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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影一阵发颤,收回手,发现自己的手竟被冻得有些僵硬。 小孩灰溜溜小跑回到火盆旁,默默发誓再也不出去了。 秦榆还说过两天会回暖,现在这鬼天气还开始下雨了,她的毒得明年开春才能解吧。 看来不能回山谷与邢明玉过年了。 秦榆在火盆上支起架子,食物在架子上烤得噼啪响,一旁的砂锅装着的汤已经开始沸腾,香味从小孔中冒出。 影影坐在旁边等着吃。 “我和黎月韵,你更喜欢谁?”秦榆忽然来了兴致似的说。 影影略带怀疑,秦榆不会因为她没有说出让她高兴的答案而不给她吃饭吧? 犹豫一番,她说不出违心的话,秦榆虽幼稚了些,但也不是会虐待小孩的人。 “黎姐姐。” 秦榆对于答案多少有些预知,但还是被伤了一下。她才和黎月韵见过几面啊?她又和她睡过几天啊,果然太主动的不值钱。 秦榆扬起带有警告的笑,早知道拿吃饭威胁了。 “黎月韵和邢明玉,你更喜欢谁?” “主子。” 影影无需经过思考,只要有邢明玉答案永远都是邢明玉。 “她为你做过什么,让你对她如此喜欢。” “她救过我,对我极好。” 秦榆不动声色地往影影那边挪了一下,“如果我救了你也对你好呢?” 影影警惕的没说话。 看来想将影影收归麾下没那么简单了。 眼看两人之间僵持,秦榆把问题当玩笑挥过,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招呼着影影吃饭。 影影虽没把事情放在心上,但也起了疑心。不知是该以退为进还是直接出击,因为她对秦榆藏了招揽的心思。若是将秦榆带回去,主子一定会很开心。 但她好像斗不过秦榆。
第85章 解毒 分床的请求被拒绝,隔日影影醒来眼下挂着两块乌青,鲜活的小脸上带上了困倦显得有些浮肿。 别人是为了温度不要风度,秦榆倒好,为了温度不要脸。 曾经的两人克己守礼相敬如宾,是简单再简单不过的床搭子。 而昨夜的秦榆似乎以为她们已经很熟了,不顾影影挣扎,像只八爪鱼似的黏糊糊地抱着影影睡觉。 她的手脚仍然冰凉,她好似感觉不到,影影却感觉得清晰。被她碰到的一瞬被影影凉得一激灵,几乎一夜未眠。 白天起来二人商量了一下,秦榆颇为遗憾,影影需要解毒,同时也需要一个好的身体才好恢复,睡眠不足可不行,她不能再抱着影影睡觉了。 今日的天气仍旧不太明亮,还比昨日更暗了,小雨似飞雪飘落,在屋檐下驻足,汇聚成一大摊潮湿,将湿润向房屋蔓延。 秦榆在屋内煮上了茶,烤上了果,这一日就没停过嘴。 吃饱喝足,闲下来的秦榆总要找点事做,影影就坐一旁看着,不干扰也不阻止,因为阻止了,她可就没事做了。 秦榆转头上到小阁楼中拿来几块巴掌大的树根,又在房间里翻出几块石头,在火盆旁坐下就面对着墙角磨起来。 影影本以为那是给自己解毒用的,结果秦榆把那些药一半做成了茶包一半做成了香囊,拿着成品,得意的在她面前晃悠。 影影暗叹了声幼稚鬼。 一日就这么过去。 夜晚,两条肥胖的毛毛虫并排躺在床上,属实是有些拥挤,正好把床占满,翻身艰难,不过这样秦榆就不能打扰影影休息了。 秦榆看着影影的眼神带着哀怨,她的被窝里凉嗖嗖的,睡不着。 而影影看不太清,看得见的小疙瘩也不打算转告。 随后秦榆将脑袋缩回了被子,试图用呼出的热气让自己的被中暖起来。 一连过去几日,影影养足了精神,晨起的风还是一样的冷,看山林顶上的光芒,隐隐有见到日升的预兆。 真像秦榆说的那般,过几日就放晴了。 这几天休息,秦榆也把需要用的药材器具准备齐全。 等着太阳升起,以光芒将寒意驱散。 影影被架上了秦榆精心准备的小床,不知道的还以为要宰人了。 秦榆拿着银针凑近,柔声问她“怕针吗?怕血吗?” 这与废话无二,也不看看她是什么人,要是连这点都害怕,早被莲台养在闺阁里了。 尽管无语至此,她还是摇摇头作回应。 秦榆用的针是特制的,但看那崭新的程度,应该是放在药阁中的备用银针,也难怪秦榆能那么大方把她的针贡献出来当暗器使。 影影曾碰过,在指间如蚕丝却坚韧有力,不知是那银针本身的温度还是因为寒冷的天气,只能感觉到银针的冰凉。 那是一件极好的暗器,只要手法得当,便可杀人于无形。 瞧着那针缓缓靠近,在肩上落下,像是冰的种子种下,生出了一团火,以燎原之势扩散开。秦榆接连下了几针,犹如天降的奇兵占领了高地,将敌军围困其中绞杀。 体内乱战爆发,影影已经昏睡过去,满头的密汗汇聚成珠落下。 小疙瘩趴在作为界限的屏风上,担忧得止不住颤抖。 眼前一幕在它眼中已经是杀人的模样,血液如雨,滴滴落下,落在小缸中将底铺满。但影影提前嘱咐过它们稍安勿躁,她信任秦榆。
第86章 小龙虾 沉睡无梦,因为眼前的黑暗与耳边的寂静,影影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直到逐渐回神的身体试探性地弯了弯手指,她终于确定自己已然醒来。 木桶之中盈满热水,水面浮动稀碎的木根叶片,渐渐清醒的影影越发闻得清水中散发出的苦涩味道,她的胳膊缠着纱布,被绑在木桶边上,那是秦榆在提醒她不能乱动。 她便听话的在桶里坐着,但周围未免太过安静了,她醒来的第一时间居然没有听到小疙瘩叫唤的声音,绑在桶上的手不自觉抓紧了边缘。 心中的恐惧不知为何而起,阵阵跳动将水面的震起细微的波纹,另一只手从水里抬起,悬在空中,任由水滴滴落水面。 她现在的触觉不太敏感,但能感受到水滑过手臂,却听不到一点声音,她听不见了。 她喊着小疙瘩,喊着秦榆,没有任何东西向她靠近。 而小疙瘩站在木桶上,影影叫几声它都有回应,着急得它原地打转不知该怎么办。 秦榆在火盆旁烤着鸭腿,对着屏风后的影影说:“别急,还得再泡一会儿。” 她好似不知道影影耳盲。 小疙瘩听声音转头拿着秦榆的话安慰影影,说完它才想起影影听不到。 影影叫了几声便停了下来。 小疙瘩看着影影放弃呼喊,担忧也心疼,它飞到秦榆面前劝她赶紧去看看吧。 秦榆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烤着鸭腿,她拿过一旁的佐料,将佐料细细撒满鸭腿的每一道刀痕,在火盆上翻转,添料,鸭腿的色泽越发成熟,翻开刀痕,焦香里嫩映入眼眸,迷人的香气萦绕鼻息,如痴如醉,让人想整只咬下,一饱口福。 小疙瘩两根触角倏然立起,作战斗姿态恐吓眼前人,口中大骂秦榆是庸医! 秦榆看差不多了,拿起鸭腿咬了一口,香酥软嫩汇于口中,香得她的灵魂短暂地在温柔乡中飞了一圈,最终被叽叽喳喳的叫喊声拉了回来。 她看着原地蹦哒得越来越激进的小疙瘩,摊了摊手,茫然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小疙瘩挥舞着睫毛似的小胳膊描述,几只小脚在木椅上踩得嗒嗒响,凌乱无章,它是真急了。 以小疙瘩对影影的溺爱程度,就算是一点破皮小事都能被它天花乱坠的描述成天塌了的大事。 秦榆对自己下手的力度把握得当,十分自信,绝不会出现预料之外的事。 但被小疙瘩吵得心烦,只好发现心爱的鸭腿,起身向着屏风走去,小疙瘩跟在她身后,絮絮叨叨地说着她听不懂的话语。 秦榆绕过屏风,坐在桶里的影影没反应,手紧紧抓着桶的边沿,低垂着沾染水汽的眼睫,脸上两道湿润显然不是水痕,她哭了。 如此脆弱的影影她是第一次看到,她的脆弱中藏匿着一柄利刃,防备着即将来临的一切。 秦榆在木桶前止步,两侧的手麻木到抬不太起来,她的心虚与自责让她不太敢触碰影影,生怕下一秒便被她抓破了喉咙。 她的眼盲是必然的,而她的耳盲则要全部归功于她。 秦榆很早便对影影动了心思。 那时邢明玉还不知道她的身份,她也不知道邢明玉的身份,只以为她是一个比较厉害的雇佣杀手。她向邢明玉抛去橄榄枝,反被急着回宫见心上人的邢明玉揭了脸皮,还揭了两次,并被嘲讽伪装技术太差。 擅长的东西遭到质疑,以至于心大的她记到了现在。 在知道邢明玉身份之后再见到影影,这时的邢明玉已经是她干女儿的心上人,她不能再对邢明玉下手,但她能对影影下手。既然得不到邢明玉的保护,得到影影的保护也不错,只要影影自己想归顺于她,邢明玉再怎么阻拦都没用。 但她低估了影影的忠心,相对的,当影影忠心于她,从前她对邢明玉什么样,有多真诚多忠心,最终会全部付诸在她的身上。 策反不易,奖励丰厚。 影影即使眼瞎了,也能通过小疙瘩得知周围的情形,这对于秦榆来说极为不利。她要将她置于迷茫之地,获取她的信任,成为她黑暗中唯一的光。 这么做或许有些不道德,但机会是要自己争取的。现在,影影越是害怕,对她来说更有利。 秦榆伸出的手落在被绑在木桶边的胳膊上。 影影赫然,猛的瑟缩回去,但她的力气没有恢复,秦榆为防止她滑落也绑得紧实。 秦榆握住她的手,影影也抓紧了她的手,力道像是要将她的手骨碾碎。她连着另一只手也抓起来,将影影制在桶中。 她挣扎不开,面上稍显慌乱,一颗泪珠似断了线,掉在水里。 秦榆命小疙瘩拿来香囊,在影影面前晃了一下,她似从梦魇中惊醒大喘了口气。 两人这么静止着,直到影影缓过神来,鼻息间终于闻到了药味。 “是你吗?秦榆。” 秦榆被捏得又麻又疼的手捏了捏她的手心。 影影凝滞紧蹙的眉宇有一瞬的舒缓,秦榆温凉的手在她手心写起了字,是“时间”二字。 影影意会,握紧秦榆的手,借着力站起来。
第87章 脆弱小猫 松软的薄被将影影整个人裹住,纵使有千万个不乐意她也不能反抗,每当经过薄弱之处,影影的杀意便会反复涌起。 之所以没动手,似乎是她在告诉自己,身前人是秦榆,不会伤害她。 给影影系好腰带,秦榆抬头注意到她,她不是曾经那个带着兔子面具的小鬼头,她长大了,像是一朵峭壁上晒不到阳光得不到养分却坚韧成长的小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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