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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栈外停着一辆夺目如星辰璀璨的马车,车上刻着神秘雅气的星云纹路,来接莫喻辰的人已经在楼下小院中等着,见着莫喻辰出门便迎了上来。 他是考试中的第一,又在年长的老师手上过了几招,身份地位一下上升到长老之下的位置,星阁自然看重。 两位迎接使看清从阴暗中出来的莫喻辰,一副寡妇模样,眼中噙着薄泪,能让视线模糊,却汇不成一滴泪水。 来者相对视,问道:“莫师长要不要再歇息一会儿?” 莫喻辰闻言,回头望着楼上,他心中也有此想法。不看还好,一看他更伤心了。 影影房间的窗敞开着,她就站在窗前,风吹得她落下的小辫向后飘去,目光淡淡的看着院中几人。 她听到了什么声音,回头看去,嘴上说了些什么,转过头来对莫喻辰挥挥手,关上了窗。 小小的动作伤害极大,影影礼貌扬起的嘴角被莫喻辰看成了挑衅的笑。 莫喻辰已经想到屋中情形,他憋着气,眼中水雾更甚,转头毫不留恋似的快速说道:“走吧。” 说慢了,怕气漏得多了,憋不住泪。 迎接使对对视线,引着人往马车上走。 莫喻辰坐上马车,两人自然不能与他同坐都坐在了外面。 莫喻辰是要脸的人,车帘放下才敢悄声哭泣。 外面传来安慰声,“莫师长的妹妹如此可爱,放不下也正常,我二人瞧着妹妹是个有福之人,定能好好的等您回来。” 莫喻辰到底是个二十岁的小伙,心事难免写在脸上让人看出。 他呜咽几声,哭得更厉害,浑身上下都颤抖起来,分不清是车抖还是人抖。他们好像说出了师姐为什么喜欢影影,原来是因为他不可爱师姐才不喜欢他,这输得太憋屈了。 不甘心啊,不甘心,可他现在回不去了,等他回来的时候,她们事都成了啊! “太闷了吗?”秦榆从被中露出头来,迷迷糊糊询问方才开窗的事。 “方才莫喻辰离开了。” 影影行步至床边,秦榆脑子发懵,没回过神来发生了什么,她现在要做什么。 最后她抬着两只胳膊竖起来,影影看了一眼,心领神会,拉她起来。 秦榆打了个哈欠,似是想清楚了,“他居然没跟我道别,这个没良心的,亏得我照顾他那么多年。” 影影挑眉,怎么照顾?以毒药滋养? “他来时见你没醒,不舍得打扰你,托我与你说一声。” “现在几时了。” 正午才过不久。 秦榆起来收拾行囊,既然醒了,便不多耽搁时间,越早回药庐越好。 她们的东西不多,也就几件换洗的衣服。 秦榆给影影上药后再看了下情况,骑马能快一些到达,但影影的伤口怕是会裂开,秦榆只好勉为其难的展示自己驾马车的技术了。 她再一次换上面皮,一个五大三粗的矮个马车夫在影影面前转了一圈,女子清铃般的声音说道:“怎么样?姐姐的技术,是不是神乎其神?” 她逃跑时常扮成这马车夫,蹭别人的通行令,完事后还能拿到一笔钱,再悄无声息地消失,大多时候都能让人跟丢行迹,她对自己的易容之术自信不疑。 影影愁容满面,怪,实在怪,亲眼看到一个女人在自己面前变成一个男人,现在在她面前转圈的人,女子曼妙的身姿顶着与身形不符的粗犷男子头颅。 她迟疑道:“能变得好看些吗?” 秦榆往镜子前走过,确实有点丑。 秦榆微凉的手放在影影脸侧揉了揉,惋惜中颇有些得意地说:“我怕太帅了遇到女匪劫色,只能委屈委屈你了。” 影影拍开秦榆的手,炸起一身鸡皮疙瘩,脸色有史以来少有的复杂。她知道这是秦榆,心里却莫名反感她现在这张脸,被摸的一下她感觉她不干净了。 “那这段时间我不要你涂药了。”顶着这张脸就别碰她了,她很嫌弃。 “就那么喜欢我本来的面貌?”秦榆带着笑颜凑上前。 影影嫌恶地推开她的脸,她是不知道她现在的表情有多么猥琐吗?这张脸与当初那个养父有几分相像,让她想一刀抹了她的脖子。 秦榆敏感地接收到影影无意流出的杀意,顿时向后退了几步,举起来投降的手摇了摇,“好了好了,不闹了,等我换身衣服咱们就出发吧。”
第79章 生病 秦榆仔细看了镜子中的自己,忽的想起当初那个男人,难怪影影会没控制住。她在脸上小动了几下,除去脸上看起来油腻的的臃肿,胡子也卸下来。邋遢大叔瞬间变得面目清朗起来,像个眉清目秀的落魄公子。 影影看到她的改变,不由得心间一动。秦榆对自己的易容之术信心满满,还能为她说的几句话改变,让她感觉到被在意。 这张脸与秦榆本来的面目有几分相似,却又像另一个人,一时想不起来是谁,怕是哪个有过一面之缘的人,她见过的人可多了去了。 事实可不太是她以为的那样,秦榆怕她看到她的脸想起阿柱,大半夜起来把她刀了。 现在她们是两个人,她不能那么随意。 影影是第一次和她一起出门,她的戒心很强,哪一天看到陌生的脸,要是没认出来她可就没命了。以她的三脚猫功夫,她不敢保证自己快得过她的刀。 影影下楼向掌柜要了几身男人的衣服,两人正式出发。 听秦榆说远忧原很远,这也是她不愿意回去的原因之一。 马车轱辘轱辘以不快不慢的速度前进,她们好似是来游玩的,并不着急赶路。 影影没有关上车帘,秦榆转头叮嘱别生病了。她驶得又不快,这么些风还吹不倒她。 秦榆笑了声,一甩马绳,马儿撒开蹄子跑起来,影影因这突然的加速向后仰去,倒在床榻上。 秦榆调侃道:我什么速度? 真是受不了一点揶揄。 她坐在马车中,看着车前的秦榆。她带着厚重的帽子,不会被风吹坏脑子,帽下绸缎似的长发在脑后被一根粗糙的绳子随意束起。她全身上下都是一副男子装扮,唯独荡漾在身后的秀发,与她不宽也不厚的肩在一起,让她看起来像个姑娘,但她的动作让她看起来像个意气风发的少年。 不论是什么人秦榆都能模仿个一二,扮个驾车的少年更是不在话下。 先前她初出茅庐,因为是个女子出行时总会遇到许多麻烦,后来她扮作男子,遇到了奇奇怪怪的麻烦,再后来她扮成各种形形色色的人,遇到了形形色色的麻烦,到最后她用自己炼制的毒让所有人对她避之如蛇蝎,让她得到了一段很长的安宁。 渐渐地,她的名声越来越大,神医之女的身份被拔出来,麻烦自然也跟着来。有招揽也有觊觎,一些人出于‘得不到就毁掉’的想法对她展开了追杀,一些人得知她身上有老前辈留下的钥匙也对她进行追逐。 她每一天的脸几乎都不重样,原本的模样都快忘得差不多了,直到邢家主家的人为邢明玉夺宝剑做礼物迎接邢明玉归族而到来,为她清理了那些杂碎,她才得到喘息的机会。 说起来还得感谢邢明玉,现在为影影解毒也算是帮她一个忙吧,她的侄女都赔给她了,她也不欠邢明玉什么了,反倒是邢明玉还欠她一笔娶黎月韵的彩礼,到时候把影影放回去必须提一嘴。 到了深夜,两人来到下一站,在客栈停留,让自己歇息也让马儿歇歇。 这一次只订了一个房间,方便两人相互照应,虽说两人分开也不会有什么危险,但以防万一。 宝剑虽说已经回到黎月韵手中,但消息还没传开,许多追逐秦榆的人还不知道这件事,麻烦自然当避则避。 因为邢家收到了邢明玉书信,退出了夺取宝剑的行列,那些因惧怕邢家而不敢动手的人便开始蠢蠢欲动起来,现在的人比以往翻了几倍不少。 秦榆进到房间倒头就睡,没睡多久就被饭香勾引得醒来。她的声音有气无力:“饿死了,快拉我起来。” “看你困成这样,还以为你不吃了呢。” 说是这么说,她还是带了秦榆的份。 饭菜放上桌,影影转头去拉秦榆起来,这个女人竟然趴在她的肩上,没有很重,就是有点像死猪。 秦榆坐到位置上,看着桌上色香味俱全的菜肴,眼睛直放光,可美食的诱惑敌不过精神的困倦,没吃两口就含着红烧肉睡了过去。 影影走过去抬起她快砸到桌子上的脸,她有一点回神,神色仍然迷离。 影影无奈道:“要不你先去睡一觉,饭菜我给你存放在食盒里,屋内有火盆到时候可以热一热,不急这一时。” 秦榆嚼起肉来,“你喂我啊。” 影影掐了一把她的脸,试图让她清醒,“喂什么喂?我看你是脑子不太清醒了。” 她这辈子没给人喂过饭,给人喂毒药的手法倒是娴熟。 秦榆感觉不到疼似的,自顾自把肉咽下去,又睡了过去。 影影心道,就这意志力,还想着吃饭,那不得噎死。 她叹了口气,给秦榆擦了擦嘴,将人抱到床上,脱鞋脱衣盖被一气呵成。站在床前,她探了探她额前的温度,真是生病了。 她不会,便下楼去找上夜班的伙计支个招,他收起账本给影影悉心解答,然后影影端了一盆温热的水上去。 回到房里锁好门关好窗,给秦榆擦拭身体,给她的肩上好药后帮她掖好被子,她受的风寒,最是怕冷。 她能理解秦榆的担心,秦榆现在就像一个靶子,还带着伤没好的她,遇到的所有人都需要小心注意。 影影确认秦榆被包得不露一点风,这才去打开窗,翻出窗去,把窗轻轻关上。 不多时,一只乌鸦从门缝飞出,见乌鸦平稳飞起,门缝被关上。 细小如蛛丝的针密集的飞了过去,穿透信鸦喉咙,眼睛,肺腑,将它钉在客栈牌匾上。 “去把它带过来。” 信鸦被几只小虫虫抬回来,影影拿下信筒中的字条。 推开窗户一条缝,借着光看清了上面的字,上面大致写着:有疑似秦榆的人出现,但身边跟着一个没见过的姑娘,暂还不确定,询问是否需要拦截。 影影戴上斗篷的帽子,等了一会儿,她跳下楼,回忆着乌鸦发出声音的节奏敲响客栈的门。 里面传来急促的步伐,似乎没想到探查的人会来得那么快。 房门打开的瞬间,伙计随即低头让开道路,“人在二楼右侧最后一间。” 影影站在门口没有动。 伙计狐疑地抬起头,他没见过那么矮的高层,但她知道高层的暗号,迟疑道:“你是……” 刀锋反映着屋内的烛光,在他眼中闪过此生见到的最后一抹光亮。瞬息间,喉管被割断,整个人被拽得摔出门,倒在雪地中抽搐,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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