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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能明显的感受到元珩的变化,但却不知该如何找回她。万没想到,自己最想回到的过去,居然是在皇宫的时候…… 万籁寂静,除了……林津然。 黑衣人喝完了那杯茶,低声又嘱咐了几句便离去了。林津然坐在原处,那手不停地摩擦着茶杯。眼中的寒意越来越重。要不怎么说,嫉妒使人发狂呢。 林卿并未在罗州久留,林司庭也想着要尽快回去,以免程清然担忧,于是三人一大早便上路了。 出了罗州后,元珩便直言让林司庭先行回东平城去。林司庭才不乐意,立刻就拒绝了。 他拒绝之后,元珩就一屁股坐在地上不走了,倒像个赌气的孩童一般。林司庭看着莫名其妙,林卿倒是忍俊不禁。 “二哥哥,你先回去吧。我们出来久了,想必嫂嫂也是担心的。你回去报个信,等我们去迄北找到了人便回来。” “我怎放心你一人?从此地去迄北都需好几日,你们再逗留几日,加起来起码也要半月之后才能回去。” “怎会是我一人呢?元珩和江元都会武,而且这是在燕宁境内,二哥哥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再说,到了迄北后,我便告知林家商号。这下你可放心了吧?”林卿挽着林司庭的手臂,亲昵道。 “这……” “事不宜迟,我们若是再拖下去可就不止半月了。我定会尽快回来。” 在林卿的再三保证下,林司庭这才是不情不愿的独自骑上了马,临走时还叮嘱了好几句。甚至是反复拜托了江元,一定要护好她。 他不信任元珩,但江元还是很信任的。江元也是连连应承,林司庭这才离去了。 从罗州去到迄北,最多六日便能到了。不过元珩一路上都走走停停,甚至在同一处便要待上一整日,并不急着去迄北找人。 林卿也明显的感觉到了她有意无意的在拖延行程,但也未点破什么。江元看了眼自己特地用来装蜜饯的包裹,拿出了最后一颗来。 他轻轻叹了声气,忘记在罗州多买些蜜饯吃了。这一路也不知要多久才能到迄北。 “我去那边找些干柴来。”他边说着边递给元珩,然后起身朝自己所指方向走去了。元珩也是十分顺手的接过,放入嘴中。这颗蜜饯有些酸,她吃的皱起了眉头,不停地咽着唾沫,赶紧将这颗蜜饯给吞了下去。 江元的蜜饯一开始还只全是甜甜的,越到后面这味道就变得愈加奇怪。 真不知他从哪里得来这么多味道奇怪的蜜饯来。不过有酸有甜有辣,虽说都是奇奇怪怪的,但元珩也依旧会每次都接过他的蜜饯。 “看我们这赶路的样子,恐怕就算过了半月都还到不了迄北吧。”林卿边烤着火上的野鸡,边说道。 “前夜我去看了路线,再有三日便到了。”元珩说着,拿起身侧的水囊喝了好几口。 她说的三日,还真就三日。这三日她也是不停歇的赶着路,之前还是不慌不忙的态度,如今倒是突然变得火急火燎起来。 林卿不知她到底在想什么。她全然变了个模样,若说只是因为那徐乐容所提起过的三魂噬心蛊,也无道理连心都变了……而当时温不弃分明就说…… 成亲是为了去杀一个人。但元珩……却总给自己一种不确定的感觉,她是认真的?还是说,另有他由? 林卿也想去直接询问,自己思索再多,都不如听元珩亲口说上一句更好。只是她又害怕,在元珩口中得到那个最不想得到的答案。 想着想让元珩主动提起关于温不弃的事情,但她这些时日说得最多的,便是此处风景,甚好。 她仿佛就是来踏青的,对其余所有事都只字不提。她不主动提,自己也更不好主动去说。 林卿总是心中藏着事,这一路下来也甚少主动去说着话。元珩本也是个不多言的性子,二人通常一起坐在车内,都只是各看各的。 倒是江元一路上滔滔不绝,时有问题抛出。元珩偶尔给他解释,然后再和林卿搭上几句话。 等到达迄北时,元珩便拉着林卿下了马车。当年元兰将去往她家的路反复提起过好几次,而元兰死后,江予珩也提过几次,生怕自己记不住。 虽是过去了十年,迄北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元兰说起的路,她很容易便找到了地方。 这门口有一块大石,门没关,元珩走了进去。元兰说那院中是有一颗桂花树的,说是师妹儿时种下的。 她进去时,的确是见到了那颗桂花树。转头时,正见到一个身着宝蓝衣裙的女子正在研磨药材,她戴着白色的襻膊,随着她的动作,腰间的银铃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今日不看诊。”应是听到了有人进来,她头也不抬的说道,轻灵的声音有些疲惫。 没听到来者说话,她这才抬眸去看。见到元珩时,她手中的药材一滞。 “你……”她疾步走上前仔细瞧了元珩,双眸之中尽是不可置信。 “你……没死?” “我和徐乐容有那么像?”元珩嘴角挂着一丝淡笑。 “你的眼睛,和她简直太像了……” 元昔闻领着人进去。元珩仔细打量着这个院子,这院子比在长州时的要大上许多。但布置大致都差不多。 “我听元兰姐姐说起过你,她曾说让我来迄北找你。” 元昔闻的身形一愣,她回身问道:“你是如何同我姐姐相识的?你可知,她……因何而死?” 之前她有好长一段时日都收不到姐姐回信,于是特地打听了一下。却没想到她死了……只说是犯了法,打死了人。 她曾特地前往长州寻过真相。但问过许多人,都是那般说的。但她却无论如何都不敢相信,自己的姐姐会将人打死。 元珩将元兰如何把自己带回去,如何被杀的事情都说了,也包括了和江予珩之事。元昔闻听的入神,十分羡慕姐姐能有一个人如此爱她。 无法活着相守,便去黄泉再续。又为姐姐觉得惋惜,相爱不能相守,也是一种痛。 二人说着,已近黄昏。元昔闻起身去做饭,江元又跑出去买蜜饯吃。 “没有想到,竟是这般缘分。”林卿觉得奇妙。元珩离家时遇到的人,居然与徐乐容是同门。若当年没出那般事,兴许如今她早已和姐姐团聚。 而自己,也不会同她有任何交集,兴许,如今也早已是慕容和白的妻。 “不过只要有缘,相距千里也能相遇。若是无缘,就算近在眼前,都只是陌路。”元珩说着,递上一杯茶。 “说的是。”林卿弯唇一笑,接过了那杯茶。 元昔闻想要知道更多元兰在长州之事,晚饭之后也拉着元珩聊了许久。 不过元珩只和元兰生活了半年,能说之事其实也不多。可能是因为元兰,她也丝毫不觉耐烦,事无巨细的跟她讲着。 元昔闻听的认真,偶尔会提出些问题来,其实无非就是她同江予珩之事。 不过她们之间的事情元珩知道的并不多,只是那半年,江予珩会常来寻她,偶尔留宿。 74.醉话 夜色渐深,元昔闻整理完药材之后便一直坐在那颗桂花树下。元珩也睡不着,一直坐在熟悉的地方,看着那道竹帘。 在这个位置,元昔闻一眼便能看到她的身形。于是她拿着酒走了过去。 “陪我喝一杯吗?” “好。”她欣然答应,起身从墙边拿起一坛酒来。也不知元昔闻喜欢喝酒,还是都是用来入药的,这墙边上摆放着许多的酒坛。 二人一起走到了那颗桂花树下,打开酒封,碰杯喝了起来。 “你这双眼,和她简直一模一样。分明只是同父异母,怎会如此相像……”看着看着,元昔闻忍不住的伸手去碰元珩的眼睛。眼中无限哀愁,眼底微微泛红。 元昔闻的母亲是徐乐容的师父,曾是衍心楼德高望重的长老。但后来她回了迄北老家,只专心做一名普通大夫。 随着她的离开,徐乐容和元兰也就一起离开了。但十年前,徐乐容却被徐家送给了离王。 那时过了一年多,微生韶便去历州寻她。后来说是一场大火把人烧死了,其实那时候已被带去了衍心楼。直至五年前才和夏孤临一起把人救出来,回了迄北。 之前边关战乱,她也去了战场。还救了燕宁王,用计谋击退敌军,帮了燕宁王一个大忙。回燕宁之后,便请燕宁王帮忙,隐瞒行踪。 所以又一直在迄北待了五年,直到重新有了元珩的消息,她这才决定离开燕宁,亲自去寻自己的妹妹。 “我本不想让她离开燕宁,一旦离开,无论是衍心楼还是离王都一定会找到她……但是她心系你的安危,我也只能放手让她离开了。”元昔闻说着,有些犹豫的问道:“她如今……是不是在衍心楼了?” “嗯。”元珩点头。 “这样啊……想来也是,最先找到她的,一定是微生韶吧。”她苦笑道。 “不过,也总比在历州好……”她又补充道。 元珩倒出一杯酒,连喝了好几杯。 元昔闻放下那酒坛,默默的望向虚空,呆呆说道:“她六岁时便拜了我阿娘为师。在迄北住了一段时日,常和我姐姐一起研习医术。我从未见过一个人能一目十行,过目不忘。还如此痴迷医术。阿娘很喜欢她,姐姐也是。我也是……后来她又回了历州,我们无法常见。不过我常会写信给她,她也会告诉我她的事情。还说她有了一个妹妹,很小……很可爱……那是你。”元昔闻微微仰头,又垂下。 “后来听说她嫁给了离王,那一刻,我……感觉心好疼啊……再后来……说她被烧死了。后来是阿暮带她回来的,那时阿暮受了重伤,脸也毁了。” 元昔闻不经意的摸了眼角的泪,叹气道:“再见她时,我可开心了。但是她很不开心……”说着,元昔闻的眼神马上暗淡了下来。 “阿娘死后,她答应会好好照顾我。但她真的也仅限于照顾我,却全然看不见我对她的心……”元昔闻眼中落下一滴泪。 元珩也没说话。元昔闻再次喝了一口酒,重重叹气。 元珩看着她,心中突然有一阵恍惚,感觉此刻好像是跟元兰在一起。好像回到了十年前,在那个小院之中,有元兰,还有江予珩。 “我曾向她表露过心意,但她拒绝了……只说……”元昔闻深深一阵叹息,将酒壶里的酒喝光了。 “只说,我甚年少,不知什么是情爱,错将友情当□□慕。让我专心学医,不要多想。等他日,定会遇到一个真心人。”她的神情有些凄楚,那时的一字一句,就连徐乐容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神情她都记得一清二楚。 “她呀,此生唯有两件事,一是找到你,二是救死扶伤。情爱于她,可有可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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