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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虐待狂的姜茶你也敢喝? ——站队虐待狂,你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人吧?互联网不会没有记忆吧,不记得夏悦女士在综艺里借惩罚报私仇打人的? ——啊?疯了吧?在这个时候站队? ——别啊夏悦,好不容易对你印象好一点吗,你那剧我还等着你和那谁搭cp呢…… ——服了,能不能管好自己别发疯啊,我哥也真是倒霉,搭上个你这样的女主…… 而如今,在这些评论之后,跟着成千上万条回复: ——打脸了,骚瑞。 ——不是,你们来真的啊,这样下去我要开嗑了啊,姐姐深陷谣言,妹妹公开力挺/狗头,你们搁这演晋百呢! ——有没有人递本子的!哀家现在就要看到这两个人给我演百合! ——他爹的,好敢啊!从现在开始,我狠狠支持这个妹妹,成为妈粉势不可挡! ——就我一个人关心,为什么是两杯姜茶吗/狗头,难不成我堂堂微博会员都不能看完整版“姜茶”了? 纵使反转是真,但这个年轻女孩在发布这条微博之前,所遭受的谩骂辱骂也是真。 原因仅仅是两杯姜茶吗? 付汀梨打了个哈欠,又看在开车的孔黎鸢。思来想去,她觉得不只是这样。 一次综艺推荐,一次播出之后的网络骂战,一场骂战之后的雨戏,一次雨戏过不了之后的姜茶…… 这其中的抉择和走向,或多或少是有些“对外形象经营”。但付汀梨也始终记得,那场朦胧细雨里,孔黎鸢牵一匹白马,看着年轻而稚嫩的夏悦,在她旁边说的那一句: /她这个年纪,得在这个圈子里遇见好一点的人才行。/ 至少在那一刻,就已经不是装不装好人的问题。 想到这里,付汀梨眼皮犯困地耷拉下来,上头贴着加州暖融的阳光,像一层淌下来的色拉油。 “困了?”孔黎鸢似乎很敏锐地发现了她的状态。 “是有点,这几天都没睡好。”付汀梨把熄了屏的手机收好,又打了个哈欠。 “那就睡会吧。” 风声呼啸,将孔黎鸢的声音散在四周,无处不在。付汀梨安安心心地沉入黑暗,突然又想起一件事。 “孔黎鸢。”她突然喊她的名字。 “嗯?”孔黎鸢应得很快,声音听起来很让人安心。 “这次我们要在加州待好几天,你有档期吗?” 孔黎鸢似乎是笑了一下,柔懒的嗓音飘来飘去,惹得她耳朵都发痒, “都已经在路上这么久了,你现在才来问这个问题,是不是太晚了?” “好像是。”付汀梨笑,“我们现在应该都已经不在洛杉矶了,你回不去,要是经纪人打电话来怪你,你就说是我把你绑走了。” 孔黎鸢笑出声,等笑完了,又说一声“好”,然后似乎是把音响声音调小了一些。 付汀梨困得厉害,稀里糊涂地又说了一句,“但违约金你先给我垫着。” 孔黎鸢又笑了,又说,“好。” 付汀梨想接着说“你怎么就知道说好”,但终究只是又张了张唇,没发出任何声音,就稀里糊涂地歪头睡了过去。 她在孔黎鸢开的车上,总是很轻易就安稳睡着。 ——彻底睡过去时,她想起这件事。 想起自己回到上海,和孔弋椛黎鸢见面的第一天晚上,她坐孔黎鸢的车,也是这样昏沉沉地睡过去。 昼夜难分,分不清是在上海还是加州,分不清她们踏过马路的颜色和风从哪个方向来,不知终点是在哪一条街。 只知道,自己身旁的,一直都是孔黎鸢。 只知道,她们当时在同路。 再恍惚地睁开眼时,风已经小了,车也好像已经停了,暮色坠到了眼皮子底下。 在嘈杂喧嚣的路况里。 付汀梨听到孔黎鸢的声音,像是踏箭而来,清晰地戳破她的恍惚, “谢谢,不过我已经有爱人了。” 孔黎鸢这是在对谁说这样的话? 头顶的鸭舌帽帽檐盖住了一大半视野,付汀梨迷迷糊糊地将鸭舌帽揭开。 如血火的暮色,便倏地敞在眼前。她被晃了一下眼,半眯着眼往车边看。 看到孔黎鸢和一个男人的身影。 那个金发男人的脸被一个飘起来的东西挡住,看不太清晰。 付汀梨只听到他用英文说, “那太可惜了,不过,还是祝你和你的爱人,能像加州的阳光一样,温暖明亮,一往直前……” 啰啰嗦嗦地说了一大堆。 付汀梨撇了一下嘴,懒懒地伸手摸了一下风,正好孔黎鸢飘散下来的黑发垂在她眼前,她有一搭没一搭地玩着。 又一边抬头看,看到那漂浮起来的东西,盖住了孔黎鸢的脸。 ——原来这是孔黎鸢的面巾。 孔黎鸢就靠在车边,很随意地用那条鲜红面巾遮住自己的大半张脸。 面巾上面印着一些诡丽鲜艳的花纹。 女人的头发随意地散下来,被风吹得很乱,衣角也被风吹得鼓起来。 光是站在车边,就散发着靡艳又浓郁的美, ——难怪看不到脸还是被人搭讪。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在玩自己的头发,孔黎鸢不轻不重地笑了一声。 惹得那个还在长篇大论的金发男人立马住了嘴,说了句“抱歉”,就转身,终于离开了付汀梨的视野。 付汀梨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睡久了,这会醒过来还有些发晕。 看什么都泛着一层迷离光影。 她心不在焉地玩着孔黎鸢的头发,忽然记起五年前,她背靠着车,身后那个懒散的女人,也是这样玩她的头发。 “原来五年前在车边,你已经知道我醒了?”孔黎鸢突然提起了这件事,像是和她从来都心有灵犀。 不过这场心有灵犀来得太迟钝。 以至于付汀梨有些意外,“你才知道啊?” 她当时怎么会不知道,车里的孔黎鸢已经醒过来? 如果不是因为察觉到,怎么会突然挪一下位置,只为了给在车里的女人分享那一轮完整的金色夕阳? “我知道的事情其实比你想象得多。”付汀梨回忆完毕,又轻轻地说。 “比如呢?” 孔黎鸢微微侧过头来,背着流红的夕阳,那双深邃而含情的眼底,似乎也有什么东西正在隐隐燃烧着。 “比如——” 付汀梨拖长声音,双手趴在车门上枕着下巴,故意凑近,盯着孔黎鸢细绒绒的眼睫毛,喊她的名字, “孔黎鸢。” 孔黎鸢也配合她,凑近,两双不一样的眼睛,在如梦一场的夏夜靠得极近,像是要把彼此完完全全地吸进去。 再完完整整地吐出来,将对方彻底变成自己的私有。 付汀梨微微弯着眼,将女人注视着她的眼神全都慷慨地接纳进去,突然说, “我是你的爱人吗?” 孔黎鸢笑,笑得眼睫毛隐隐震动。黄昏时的风刮得很大,头顶悬着一座桥,轨道列车轰隆隆地飞驰而过。 笑完了,孔黎鸢又凑近了些。 彼时,那一轮血色夕阳,都像是要被她们缠绕的眼神融进去。 她轻轻捻起她的下巴,像过往,指节温吞地捻过她唇上的每一寸皮肤。 用惯用的那种眼神仔仔细细地端详她,现在付汀梨已经明白——这种眼神里有澎湃的情,有挣扎的爱,也有缓慢浮现的自厌疲累。 “付汀梨。”她也喊她的名字。 付汀梨微微抬起下巴,以示回应。 “那我们要不要做?”孔黎鸢用这种眼神问她,就像是一次提醒。 提醒她以前每一次用这种眼神望着她时,她想说的,都只是这一句话。 再次遇到这个问题。 付汀梨回想自己过往两次的回答,垂了一下眼睫,果断将自己的下巴移开。 远离孔黎鸢微凉却柔软的指腹,远离孔黎鸢含情而危险的眼眸。 “再说吧,至少不是现在。” 她的回答很爽快,仿佛不是在拒绝,也知晓对方不会因为自己的拒绝而与她分道扬镳。 孔黎鸢对她的答案倒也不意外,悬在半空中的手指捻了捻,慢条斯理地收起来。又盯了她一会,笑着问她, “付汀梨你知道自己很奇怪吗?” “知道啊。”付汀梨点头,仍旧懒懒地将头枕在车门上,看敞开街道摇摇晃晃的车灯,看快沉到底的红色夕阳。 金色头发飘起来,绕住孔黎鸢的手指。或者是,孔黎鸢主动伸出手,用体温和快要燃烧的眼神一起,抚弄她柔顺的发丝。 她靠着车门,微微低头望她。 面巾被风吹得飘起一角,像一场摇摇晃晃的风情绮梦。 然后又伸手,轻轻刮她皱起的鼻尖,问, “你这是哪里来的标准?一场只做三天的朋友都可以,爱人反而不可以了?” 明明五年前,她们见第一面,她用平静得近乎没有任何情绪的语气问她相同的问题。她却大大方方袒露自己的情-欲。 而现在,岁月蹉跎,她们对外都很坦然地认定彼此是“爱人”,被道一句“相爱”没有谁会否认。 她再问她,含情脉脉。 她却只期望,纵使将情-欲抛却,她们也能爱到最后,甘愿做一对有情人,誓死不渝。 付汀梨被刮得鼻子有些痒,佯装的冷漠被戳破。她也不恼,只是弯着眼笑出声,然后特别坦诚地说, “你也说是一场三天的朋友了。那自然是因为从旧金山到洛杉矶只能同三天路,所以才什么事都可以毫无顾忌地去做。” 风将她们的气息缠绕在一起。她靠在车边,她趴在车门,迎风而立。 两张年轻脸庞敞在风里,慷慨而柔韧,共同看血色夕阳溺入地球,头发飘绕在一起,像极了一帧公路电影的荧红镜头。 “那当爱人,有什么不一样?” 电影末尾,或者原本这才是开头。她听到她笑着说, “当爱人就要当爱到最后爱得最深的爱人,当然要比一段路的朋友更谨慎啊。” 她仍旧拥有那双坦荡而诚实的眼睛,仍然与她对视, “爱人,可是要同一辈子路的。” 头顶悬桥列车疯狂碾过血色夕阳,车内音响突然切歌,粗旷男声震得地球都在颤动,听过这首歌的每一个人都在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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