点点头,并不多说。 许朝歌无奈地看了眼汪婉,搭话:“婉婉平日就在隔壁上课,有两个先生教她识字与算数,如今已经上了一年。” “先生教的婉婉可都学会了?”祁牧野伸手欲将其抱到膝盖上,却被汪婉一个扭身躲过了,她尴尬地笑了一身,有些受伤,但很快就收拾好自己的情绪,夹着自己的嗓子,轻声问道,“姨夫别的本事没有,也只会教人读书,婉婉愿不愿意让姨夫也教你读书?” 汪婉回头看了眼自己的父母亲,又抬头看向许朝歌,对上祁牧野的视线后迅速挪开,挣脱祁牧野的双手躲到叶珉仪的身后,这下是连眼睛都不肯露出来。 祁牧野讪讪地摸摸自己的鼻子,起身掩饰自己的尴尬:“小孩子长大了会怕生,婉婉怕是不想与我这个怪姨——夫说话。” 许朝歌安慰道:“婉婉懂事起就没见过你,如今第一次见你,是会防备你。慢慢就好了,她之前那么黏你,待与你熟识了,自然能与你亲近。” “是啊是啊。”明理站出来打圆场,“婉婉年纪还小,不懂礼数,祁公子你不要与她计较。你学富五车,有这样的姨夫愿意教她,婉婉开心都来不及,怎么会不愿意呢?” “婉婉。”叶珉仪将汪婉推出来,“还不快谢谢姨夫?” 祁牧野连忙摆手制止:“我就是随口说说,不要强迫婉婉。姨夫不是死板的人,我可不想让婉婉见到我就想逃。”她弯腰撑着膝盖温柔道,“姨夫还是很有趣的,往后可以带你去玩很多好玩的。” 汪婉依旧躲在叶珉仪身后,半信半疑地看着祁牧野。 “你不信?不信你问问你的姨姨,我是不是很有趣?” 许朝歌站在一旁,无奈而又宠溺地看着那人自卖自夸。 “祁公子,你这话可不公正。”明德说道,“许姑娘是你夫人,她自然是帮你说话的。她既心悦于你,又怎会觉得你无趣?情人眼里出西施,你再怎么样,对于许姑娘来说都是极好的。” 大伙儿笑。 闲聊许久,到了打烊的时刻,谢宜宁牵着一个五岁左右的男孩儿走到面馆前,瞧见祁牧野的侧脸,瞬间放开男孩的手,怔在原地。 “爹爹!”男孩没有注意母亲的反应,兀自飞奔向曹炎。 “好小子。”曹炎蹲下身抱起曹殊,握着他的两个嘎吱窝在空中飞旋,“今日怎的来这么早?” “今日殊儿功课做得早,娘亲便许我早些来找爹爹。” 曹炎将儿子放下,拍着他的脑袋推到祁牧野跟前,提醒:“去向先生问个好,你爹爹娘亲的学问可都是这位先生教的。” 曹殊乖巧地在祁牧野跟前鞠了一躬:“先生好,殊儿见过先生。” 祁牧野看向许朝歌,指着曹殊难以置信:“这是——曹炎的儿子?!”她又是笑又是感叹,当初整日幻想着成家的小伙子今日真的有了属于自己的小家。 “今年五岁了,刚开始识字。” 许朝歌看向门口的谢宜宁,招手道,“愣在那干什么?还不快进来?” 谢宜宁后知后觉,快步进屋,盯着祁牧野轻声唤道:“先生,你回来了。” 祁牧野的视线在他们一家三口之间扫视,点头:“我回来了,这些年,宜宁生活可还安稳?” 谢宜宁知道祁牧野问的是什么:“都好,曹炎待我极好,母亲他们也不敢骚扰我们。”她端详着祁牧野的轮廓,眼中满是心疼,“先生这些年吃苦了。” 祁牧野满不在意地笑着。她的视线扫着眼前众人,明理的双手搭着叶珉仪的肩膀,叶珉仪的双手环着汪婉,曹炎单手抱着曹殊,一手揽着谢宜宁的肩膀,明德······ “明德他——” 许朝歌给了个眼神,解释道:“明德也成家了,这几日孩儿生病,夫人留在家中照顾,便没空过来。”她顿了顿,加了句,“也是个女孩,比婉婉小两岁,淘气得很。”说话间,许朝歌的眉宇间沾染了些许笑意。 听得出来,确实是个淘气的丫头。 “真好。”祁牧野一同揽着许朝歌的肩膀,看着眼前由几个小家组成的大家庭,眼中又涌上泪意,“如今大家都有了圆满的生活,得到了想要的,与至亲至爱生活在一起,此生别无所求。” 许朝歌伸手抹掉祁牧野掉落的泪珠:“怎么年岁上来了反而变得爱哭了?婉婉都不常哭了。” 众人看着被点到的两人哈哈大笑。 汪婉干脆拿起叶珉仪的手掌捂住自己的双眼。 “我只是到了秋天,有些伤秋罢了。”祁牧野破涕为笑,“看到大家都在变好,我心里高兴,哪有哭?你休在大家面前拆我台子。” 几人笑得更为猖狂。 两人到家时,将近巳时,各自洗漱耗去了几刻钟,待两人真正独处时,外面已褪去喧嚣,寂静一片,只剩不解情义的秋风在窗外不合时宜地呼呼作响。 许朝歌推开房门,便看见祁牧野半坐在床头,枕着墙,一脚弯曲看着自己所做的笔记。橘黄的烛火衬着她的侧脸,映着她浓密的睫毛。祁牧野看得入神,不时眉头紧锁,努力理解笔记中的内容。许朝歌没有发出声响提醒那人自己的到来,她轻声关上门,踮着脚走到梳妆台前,看着梳妆镜中的自己,一阵恍惚,这八年来,她似乎从未有心思静坐在这端详自己的面容。 这八年来,她推着自己不断前行,她给自己制定了许多任务,为百姓,为祁牧野,也为自己。 忙到极致,似乎就可以忽略那人已经离去的事实。 “你来了?”祁牧野伸了懒腰,将笔记放在一旁,走到许朝歌身后,对着镜子亲吻她的颈侧,“我给你梳头发如何?” 她从梳妆台拿起一把木梳,仔细打理着许朝歌的长发,感叹:“自成亲以来,我就没怎么帮你梳过头发,如今想来,实在是可惜。” “你那么长的乌发,一个人该如何清洗梳理?” 许是烛火太过猛烈,熏红了她的脸颊,许朝歌抬起潮红的脸庞,嗔怪道:“我生在这长在这,难不成还不知道如何打理?” 祁牧野咯咯笑着,牵着许朝歌坐到床边,解释道:“我的意思是,往后便由我帮你打理。” 许朝歌低头不语。 她自然知道祁牧野的潜在含义,但她就是想与那人斗嘴,如此一来一回才有一种真实的感觉。 两人坐在床边低头沉默。 “不如睡觉吧?”祁牧野询问。 小别胜新婚是由一定道理的,更何况她们之间相隔八年之久。哪怕早已有了夫妻之实,如今再次相逢,独处一室,竟比成亲之时还要令人紧张。许朝歌紧紧抓着袖子,默然躺在里侧。今夜祁牧野想做什么,许朝歌都不会拒绝,她不会觉得重逢第一晚就这样会显得急不可耐,只要不伤到那人的身子,祁牧野要如何,她便如何。 祁牧野只安稳了片刻就将身子凑了过来。她的手指在许朝歌身上游离,嘴唇从许朝歌的肩膀缓缓吻过去,床头还剩一盏微弱的烛火,晚风从窗缝中溜进来,摇曳烛火,使得两人的的轮廓愈加模糊。 许朝歌仰着头,双手虚虚地搭在身上那人的肩膀上,毫不吝啬自己的喘息,将最真实的自己展现给她。 “祁、牧野。”许朝歌抓住那个令她理智崩溃的手指,紧绷着神经说道,“在身子未养好之前,不可沉迷此事。” 祁牧野逃脱许朝歌的束缚,咬着她的嘴唇含糊道:“我有分寸。” 许朝歌闭着眼,忍住冲动继续说着正事:“明日我带你去陆大夫那看看,早些将你身子养好,不然我睡不安稳。” “知道了。”祁牧野压着嗓音,俯在许朝歌耳边,“朝歌,我之前教你的你都忘记了吗?” 许朝歌紧蹙着眉头:“什么?” 祁牧野的指尖轻轻一挑:“做事情要一心一意,此时你如何还有心思提起陆大夫?” 昵称: 98 | 第 98 章 许朝歌一大早就出门了。眼下运河工期紧张,现场全由她掌事,她得时时在工地上盯着掌握进度,一天也不得空。临走前,她与睡梦中的祁牧野叮嘱过,待她下值了再一起去陆琦的医铺。只是那时候祁牧野迷迷糊糊的,不管许朝歌说什么,她都点头嗯一声,根本无法判断她有没有听进去。 无妨。许朝歌揉着发酸的后腰,在心里暗暗打算,再不济就先回一趟家,反正她们还有很多时间,祁牧野的身体可以慢慢调养。 “朝歌。”祁牧野在床上慵懒地哼了一声,翻过身伸长手触摸着身旁的床位。她还沉浸在昨夜的温柔乡中,大脑还未反应过来,直到凑过去了也未得到回应时,她才后知后觉,自己又睡懒觉了。 明明昨晚睡前,她还答应许朝歌要陪她一起上班。 祁牧野伸出手,对着透过窗缝穿过来的晨光观察自己的手指,目光晦暗,轻叹一口气,缓缓起身。 她的身子确实弱,得抓紧调理才是。 祁牧野并没有在家中逗留,许朝歌在桌子上给她留了一些银钱,她便拿着钱袋子换上当代的服饰大步迈出门。 工地的午饭或许依旧是由蓬门面馆提供,只是当前的工程不同往日,人员众多,蓬门面馆或许忙不过来。许朝歌昨日并没有跟她说午饭在何处吃,祁牧野便擅作主张,去坊间买上一箩筐的菜食往工地上走去。 一切不确定的事情,就都由她来主动上前。 当工人上报祁牧野在外面等她的时候,许朝歌还有些不信,她眨着眼示意他再说一遍,确认祁牧野真的来了,这才跑出帐篷。 祁牧野正背着背篓与林英侠闲聊,今日的风稍比昨日示弱,头顶的发带不时打在她的脸上,惹得她眯了眼。怀里的东西过多,没法腾出手整理那到处乱蹿的发带。 余光瞥见许朝歌的身影,祁牧野微微弯腰向林英侠告别,小心翼翼地朝许朝歌走来。 怀中的物什实在是多,祁牧野弓着背,双手环着,下巴顶着,一步一步地走向许朝歌。 许朝歌担心这人被路边的石子绊着,抬腿迎着风跑到那人身边。 “朝歌。”那人低着头,欣喜地喊道。 “外面风这样大,为何不在家待着?”许朝歌接过祁牧野怀中的纸包,“冻着身子了怎么办?” “我就是想见你。”祁牧野观察着许朝歌的表情轻声说道。 许朝歌无奈地扫了她一眼,看向怀中的包裹,问:“这些都是些什么东西?”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37 首页 上一页 114 115 116 117 118 11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