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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婉看呆了眼,愣在原地几秒后才指着那木偶跳跃着:“姨夫,让它向下看看!” 祁牧野照做。 汪婉弯着腰凑近观察这木偶的玄机,眨着眼睛琢磨许久,终是发现不了一点猫腻。 “婉婉,今日是你生辰,不如姨夫就将这魔力转交给你,以后就由你来操纵这小熊,如何?” 汪婉的眼睛瞬间发亮,定定地看着祁牧野疯狂点头。 祁牧野眸底带笑,伸出手握住汪婉的手掌:“好了,婉婉,我们一齐闭眼,姨夫这就将魔法传给你。”一大一小两个人蹲在地上一本正经地握手渡功力。 许朝歌站在一旁,宠溺地看着这幼稚的两人。但凡汪婉多读一些书,也不至于被她骗去了。 “好了,拿去给你阿娘显摆显摆。”祁牧野站起身,推着汪婉的肩膀。 “折腾了这么多个晚上,如今算是满意了?”待祁牧野靠近,许朝歌抚摸着她手指头上的条条伤痕,轻声叹道。 “那是!孩子天真,我们做大人的就得给她们打造一个梦幻的世界。”她凑近一些,轻声问道,“你儿时不也是很喜欢姐姐的吗?” 许朝歌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 “姑丈——”汪维不知从何处冒出来,发了疯一般朝祁牧野奔来。 祁牧野身形一僵,下意识地往许朝歌身后躲。今日光是应付这个小丫头就已经让她身心俱疲,不愧是个连许朝歌都觉得淘气的丫头。 “夫人,救我。”祁牧野在许朝歌耳边轻声求救。 许朝歌看着飞奔而来的小人影,一个欠身,使她直直撞入祁牧野的怀抱。 “你既这般喜欢孩子,该是享受她们的亲昵才是,为何要我救你?” 众人还在准备晚上的饭食,闲暇之余,两人准备好文书,起身前往县衙。 突逢寒冬,朝廷拨下的粮草远远不足让工人们度过这个冬天,许朝歌再三筹划,写了份文书请求县衙的帮助,以让大家顺利撑过这个冬天,尽量在限定期限内完成工程。 “朝歌,你看。”祁牧野牵住许朝歌的手掌,指着路边的柿子树示意道。 矮墙边立着一棵柿子树,树叶已经落尽,枝头挂着零星几个柿子。一只白头翁站在枝丫上,歪头打量着一旁的行人,不经意向前跳跃几步,在果子前试探一阵,状似不经意地伸头啄了几口。 土黄的矮墙搭配澄黄的柿子,与一旁灵动偷食的鸟儿形成了一副生动的油画。 许朝歌伸出手,那白头翁竟心有灵犀般跳到她的指尖。 微风拂过,惹得它眯了眼,从许朝歌的指尖跳到掌心,眨着乌黑的眼睛观察眼前两个陌生的生物。 身后有行人经过,白头翁受了惊吓,扑棱着翅膀重新飞回枝头,借着柿子掩住自己的身子,探出一双眼睛提防着外人。 “祁牧野。”许朝歌转过身,问,“想吃柿子吗?不如一会儿我们去买一篮柿子?” 祁牧野并没有想太多,当即点头:“可以啊,一会儿回来我们就去买上一篮。” “你要吃吗?” “当然要吃,既然买了我为何不吃?”祁牧野拉着许朝歌逼近问,“干嘛,要克扣我的零嘴啊?” 许朝歌看向祁牧野,见她没有丝毫觉察,言笑晏晏:“你先前不是说柿子太腻,不喜欢吃吗?” 祁牧野一时讷讷,回忆良久才反应过来,许朝歌那是在笑她。她的指尖挑着许朝歌的下巴,微微俯身,居高临下:“怎么,还不允许人改变一下了?哪有人这么多年都是一成不变的?” 许朝歌笑着移开下巴,躲避她的触碰:“自然是可以,我只是觉得某些人嘴硬的模样甚是可爱,比适才那只白头翁还要有趣。” 祁牧野站在那,鼓着嘴瞪她。 张梅行正在待客,两人坐着等了好一会儿,他才姗姗来迟。 张梅行似是有烦心事缠身,眉头紧皱,绷着咬肌大步朝屋里走来。师爷怀仁凑过去,掩着嘴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几句,张梅行抬起头,神情复杂地打量着起身相迎的两人,喉咙里发出浑厚而又浑浊的嘟哝,眼眸低垂整理好表情,提起衣摆上前。 对于许朝歌提出的请求,张梅行无法拒绝,别说按照当前的官职他无权否决许朝歌的要求,就算他可以,可这运河是圣上亲自下旨命许朝歌开凿的,朝廷里个个都盯着当前的进展,就是给他十个胆子,张梅行也无法拒绝。 别说协助提供一些粮草,就是让他整个尹江的物资人力都运到工地现场,他张梅行也没理拒绝。 “祁许氏。”临走前,张梅行开口叫住两人,“运河通航后可有何打算?” 许朝歌微微皱眉,回头问:“张大人此话是何意思?” 张梅行:“如今夫君归来,你既嫁做人妇,理当恪守妇德,像这般风餐露宿的活实在不适合女人家。如今你也三十好几,旁的女子都要抱孙子的年纪你们膝下却无一儿半女,任谁看了都觉得可惜,不如早些罢了回家相夫教子。” 听到一半之时祁牧野就有些反感,正欲抬腿上前反驳,却被许朝歌拉住手掌。 许朝歌侧着脸微微摇头,脸上挂着礼貌性的微笑:“张大人的好意朝歌心领了,只是先生自小教导我,女子也可有鸿鹄之志,对于将来我自有打算。至于生儿育女,夫君未曾逼我,想来旁人也不能多说什么。” “听闻祁先生是中原人士?”张梅行将话题转到祁牧野身上。 祁牧野顿首,弯腰拱手:“正是。” “哦?”张梅行上前一步,站在祁牧野身前打量着她的脸庞。经过多年的摸爬滚打,他的双眸有些浑浊,眯着眼皮如打量猎物一般上下扫视着,“是中原何处的世家?张某也曾到过中原,未曾听闻中原有所谓的祁家,更没打听到有祁先生这个人。” 祁牧野双手交握,谈笑自若:“祁家并非什么世家大族,中原地广物博,张大人自然没有听过有我这号人物。况且这些年我云游四方,就是街坊邻居怕是也不记得我的名字了。” 张梅行抚着自己那一撮山羊须:“先生谈吐不凡,想必是博览群书,怎会容忍自己夫人在外抛头露面?” “有何不可?”祁牧野反问,“自小先生就教人求同存异,如今我家夫人与众不同,在一众才子中脱颖而出,我高兴都来不及,怎会介意?” “况且张大人,你我萍水相逢,你都愿尊称我一声先生,朝歌与你同朝为官,为何你偏选择唤她祁许氏?我家夫人有名有姓,旁人都愿唤她姓名,尊称她一声大人,怎么到了张大人这就变了呢?” “世间女子嫁做人妇都是这般称呼,我待人向来一视同仁,绝不会因她做了官而有偏待。” “哦?”祁牧野歪着脑袋,挽着许朝歌的手臂,“成亲是两个人的事情,为何非要让妻子依附丈夫的姓氏,而不让丈夫随了妻子的姓?这便是张大人的一视同仁吗?” “张大人的妻子该是姓千,不如往后我都唤张大人千张氏,以显我的一视同仁。” “你......”张梅行被堵得涨黑了脸颊,指着祁牧野良久也说不出话来。 “这乡野村妇。”怀仁凑上去,低声啐道,“大人让她几分便蹬鼻子上脸了,不就是说了几句好听话讨圣上欢心吗?她还有什么别的本事?” 张梅行盯着大门喟然长叹:“时也命也。” 怀仁趁机附和,阴阳怪气:“看她能神气多久,圣上盯得那么紧,就以她那三脚猫功夫能不能成都是问题。” 张梅行猛地偏头,眼神凌冽:“莫与小女子计较。” “那姓祁的也是,说得好听,整个尹江谁人不知他不行?”怀人皱着鼻子鄙夷道。 “这个迂腐老头子!”祁牧野狠狠地踢开路边的石子,却不料动作过猛,让自己失了重心,险些摔到地上,“亏他饱独圣贤书,其思想之封建连曹炎都不如。” 许朝歌伸手稳住那人,笑:“若是曹炎知道你拿他做比较,怕是也要气个半死。” “况且,人家也不比你大几岁,怎么就成老头子了?” 祁牧野伸出两根手指捏着空气,神情浮夸:“他那一通话老人味都要溢出来了,听得我直反胃。” 她停下脚步:“这些年他都是这样对你的?” 许朝歌:“你也说了求同存异,他对我有意见,我不理他就是,到头来难受的又不是我。其实除却这一点,张梅行确实是个好官,只是时运不济,一直没能实现自己的抱负罢了。” “他还时运不济啊?他后面都做到工部尚书了。” “那也是后面的事情了,人在意志低沉之时总是无法做到公正待人,他要编排我,那便随他去好了,至少我在意的人知晓我的为人,百姓知晓我的付出,那便足够了。” 祁牧野别扭地轻哼两声:“看在他将来会救你一命的份上,今日之事我姑且当作从未发生。” 许朝歌被祁牧野的表情可爱得心尖一颤,她捏捏那人脸颊上的软肉:“今日婉婉生辰,不要计较那些不值当的事情。回去我们买一篮柿子给大家吃?” 祁牧野抿嘴嘟哝着:“你买你吃,我不喜欢那般甜得腻人的东西。” 许朝歌笑意盈盈,她挽着祁牧野的手腕,与她一同走在归家的路上:“好~我买,到时候我与老板说一声,不要太甜的果子,这样你也吃,如何?” “不要。” “吃一个。” “不要~” “就一个。” 祁牧野停下脚步,余光打量着路人,眼中带着些许怨气瞪着许朝歌,趁人不备在她唇上轻啄一口:“不要,甜的吃多了不好。” 昵称: 102 | 第 102 章 腊月未至,陈家军便被征调去南方应战。祁牧野忙于工地上的事务,未能前去为陈诉送行,只听得旁人描述出征时的画面是何其热血沸腾。 身为常胜将军,陈诉是尹江百姓近些年的精神脊梁,提起他,无一不是满脸的自豪,挺着肚子唾沫横飞地夸赞他的功绩。 从军十余载,从无败绩,使得各路倭寇闻风丧胆,不战而降。身处战乱的百姓只消听闻陈家军来了,无不笑逐颜开,当晚睡个安心觉。 那是个朗朗晴日,在这个寒冬格外显眼,就连老天都给极了面子。尹江的数十万百姓站在道路两侧,翘首以盼,就为了一睹陈诉身披铠甲时的威风模样,在他身上感受所谓的盛世风光。街道两旁的茶楼酒楼早已站满了人,甚至有人扒在栏杆外,只一脚尖支撑,就为了离出征的将士更近些。 出征的将士身披铠甲,目不斜视排成三列,腰间挂着佩刀,步履坚定地跟在陈诉身后。陈诉身骑黑马,手握缰绳,紧绷着脸,不时夹一下马肚子,引得黑马缓慢前行。 他本是一个随性的人,时常能与军中兄弟打成一片。只是眼下是出征时刻,两侧有数十万百姓盯着,他身为一军统帅,自然要树立威严,挺直军人的腰板,让目送着他们的百姓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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