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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珩握紧了手中的酒坛,突然沉默了。 “元珩……我真的……好喜欢她啊,可是她为什么就不能接受我?”元昔闻抱着元珩大哭,哭着哭着又打了个酒嗝,再继续哭。 元珩有些无奈,满脑子都想着,该怎么劝才是?她觉得有些烦闷,于是也拿起酒坛大口喝了起来。 两个人喝了好多酒,互相倚靠着。一个说着元兰之事,一个说着徐乐容之事。不过都各说各话,也不知到底有没有听进去。 “方圆十里……不!方圆百里,谁不知我元兰姐姐心善?多少人家视她为再世菩萨呢!他们,他们凭什么那样对她?凭什么!” “你可不知道啊,她当初过得有多苦……徐家为了攀附权贵,把她送给离王。她不愿,徐家便以你要挟。她也是没办法……真的是没办法……那个离王……她找你,找不到你,她好难过……还有魏凌决那个叛徒!她真的好难受啊……还有那个微生韶!关着她,不给她自由……他们……他们都不是好人!!” “对!他们都不是好人。所以我杀了他们,替她们报了仇。我断了他的手脚,一刀一刀的刮下了他的肉。你知道吗,他还一个劲儿的在求我放过他。我看的好笑,然后削了他的半张脸,那把匕首……很锋利。你觉得……我该放过他吗?” “不能放过!我绝对不会放过离王和魏凌决的!特别是……特别是魏凌决!!我要咬死他!” “不能咬的,不能咬……有毒的……”元珩也打了个酒嗝,面上微红,双眸已有些迷离了。 “但是我也不想咬死他们,但我克制不住……我好痛,不见血,我会更痛……”她开始哭着。 “不痛了,以后都不会痛了……”元昔闻揽过她,安慰似的拍了拍她的肩。 “我好想……姐姐。”一滴泪从眼中落下,元珩低声道。 “我也好想她……” 元昔闻缓缓靠在元珩的肩头,喃喃自语,无非就是在念着徐乐容的名字。元珩任由她靠着,微微抬头,望向了那充着点点繁星的夜空。 月色被云雾遮挡了,只是透出微微月光来。身旁之人呼吸渐沉,似乎是睡着了。她只觉得此刻心中竟是无比宁静,有多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好像从未有过…… 她微微合上双眼,也侧过头轻轻靠在了元昔闻的头上。 “那颗星好亮,是不是元兰姐姐呀?”她低喃道。兴许是并未睡死过去,元昔闻也立刻抬起头来,望向夜空。 “哪里?” “那儿。”她伸手指了过去。 不过夜空中繁星众多,其实也不止一颗很亮,元昔闻也不知她说的是哪一颗。只是觉得星辰好像又变多了些,脑子里晕乎乎的。 她缓缓侧目去看元珩,突然定住。她的双眼朦胧,眼前的人似乎变了样子。她缓缓伸手,从元珩的眉,一直抚到了她的唇上。 “容儿……” 霜降这日,秋风有些萧瑟。桂花树下的人影挨在了一起,带着酒香的吻,在嘴中蔓延。竹帘之下,林卿的眸光暗了下去。也未说什么,悄然离去。 翌日,元珩已欲离去了。等着元昔闻宿醉醒后,便去道了别。 元昔闻也不是全忘了昨晚做了什么,于是拉着她偷摸摸的让她将亲吻一事速速忘了,莫要放在心上。元珩只是打趣了一番,见她有些严肃,便又连连点头应承。 “我阿娘的手札里写过关于虫蛊一毒,不过研制解药尚需时日。”元昔闻清了清嗓子,说道。 “没关系,死不了。” 元昔闻伸手抱过她,轻声道:“元珩,一切小心。” “嗯。” 离走前,江元又买了一些蜜饯。趁着江元去买蜜饯的空隙,元珩便带着林卿去换了两匹马,又背着林卿拉着那老板聊了几句,然后欣欣然的牵着马走了。 “元珩,你同那老板说了什么呀?” 林卿本就想问她,从迄北回东平城左右也不过十日路程,没必要买马,更何况,有马车更为方便。 却没想到她竟躲着自己,悄悄拉着人说话。也不知说什么,竟要背着自己。她从何时开始说话做事都避着自己了? 加上昨夜见到她和元昔闻的那一幕,林卿便是有些恼怒。 “也没什么,就是问了走哪条路能尽快去东平城。你不是想尽快回去吗?换了马,怎么也比坐马车要快。” 此时,江元已经买好了蜜饯走了过来。 元珩边对林卿说着,边将其中一匹马交给了江元。江元也是顺手递上一颗蜜饯,那是一颗黄梅蜜饯,她觉得这蜜饯十分好吃,好吃到微眯着眼,又主动去拿了一颗。 “温姐姐说这一种的蜜饯,姐姐肯定会喜欢吃的,她说的果然没错。” 江元也拿了一颗放入嘴中,然后将其余的小心包好,收入怀中。突然觉得不对劲,他有些紧张了咽了咽口水,下意识望向身边的两人。 只见林卿一向和煦的面庞好像有了变化,而元珩狠狠瞪着自己。江元赶紧骑上了马,不敢再说话了。 “之前我痴傻过一段时日,不弃照顾的我。我嫌药苦不肯喝,她便给我吃这种黄梅蜜饯。”元珩牵起林卿的手,解释道。 “不过还是更喜欢吃你在宫中时给我做的青梅蜜饯。”她笑道,见到林卿的面色稍有缓和,心中松了口气。 “我知道你会骑马,但我想和你共乘,可以吗?” “走吧。”林卿的脸色虽是缓和了些,但语气依旧不悦。不过见她也答应了,于是扶着她上了马。 “林卿,你可往后靠些。这样坐着舒服,也不至于遮挡我的视线。”元珩坐在林卿身后,环着她的腰,握住了缰绳。 林卿便往后靠了些,似是觉得她并未真的靠过来,于是伸手将她的身子往自己身上带。等她完全靠在了自己的身上,这才心满意足的拉了缰绳,策马而行。 她这一举动,林卿倒是有一种熟悉的感觉。不过那是在差不多一年多前,她们还在行云阁时。元珩总喜欢有意无意的将身子往自己身上靠,睡觉时也缩在自己的怀中。 想到之前种种,她决定不该独自一人胡思乱想,这是两个人的感情,自是要两个人一起解决。若一直如此乱想下去,恐会出乱子。 想着想着,耳畔突然传来一阵温热,然后是耳垂被身后之人轻轻咬了一口。林卿的耳朵一向敏感得很,经她这样一咬,只觉得心里痒痒,这一双耳朵也瞬间通红起来。 “你……你做什么?”她有些慌张,双眸望向了江元。见江元一直骑马在前头,似乎专心领路似的,并未回头。 “林卿……我们,许久未如此了。”身后之人的声音有些暗哑,说话间,放在她腰间的手更是收紧了些。 二人的身子紧紧贴在了一起。林卿微微一滞,她说的……好像也是的。除了再相遇的那个吻,再无任何亲密的举动了。 好像是她在疏离自己,也好像是自己在疏离着她……而她对于所有的事情也尚未有个解释来,广陵当时又是疫症,自己整日昏睡着,根本见不到她。 总之全然不如以前,睡前总会亲昵一番,这才会心满意足的睡去。 不过如今这青天白日的,也还不止她们二人。元珩突然有此举动,倒是将林卿吓了一跳。 “你是不是一直都在责怪我?不该和别人不清不楚,也不该对你那般冷淡。”元珩轻声道,也稍稍放慢了驾马的速度。 “更不该不听你的话。”她又补充了一句。 第 75 章 “元珩,你这半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卿想着,本就是想找个时机好好同她谈谈的,但今日既然她主动提起了,那便顺着她的话说下去。彼此解开这个心结,这样对二人都好。 “那时你同慕容和白离去后,魏凌决便出现了。随后便被他关入了密室,你也知道,我当年杀他可是千刀万剐。他知道此事,兴许……当初也是一直都在宫中吧。” 她又将林卿往自己身上靠近了些,继续道:“他不会杀我,只是会折磨我。所以给我喂了蛊,这也是我身上那蛇纹出现的原因。被他囚禁的那半年,他一直都在提醒着我,你抛弃了我。同慕容和白已经成亲,琴瑟和鸣……但我当然是不相信的!不过那时中了蛊,久而久之,也由不得我了……我听了自是生气,也只能任由那蛊操控……” 林卿沉默不语,关于此事,她一直都在自责着。若不随慕容和白走就好,只不过是耽误一瞬而已,为何偏偏就不拉上元珩一起回去呢? 不过再如何懊悔从前之事都是无用的,毕竟已经发生了。只想着接下来的日子能和元珩回燕宁,好好的。 “后来我被放了出来,因这蛊失了智,在路上遇到了不弃……”元珩将事情娓娓道来。 “说要同她成亲,其实也是因为她有一个要杀之人。但那人行踪不明,而且很擅易容。她也曾派过人去寻找没能找到,便想到以这成亲之法将人引出来。其实并无他意的。” 听此话,林卿心中一松,此事倒是同温不弃说的一样。 “这些时日我见你好像有些心中郁闷,但我又不知从何说起。之后又发生了那疫症,我又毒发了几次,后来君玄澄又来了,我心里着急我姐姐,也不曾仔细解释。索性今日一并说出来,你也无需总将事情闷在心中。你还有何事要问,我定全然告知。” 元珩抿着唇,又赶紧补充了一句,道:“我心中只有你,并无他人。” “元珩,既然话已说开……”林卿沉吟,突然坐直了身子,侧首看她,问道:“昨夜那个吻,为何不推开?” 元珩都已经想好了如何应对林卿的一切提问,却是没想到她会突然提起此事。不过她也很快反应了过来,昨晚……她原来看见了? “哼,没想到我会问这件事吧?是不是还没来得及想理由呢?”林卿轻哼一声,又扭过头去看着前方的道路。 江元依旧骑着马领头走着,仿佛忘了身后还有两个人似的。 ”啊,这……这……”元珩轻咳了一声,的确是还未想好如何解释昨夜之事。 “既然还未想好,便实话实说。” 听出身前人言语中有些不悦,元珩再次伸手将她揽靠在身上。哄道:“她喝醉了,将我看成我姐姐。你也知道我对元兰姐姐很是感激,也很在乎。就……就当作是一个顺水人情。随了她的愿。我……我当时不也喝醉了嘛。” “若她想要的不止是一个吻,是别的,你也愿意?”林卿说着,开始有些恼怒。她刚准备又坐起来,却被元珩一把给拉了回去。 “那怎会,她也不是那种乱来之人。若真如此,我便一掌将人打晕了便是。” 林卿也不再紧紧逼问,其实要的也只是她的一句解释罢了。如今解释有了,便也没有什么所谓心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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