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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颠簸,她确实站得不太稳了。 莫喻辰也不坏,先前对他不好是因她个人看他不起,觉得他蠢笨烦人。 不过,在他在长生镇将她们护住时,她对他有所改观——还是一样蠢笨,不顾性命的蠢笨。主子常说以性命为重,不论怎样都要先保住自己性命,这人能为了秦榆连命都不要,虽蠢笨如此,但他的善良勇敢是真的。或许正是如此,秦榆的老爹对他格外看好。 饭后浴后抹药后,影影回到房中,面上的热气随冷风得到减淡,她走到窗边关上不安分的窗。 房中渐渐回暖,被风吹进来的雪也在地板上化成了水。 影影坐在床边,她在车上睡得不太安稳,但也睡够了。 小疙瘩跳在她的手背上,眨巴着眼看影影的神情,以为是今日的交谈触及了不太美好的回忆,它用冰冷坚硬的壳蹭了蹭她的手。 她盯着床头桌上老旧的油灯,眼中的光芒朦胧,这是她看得最清晰的东西。是体内的毒意识到她很快就能把毒解了吗?竟让她的眼疾越来越严重了。 注意到小疙瘩的动作,她道:“我没事。” 她想着,趁着还能看见些光芒,便多看些,秦榆确实是最有可能给她解毒的人,并不是一定能解。 不是不相信秦榆,而是她总做着最坏的打算,这毒跟了她近十年,不是说解就能解的。 窗外洒来一轮月光交汇着路边的灯光,映着窗外杂乱的风雪,风雪吹打窗面的声音忽的变大起来,是她没关好门? 影影回头看,一人披着斗篷站在她的门前,模糊不清,从大致身形看来是秦榆。 她惊讶又好奇地问:“你来我房间做什么?” 她们的药都已经上好了,没有什么能让她们再待在一个房间了。 秦榆关上门,窗外风雪的声音小了些。 “怎么?不习惯和别人一起睡?”她缓缓向屋内走来,一点一点出现在温暖的光里。 “你习惯?” “自然是不习惯的,药庐只有一张床,提前来适应一下。” 不仅她要习惯,影影也要习惯。 但影影在想,再买一张不就好了? 她恐怕不知道秦榆的药庐在怎样的深山老林中。 再做一张不就好了? 两个病患哪说的起这种话。 秦榆倒是不把自己当个外人,直接坐在了影影床上。脱下斗篷躺在了影影碰不到她肩膀的那边。 她的模样看起来并不想多说什么,公事公办的躺上床就闭上眼睛。 影影睡不着也不好打扰别人休息,她把小疙瘩放回篓子里,熄了灯。 也许是夜晚执行任务的次数多了,也可能是她已经从窟山庄的阴霾中走出来,不知不觉中,她已不再惧怕黑暗。 她睁着眼,因为没有了光,她的眼前是一片虚无,就连月光都进不到眼底。 秦榆像是来逼她睡觉来的。 体温汇聚将被子烘得暖和,这好像还是第一次床上有别人。秦榆睡得端正,一动不动,就像这张床上只有影影一个人,但她能清楚的感受到在自己的被中有别人的体温,让她感到不是很自在。 耳边一直有人的呼吸声,影影下意识转头,但她看不到任何。 她的呼吸平稳,似已然如梦,与窗外的嘈杂比起来,她更安静了。 忽来一阵飓风,将窗户吹得鼓动,‘砰’的一下,那声音像是生气踹门的声音,这阵仗似要把这窗拆了去。 身边的秦榆抖了一下,往她这边靠了过来。 影影:…… 余后震动的声音犹在,叮叮哐哐的铁锈声,像是有人在拆门一般,这动静,足以证明这家客栈是家至少十年以上的老店。 本还隔着一个小臂距离的秦榆离她越来越近了。 影影意识到,原来她不是为了适应,而是因为害怕了。想不到秦榆还怕这种声音,不禁觉得好笑。 影影睁着眼也如同闭眼一般,没多久便睡了过去,睡梦中似乎被身边的人挽住了胳膊,她不知是又出了什么动静把她吓到了。就秦榆这个劲,希望明天早上醒来她还在床上。
第77章 等着 被中温度适宜,让人睡得死沉,清晨醒来,影影还在床上,窗外的风雪已然小了许多,身边的秦榆不见踪影。 她可不担心她丢下她跑掉,自顾自地起床梳理。 镜中人模糊得让她有些看得不清楚,大抵是天光被浓云笼罩,她又在房中,更见不到光。 没过多久秦榆从外面回来,手上端着一个盘子,上面有几个碗还冒着热气,她说那是给她留的。 什么时候那么体贴,以前怎么也没发现。 “我待会陪莫喻辰出去逛逛,午后我们就和他分开回药庐去。” 影影吃着饭,看秦榆已经在收拾东西了,她颇为不解,“怎么那么着急?” 床边收拾东西的人手上的动作一顿,她看了过来。因为视线受阻,影影看不清她脸上是什么表情,只听她说:“你这个病患倒是一点也不着急,你的眼睛快看不见了吧。” “…是。” “早些回去早些治好…” 然后离开吗?影影错把姜当成了豆子,一口嚼出了腥辣,脸都皱起来,看不到能吐的地方,她只好咽下去,从喉至肚被辣了一路。 “…也不至于成了瞎子。” 秦榆说着突然抬起头,“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逛逛?你看不清的话我可以带着你走。” 都看不清了,还出去逛什么?为了吹风受冷? 影影拒绝,“不必了,我在客栈等你们就好。” 莫喻辰心心念念的和秦榆单独相处,她去捣什么乱? 每当影木和影水待一起时,矬子总拉开她,说棒打鸳鸯可是要遭天谴的。她何时棒打鸳鸯了?矬子只说,他们好不容易才见面,这种时候不要打扰的好。 何况莫喻辰人还不错,给他个机会又如何?反正秦榆还是会先带她回去。 “那你在客栈要注意些,别着凉了,饿了尽管吃,我给掌柜嘱咐过了。” 影影不知为何,心中升起一丝怪异,这是把她当三岁小孩了?明年她都十六了。 影影压着怪异,乖巧点头。 她有伤在身,也没有在执行任务,她身上冷冽逼人的气息都变得温和像只兔子。因此时的她太过乖巧,让原本害怕她的秦榆都大胆起来。 出门前在她脸上掐了一把。 见影影稍显不耐的神情,秦榆赶忙说自己约的时间到了,转身便出门去。 影影转眼看去,秦榆走得轻巧,看样子心情不错。 她倒是不论怎样都不担心莫喻辰如何看她,也不打扮一下,平时什么样现在就什么样,不过都好看就对了。只是影水见影木的时候好歹也略施粉黛,影影以为……她顿时不担心以后会常见到莫喻辰。 “主人真的不去看看吗?”小疙瘩从篓子口爬出。 “天那么冷,你愿意我带你去吹风?” 因为风吹不到篓子里,天冷以后小疙瘩就跟着它的小伙伴们待在篓子里聊得火热。即便如此王姐姐还是给她织了个可爱的小袋子,把篓子包起来。 小疙瘩犹豫了,它不会生病,但不敢说不怕冷,短暂出行还好,在外面待久了,它可能需要冬眠。 好似一到冬季人都会失去活力,整家客栈静得可怕,也有可能是因为人少。 影影走到窗前,打开窗往外瞧了眼,空中飘着的小雪便飞了几颗进来。 楼下莫喻辰撑着伞,秦榆要去拿另一把伞,被他制止了。大抵是因为这是今年最后一次待在一起,秦榆便顺着他的意,与他撑同一把伞。 如此看来确实像一对良配。 秦榆停下,莫喻辰自然也不再走动。 她抬起伞沿,抬头看二楼窗户,与影影相看对眼,她微笑道:“你想吃什么?” 影影心口豁然开朗,手上却抓着窗台上的横木,有些紧张。她一时间想不出来要吃什么,喉间发紧,声音冷冷道:“吃糖。” “好,等我回来。” 影影的手轻轻按在心口处,里面的心脏似鞭炮炸响,快而洪亮。笑容浮上脸庞,“好。” 二人相对着,完全忽视一旁的莫喻辰,让他难免落寞,但他像是看开了,好似只要秦榆过得好,他便心满意足了。 秦榆拉了一下正在发呆的莫喻辰,“愣着做什么?” “没什么。”莫喻辰释怀地笑了声。 二人沿着扫好的街道走远。 热气随着叹息呼出,被风吹散,影影关上了窗。
第78章 从此二人 本以为是个大阴的天气,恰逢一阵风吹开云雾,露出阳光照在雪地上,把沿街映照得清透。 街上越来越多人来往,出去的那两人没多久就回来了,像是只是为了去买一盒糖果。 莫喻辰本是为了带秦榆出去,为他自己争取最后一次机会,却在影影露面之后决定给自己留点颜面,不让秦榆为难。 他们二人比起来,影影确实比他有胜算多了,他不知影影何时出现在她身边,但相处的日子肯定不比他久,秦榆却是偏向了她。 房间内,即使有天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房中还是点亮了烛台。 影影捧着一盒糖果,“怎么回来得那么快?不是说下午才走吗?”这才不到正午。 秦榆伸手拿起一颗糖,绕到床边,“谁知道他呢,我买了盒糖果问他要什么,他啥也不买啥也不说,就这么回来了。” 她丢掉糖纸,往床上一趴。她好像不打算走了,昨晚还不如直接订两间房来的好。 她能感觉出莫喻辰的怪异,却是不知道是因为什么,让他连道别的话都忘了说。 秦榆今日起得早,现在回来睡个回笼觉。 影影在一旁坐着,小疙瘩问糖好不好吃,她给了一颗,甜腻粘牙,小疙瘩吃不来。 时间来到正午,门被敲动,似鼓点密集,频率有些快,那人很着急。 秦榆被声音吵得皱起眉头,影影放下擦得光洁亮滑的匕首起身去开门,门外是莫喻辰。 “你有看到秦榆吗?” “她睡着了。” 影影几乎不用让开,只回了个头。莫喻辰顺着她的目光,略过她的头顶看见床上躺得四仰八叉的秦榆。 他双目微怔,竟不知道她们二人已经睡一块了,一般女子睡一块很正常,但她们二人不同。他低下头,神色复杂的看着影影,难怪她对自己敌意如此大,随后他释然似的敛了心神。她是邢明玉的人,应该会和邢明玉待黎月韵一样待秦榆好。 “我要离开了,等师姐醒了,你与她说一声。” “好。” 影影答应后,莫喻辰离开得有些恋恋不舍。 隐隐之中她察觉到,莫喻辰像是受了情伤的虚弱,不禁怀疑秦榆是对他说了什么重话,能让他伤成这样。他是个重情的人,前段时间丧父,今日又失恋,现在还要回去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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