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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有十万大军,这区区几支箭又算得了什么?总会用光的。所有人全都带上铜盾,先触发那水中箭矢机关。射完了箭,看他们还有什么东西!” “是!将军!” 这一次,北川又带了三百人,每人手中都举着厚重的大铜盾。走到水边,分成几个小队组成了一个个的盾阵。从盾阵中扔出一些大石头,而从水中便立刻射出许多利箭来。 虽说也是射穿了铜盾,但也确实被这厚重的铜盾给挡住了,并未伤到人。待得那利箭射完,北川扔出了手中的铜盾,见那水中毫无反应,便让人将木船给放入了水中。 “我还道是什么厉害的机关,就是几支利箭而已。这衍心楼也不过如此。上船!” 北川边说着,率先上了船。他带着一小队人很是轻易的便划到了对岸。见那水中也依旧毫无动静,其余人这才过去。直到最后一队人划到了河中央,突然就停下了。 他不耐烦地喊道:“做什么呢?!还不快过来?” 喊了人,他们却没有反应。于是拿过弓箭,朝着那船射了过去。箭矢稳稳插在船头。那些人依旧没有反应,正当他又要大喊时,只见其中一人的半边脑袋突然落下,紧接着是整个身体都像是被切成块的西瓜似的散落下来。 他这身体一散,其余人的身体也如崩倒之势一块块落下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众人不知是发生了什么。那条船就那样静静的漂在河面上,寂静不已,只是看着船上莫名其妙被四分五裂的尸体,有些毛骨悚然。 “小心身后!!”河对岸,不知谁大声喊道。但人还没反应过来,身后已是从城墙上飞下许多带着恶鬼面具的黑衣人。手起刀落下,就被黑衣人手中锋利的砍头刀给劈成了两半。 北川很快败下阵来,被那黑衣人扔入了水中。他还未完全沉下去,便不知被什么东西给绑住了,然后瞬间被拉了起来。就那样悬在空中。 那黑衣人收了刀,将尸体纷纷扔入了水中。不一会儿,便游上来了什么东西。水面顿时被染的一片血红。 其中一个黑衣人望向了河对岸还未过来的人,缓缓抬起手中的砍头刀指了过去。杀气四溢,砍头刀上还滴着鲜血。 “快走!!”北川大声喊道,沙哑的声音完全破掉。再也发不出声音来。河对岸的军士也迅速逃离,此时的北川身上被绑着无数细线。 那看不见的细线钻入皮肉之中,暂不致死,但迟早会流光身上的血。鲜血滴入水中,只见他身体下方还有一条条的黑青色的鱼在跳跃着,似乎是想要去吸他的血。 黑衣人离去后,这护城河上就只剩下北川和那一艘小船在这河面之上了。 谁也没料到,除了那利箭,还有别的机关。慕容和白实属也想不明白,只是一个江湖门派而已,不仅修建了那么长的护城河,还机关重重。但就算是过了护城河,这衍心楼也是高手如林,能不能闯过外城都不好说,更别谈身处内城的衍心楼了! —— 兄妹二人到达长州时,雪已经停了。长州的天气好像不是很冷,甚至还有温暖的太阳出现。根据江元所说,林卿和林司庭来到城西寻人。 城西的小贩居多,街上也有许多玩耍的孩童。兄妹二人挨个去询问一个名叫玉翡的姑娘。而在这时,一个乞丐捧着一只破碗走了过来。 “贵人,可是来寻人的呀?”乞丐笑嘻嘻的问道,露出残牙。兄妹二人面面相觑,林司庭点头,问道:“你可知人在何处?” “知道知道。从那边拐过两条街,有一处小院子,院外养有鸡的那户人家就是了。” “多谢。”林司庭拿出一锭银子放在他的破碗中,乞丐连连弯腰致谢,心满意足的拿着钱走了。 两个人顺着乞丐所指方向拐过两条街,也确实见到了有一处小院之外有鸡。林司庭先是上前敲了门,没有人应。见那门似乎开着,于是小心的推开门走了进去。 他看了四周一眼,这院子似乎没有人。扭头之际,见到了地上的血迹。他觉得有些奇怪,上前仔细瞧了瞧。 而屋内的门只是虚掩着,没有关紧。 “看来主人不在家?”林司庭疑惑道。林卿只觉得心中有些不安,缓缓走上前。准备推门的手滞在空中,她的双眸微颤,始终没有推开门。还是林司庭上前一把推开门,却没想映入眼帘的,竟悬挂着一具无头尸! 林卿说不出话来,喉咙之中犹如石头堵住了一般,还有些难以呼吸。林司庭赶紧上前将那无头尸给放了下来,脱下外袍,将人给遮住了。 “她……是玉翡?” 正当林司庭起身时,突然听到房间之中又是一阵声响。他立刻便警惕了起来,将林卿护在身后。二人正看着房间,却并没有人出现。 林司庭小心朝屋内走去,见到地上还有好好几具尸首,有穿着甲胄的还有穿着素衣的,只是那甲胄十分眼熟,正是燕宁军!不知为何会在此地见到燕宁军的尸首,林司庭内心突然有些不安起来。 而此时,那角落的一处米缸里缓缓钻出来一个女孩。 女孩脸色苍白,眼露惶恐。似乎是吓到了。 “你是谁?”林司庭问道。 “你……你们是林家的人?”她声音很小,畏畏缩缩的,窝在米缸里始终不敢出来。 “是。怎会如此?这里发生了何事?”林司庭走上前,问道。 女孩慌张的从米缸里爬了出来,几乎的爬到林司庭的面前。她紧紧抓着林司庭的衣角,深吸了一口气。颤颤巍巍道:“我……我是衍心楼的人。我和玉翡姐姐在此保护一位夫人,本来昨日是要离开此地的。结果来了一个戴着铁手臂的男人,我感觉不像是武林中人,那些人井然有序,更像是军中之人!他们一进来就杀人,我……我被玉翡姐姐藏于此处。但是她却被杀了……” 女孩说着便哽咽了起来,她指着一旁的女尸,哭道:“对不起,对不起……” 她正哭着,林卿觉得有些心神不宁,于是走出房门来到那无头尸前。突然一个踉跄摔倒在地。她颤颤巍巍掀开了那外袍,看到尸体时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什么夫人?她叫什么名字?”林司庭问道。 屋外,林卿的视线缓缓放在了这无头尸的手上,却见那无名指上有一个可有鹿纹的白玉戒指。她瞬间瘫在了地上,喉咙发紧,哽咽道:“嫂嫂……” 同时,屋内的女孩抽泣道:“好……好像是叫程夫人。” 林司庭还未来得及反应,突然听到门外传来林卿绝望的哭声。他急忙跑了出去,心底一阵发紧,没敢走过去。 “卿儿……” 林司庭不敢相信,程清然当时没死,却……还是死在了此处。那白玉戒指是林司源亲手做的,上面的鹿纹样式还是林卿选的,世间仅此一物。而那只手,林卿也更是熟悉。她只觉得脑中嗡嗡作响,身子发冷。 一口血突然涌上了喉咙,吐了出来。 “卿儿!” 林卿醒来时,神情恍惚。她呆坐在床上,无论林司庭怎么喊,都毫无反应。 “我已将大嫂和玉翡姑娘暂且下葬了。等我们回家,处理完慕容和白之事再将大嫂接回来。卿儿,你……你先吃些东西吧?” 他手中端着一碗安神的汤药,想要喂给她吃,怎么也喂不进去。林司庭看得着急,却也不知该如何劝她。 林司庭不明白,江元说让他们来长州见的人会是程清然。元珩分明救了人,又为何要隐瞒?他无比懊悔,若是路上能快些,再快些…… “依照方才那个孩子所描述,杀死嫂嫂之人是宋长柯。我们都没想到元珩会暗中救了大嫂。慕容和白又丧尽天良,派人杀她!他有何理由杀大嫂?” “是啊……我已经嫁给他了,他又有何理由杀我的家人……” 不知何时,那泪水已经布满了脸庞。她苦笑着,望向自己的兄长。 林司庭忍着眼中的泪,抬手擦拭了眼角的泪水,哑声道:“既然砍了头,说明他并不想让我们知晓此人是大嫂。” “我要去找慕容和白。”良久,她平静道。双眼望着一阵虚空,不知在看什么。 “若是复仇,只能我去。事情一日未平,家中便一日不安。卿儿,你去找元珩。既然兄长已将你托付给她,想必也为你想好了退路。” “二哥哥,我去吧。” 林司庭也拗不过她,但想着她也是不愿去面对林津然的。慕容和白再混蛋,也不会真的伤害她。而且她是去衍心楼,元珩也在那里。如今只期盼着元珩能够知晓她到了,能够护着她吧…… 于是,兄妹二人兵分两路,一个前往垣州城找慕容和白,一个回了林家。不过回林家之前,林司庭还是想寻找一下程清然的头颅。 宋长柯此人他曾在战场上见过的,作战倒是勇猛,却不善于谋划什么。加上慕容和白已经领着燕宁军前往了垣州城,他杀了人之后定然会迅速去同慕容和白汇合,不会在此刻耽误。 他也不会随意丢弃程清然的头颅,必定是藏在此地的某一处。 林司庭花了好几日,终于在厨房的一个角落里发现了被人挖掘过的痕迹。而程清然的头颅正是藏在了那里。 他跪在地上,小心翼翼的将大嫂的头颅拿了出来,放在一个花布之中。忍着泪,只庆幸着林卿没有见到。 请了最好的仵作,将头颅给缝了回去。他跪在程清然墓前重重磕了三个响头,哭道:“大嫂,等我们来接你回家。” 104.人心 林司庭回到林家之时,林管家已经回来了。他腰间系着白色的孝布,站在灵堂之中。林司庭快步上前,见到那灵牌上写着林津然的名字。 他一个踉跄后退了几步。也是,兄嫂已亡。如今在这家中设灵堂,除了林津然,还能有谁…… 林司庭有些失魂落魄的坐在书房内,手中握着那支墨玉狼毫。笔身上沾了血迹,是林司源的。林伯说林津然是被割喉而亡的,不知是谁。林司庭将当时所有的下人都拉过来审问。 最后有人说,见到元珩从林津然的房内出来,之后也就再未见过他差人去拿酒了。 “兄长,你……是否被她欺骗了?” 突然想到了什么,他猛地起身,走去了林津然的房间。在他的房间有一处角落,角落里堆放着他儿时的一些小玩意儿。他拿起一个白玉匣子打开,匣子里还镶着东西,林司庭转动几次后便又打开了一层,打开之后,一枚鹿纹玉牌正静静躺在里面。 白玉匣子是他闯荡江湖时,找了机关大师做的。特地送给年幼的林津然和林卿玩,那时候林津然找不到打开的方法,还是林卿打开的。 林卿一直都将鹿纹玉牌藏于此处,若林津然有心,自会想到。拿了这家主令,他便是林家真正意义上的林家家主。不仅生意是他的,燕宁军中的几万亲兵也能听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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