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朝歌嫁了个好夫君,此等事情我还得向姐姐学习。”陈诉坐在软垫上,由衷说道。 祁牧野将衣物一件件展开:“你有这个心已是极好,像你这样的男子,世间已是少有。” 她也觉着时候尚早,干脆与陈诉坐在一起,给两人倒上茶水:“工地上的茶水不如你府上的茶来得醇厚,诉儿莫要嫌弃。” 陈诉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姐姐这般想我就是伤诉儿的心了。” 两人齐齐笑。 “你既知晓我与陆琦二人的身世,你可曾问过她关于你的将来?”祁牧野状似不经意问道。 陈诉低头沉默片刻,抬眼直直撞入祁牧野探究的视线中:“我与夫人,不问过去,不论将来。不管夫人之前经历了什么,不论我们将来走向什么结局,我们只需将当下过好即可。” “姐姐与朝歌不也是如此的心态吗?” 祁牧野无话可说,只好点头称是。 “眼下边境情况如何?”祁牧野转移话题。 陈诉恨恨地叹了一口气:“那些西胡竖子趁着我们粮库空虚,频频骚扰,只怕,不日圣上就要下旨派陈家军出征给他们一些教训。” “胜算如何?” 陈诉轻哼一声,看向祁牧野:“姐姐,诉儿从军这么多年,从无败绩,姐姐这问题怕不是瞧不起诉儿?” 祁牧野悻悻地给两人重新倒上茶水:“自然不是,诉儿这常胜将军的名号也不是空有虚名,姐姐只是想听你亲口说出来,让自己安心罢了。” “姐姐放心,家中有妻儿在等我,我自然是要凯旋。”陈诉仰头将杯中茶水喝尽,“啪”的一声摔在桌子上,“不与姐姐多说,军中弟兄还等着我过去,待我归来,姐姐记得与朝歌来我府上一聚。” “陈诉!”祁牧野不忍于心,起身叫住他,“记住,水满则溢,凡事不要太过张扬,见好就收,功名利禄永远比不上家人常伴左右。” 陈诉不解地转身:“姐姐此话是何意?建功立业,保家卫国如何成了张扬之事?” 祁牧野上前半步,欲言又止。她无法确定接下来这句话可能给历史带来的影响,换了几个呼吸,终是换了个委婉的说辞:“历代功高震主的结局你可知晓?” “我自然知晓。”陈诉上前一步,“但身为一军统帅,不想着保家卫国驱除外敌,而是整日计较这些得失,岂不是失了军人的魂魄?保家卫国,还百姓一片乐土向来不是什么张扬之事,而是军人的本分。” 祁牧野双唇微张,还欲说些什么,陈诉已经侧过身去摆手道:“待我归来,我的孩儿估计正好出生,到时候便让他认姐姐做干爹,由姐姐教他识字认道理如何?” 祁牧野咽下未出口的话语,笑道:“自然是乐意的。” 陈诉也露出笑容,帐篷外的日光透过门帘映照在他的脸上,竟是别有韵味的意气:“有姐姐的教导,我与夫人的孩儿将来必定是国之栋梁。” 外面狂风阵阵,哪怕是在营帐内,也有几丝寒气趁虚而入,钻进祁牧野的衣缝里。祁牧野收拾好营帐内的事务,往双手内哈着气走出去,正巧瞥见许朝歌站在不远处。她紧了紧衣物,往手心哈了一口气,大步走向许朝歌。 “想什么呢?“祁牧野走到许朝歌的身边,问道。 意识回笼,许朝歌看向来人,勾起唇角:“在想,今年冬天冷得这般奇怪,怕是有不少人要受苦。” “你还说呢?”祁牧野捂住许朝歌冰冷的双手,“昨晚怎么与你说的?今日你就忘了。” 许朝歌有些不好意思:“这样干活方便一些,我不冷的。” 祁牧野横了她一眼,将她的手藏进自己的衣袖里,企图用自己的体温温暖她的双手:“你身子不抖了再跟我逞强吧。为他人着想的时候你能不能为自己考虑考虑?不,能不能为我考虑考虑,你就不怕我心疼死吗?” 许朝歌顺着她的意说下去:“怕,我明日就多穿一些。” 祁牧野拔高音调:“你还打算拖到明天?” “那我一会儿就回营帐内换了。” 祁牧野不依不挠,捂着许朝歌的双手不肯撒手:“现在就去换。” “现在像什么样子......” 祁牧野立马给了个很凶的眼神。 “好好好。”许朝歌只好宠着那人,“现在就随你将衣服换了,你先松手。” “不要。”祁牧野反而将手拽得更紧。余光中瞥见两道打量的目光,转头望去,两个穿着新衣的工人正盯着两人。察觉到祁牧野的视线,两人拘束地朝她行了一礼。 记忆的碎片在那一刹那浮现于脑海中。 “不过好在有她的郎君为她捂手,这个冬天我们都不会冷。” 不知怎的,祁牧野的内心突然暖洋洋的。 所有付出的善意终会得到回报。 “怎么了?”察觉到祁牧野的失神,许朝歌偏头问道。 “没什么。”祁牧野收回视线,“那边是不是有个叫黑惊的工人?” 许朝歌顺着祁牧野刚才的视线望去,与先前两个工人点头回礼:“是吧,不过你怎会知道他的名字?” 祁牧野哼哼两声,颇为得意:“我在这老受欢迎了,何人不知,何人不晓?” 许朝歌笑着听她在那臭屁。 祁牧野微微抬头,对着天空仰叹:“要是能下雪就好了。” 许朝歌:“你喜欢雪吗?可惜尹江不怎么下雪,我长那么大几乎没见过雪。” 祁牧野同样点头:“我也没见过尹江下雪,但是瑞雪兆丰年,若是下雪,明年大家或许能好过一些。” 许朝歌笑道:“那我们再等等,说不定过几天就能见到雪了。” “我先前穿过来的羽绒服你可带着了?”祁牧野带着许朝歌走向自己的营帐,扭头问道。她清楚许朝歌的性子,若非真的没有衣服御寒了,她绝不会穿得这般单薄让自己担心。 这个傻女人,为旁人处处考虑,却唯独忘了对自己好一些。 “自然是带着了,城外不比家中,风大,我担心你受不住,便随身带过来了。” 祁牧野掀开帘子拉着许朝歌进去避风,瘪着嘴幽怨地看着许朝歌:“既然带了,为何不穿那件衣服?我整日待在营帐内,哪需要穿?” 许朝歌有理有据:“这毕竟不是这里的服饰,若是被人瞧见记录下来,怕是会惹上麻烦。” “不过是添一件衣服,你都要想那么多,累不累?” 许朝歌摇头:“不累。” “不听话。”祁牧野低头撞向许朝歌的额头,“惩罚你。” “祁牧野——”许朝歌捂着额头笑着怪道,“很痛的。” 祁牧野从木箱内找出那件纯白的羽绒服,拉开拉链披在许朝歌的肩膀上:“让你不听话,身为姐姐就是要惩罚你。” “祁牧野,若是要论年岁,现在该喊姐姐的,可不是我。” “我不管。”祁牧野走到许朝歌身前,蹲下身,为她拉上拉链,“我看着你长大,不管我们几岁,我都是你的姐姐。” 许朝歌笑着听她瞎扯。 “好了。”祁牧野整理着衣领。她从未见过许朝歌穿现代的衣物,一时之间入了神,站在那盯着许朝歌愣了神。 “干嘛~被人夺了舍不成?” 祁牧野回过神来,俯身在许朝歌的唇上落下一吻,温柔道:“确实是被你夺了舍,我先前怎么就没发现我家夫人这般美丽?” 许朝歌轻抬眼皮,双眸如一汪秋水睨了她一眼:“近日是吃了蜜不成?尽说些让人欢心的话来。” “都是真心话,夫人怎能如此说我?”她再度轻吻许朝歌的嘴唇,问,“暖和一点吗?” 许朝歌轻声嗯了一下。 余光瞥见那长出一截的袖子,祁牧野忍不住笑道:“朝歌,你现在这模样,像极了孩童们堆的雪人,可爱极了。” 许朝歌知道那人又是在笑自己,低着头,看似很凶地瞪了她一眼。 祁牧野的心被眼前这人可爱化了,她伸出双手将这可爱的人儿揽入怀中,晃动双脚闭眼感叹:“我何德何能,竟有你这样好的妻子?” “祁牧野,你又在说痴人痴语了。”许朝歌道。 “才不是,是真情实意。” “过些日子我就将这衣服改一下,这样你就算穿出去也不会有人说,如何?” “给了我,你该怎么办?” “笨。”祁牧野宠溺地说道,“你给我做了那么多衣服,我怎么会冷着?若是冷了,你就抱抱我,给我捂手,你暖和了,我就不会冷。” 昵称: 100 | 第 100 章 祁牧野将那件羽绒服做了三件夹袄,拗不过许朝歌,自己留了一件。朝廷给的压力巨大,每晚许朝歌都要对着图纸书籍研读到深夜,蜡烛竟成了一项巨大的开销。 偶尔祁牧野会凭借记忆与自己的见解与许朝歌讨论,只是她毕竟不是这个专业,加上现在的过程进展远超她所覆盖的知识面,她只能给许朝歌提供微乎其微的灵感与陪伴。大部分时间是祁牧野见不得许朝歌这般辛劳,风水轮流转,到点了就将许朝歌打横抱起,硬逼着她睡觉。 “先生!”祁牧野正在与附近的工人拉着家常,了解他们的生活,突闻一阵激动的童声,一扭头,便见一个五六岁模样的孩童朝自己飞奔而来,她下意识地张手,那孩童也张开双手扑向她的怀抱。 “许久不见先生,想死殊儿了。”曹殊在祁牧野的怀中抬起头,喘着气。 祁牧野搂着曹殊,轻拍着他的后背帮他缓气:“殊儿今日怎么到这儿来了?” 曹殊往身后一指:“今日集市,阿娘买了吃食,便想着带殊儿来看看先生。” 祁牧野随着他的手指往身后一看,果然,曹炎背着一个背篓牵着谢宜宁向祁牧野走来。察觉到她的视线,曹炎露出牙齿朝她嘿嘿一笑。 祁牧野起身,手掌托着曹殊的脑袋让他安分点。 “先生。”谢宜宁走上前朝祁牧野行礼。 祁牧野微微颔首:“宜宁,曹炎,今日怎么得空带着孩子来我这?瞧把我们殊儿跑得,脸都红了。”她捏着曹殊的脸颊笑道。 “殊儿一听要来见先生,拉都拉不住,撒了欢地跑,我与宜宁在后面紧赶慢赶才勉强追上。”曹炎将身后的背篓放在地上,“今日集市,想着许姑娘与祁公子在工地上脱不开身,就与宜宁商量着买些吃食与用得到的,给两位送来。” 祁牧野:“你们俩这般客气做甚,若是朝歌在这,定是要说你破费。” 曹炎的肚子往前一挺,拍去手掌上的灰尘:“我曹炎的一切都是许姑娘给的,给二位买点东西又算得了什么?” 谢宜宁跟着附和:“若没有先生与许大人,就没有我们这个小家,我们给二位任何东西都是应该的。”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37 首页 上一页 118 119 120 121 122 12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