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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之所以会宠爱素问,不过是借她来缅怀亡弟,以及弥补对南锦平的亏欠,如此心里才能好受些。 而今真相被赤.裸裸地揭露出来,他只想杀掉知情者,以保全颜面。 因此袁啸天对她们翻脸是迟早的事,她只是意外,他竟然真的狠毒至此,半点亲情也不顾,对亲侄女也要下此狠手。 “没有误会,她们两人对我心怀怨恨,迟早要报复于我,留得她们性命,只会贻害无穷,”袁啸天毫无感情地命令道,“张流,还不快动手!” 穆清辞见到袁啸天的狰狞面目,气得要死,只恨自己不会武功,不能立刻拿刀劈死他,大喊,“死老头,你这是恩将仇报!早知道就不该救你上来,让你冻死在下面才好!” 袁啸天冷眼看她,“救我?我看你们是想杀我才对!” 穆清辞还想骂他,被素问摁住,“不用和他们废话。”说完,素问便闪身上前,迎面对上张流。 张流顾忌她的身份,不敢挥刀。谁知竟被素问劈手夺下兵器,接着她一掌拍出,张流整个人向后飞出,从坡上摔下去,在雪地上滑出一条长痕。 穆清辞在后面看得心惊胆战,“不行……圣婆婆说你不能再动武……” 另外几人围攻上来,纷纷持剑攻向素问,刀光剑影卷作一团。 穆清辞气得大喊,“以多欺少算什么本事,真不要脸!”话音才落,就有一人撇开圣素问,直奔穆清辞而来。 穆清辞一看不妙,转身就要跑。 然而来人动作更快,从后面踢了一下她的膝弯,穆清辞直接就跪了。 她低头一看,一柄明晃晃的长剑架在她脖子上,刀锋冰冷刺骨,冻得她寒毛直竖。 穆清辞默默垂泪,她还以为能挣扎一下,谁想这么容易就扑街了,“那个,能不能给我留个全尸?”她诚恳请求道。 另一边,素问身上已经添了数道血痕。她本就精力不济,强撑着一口气而已,如今已是强弩之末。 一人看出她的破绽,抢上前一剑刺中她的手腕,素问手中兵器当啷落地。 另外三人见状,忙一拥而上,素问纵身跃起,右足在对方长剑上一点,借力向圈外跃出数丈,落地后再坚持不住,跪倒在地,嘴边溢出一丝鲜血来。 袁啸天坡着脚走过来,目露惋惜地低头看她,“素问,你在武学这一道的天赋实在出众,竟然连我这几名手下都不是你的对手。但凡你是个男儿,我袁家……只可惜……” 他闭上眼睛,朝后招了招手,穆清辞就被押过来,同素问跪在一处。 穆清辞看着素问身上的伤,只觉得难受,忙伸手扶过她,叫她倚在自己身上。 袁啸天说,“你们毕竟是夫妻一场,我也成全你们,就让你们死在一处吧。” 穆清辞听见他这番道貌岸然的话,只觉得虚伪恶毒,恨不能亲自捂住素问的耳朵,叫她不要听见。只可惜她们如今被长剑架住,挣扎逃脱不得。 素问看向她,眼眶渐渐红了,“对不起,清辞,是我害了你,若当初我没有执意让你与我成亲……你也不会卷入这场纷争……” 穆清辞看她眼里蓄满了泪珠,心都揪紧了,脸上却含着笑,“胡说什么?成亲可是我自愿的,你又没有强迫我。” 她伸手将素问肩膀搂住,柔声宽慰她,“再说了,明明是我缠着你不放,又没本事保护你。怪我,都是我没用。” 圣素问并不想表现得脆弱,她一贯是凌厉强势的,她不愿别人来同情她可怜她。哪怕是到了现在,她也不想要哭出来,拼命忍住。 可听见穆清辞这句毫无道理的话,眼泪还是涌了上来,慢慢顺着脸颊滑下去,很快就被寒风吹冷了,跟着又流下更多的泪珠,再也止不住。 她伏在穆清辞肩头,将她的衣裳都打湿了,哽咽道,“清辞姐姐……我不想你死……” 穆清辞强作镇定,抚摸着她的头发,柔声说,“我当然不会死,你袁伯父可舍不得杀我们,他开玩笑呢。” 袁啸天听见这话只觉得可笑,也为穆清辞毫不惧怕的态度恼火,“穆清辞,你真当我不敢杀你吗?” 穆清辞坐直了身子,仰脸直视袁啸天,“袁大元帅,我当然相信你敢杀我,也敢为常人所不能为之事,哪怕是杀死自己的的亲侄女。也正因如此,你日后必能成就一番事业,堪称当代枭雄,只可惜……” 袁啸天的确野心勃勃,不然也不会冒险跟随沈临江。穆清辞这番吹捧正讲到他心坎上,叫他心情舒爽了不少,便索性给她一个说遗言的机会。 “只可惜什么?”他眯起眼睛,沉声问道。 “只可惜你跟错了人,也怀疑错了人!想杀你的人可不是我和素问,而是沈临江!”
第32章 穆清辞振振有词道,“我和素问方才救你老上来,之所以要将你捆住,就是不想你再受沈临江欺骗。素问知道你固执,不会相信我们,才出此下策。” 然而这在袁啸天听来,十分的荒谬,“你是说,沈临江欺骗了我,他不是惠妃之子?” 若是穆清辞在他被下狱之前说这话,他还能信几分。可现在他已经上了沈临江的船,牺牲了太多,回不了头了。 哪怕沈临江是假的皇子,他也要把他的身份做成真的! 因此对于质疑沈临江的人,他只有一个选择——杀之。 袁啸天期待得看着穆清辞,期待她说出那个必死的答案。 而穆清辞丝毫没有察觉他的想法,依旧是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就好像她现在不是被刀架在脖子上,而是坐在溪水边赏花看景。 “不,沈临江是不是惠妃之子我不清楚,但是我可以断言,他对元帅你,不诚。”穆清辞微微含笑,眼里流露出一丝悲悯。 袁啸天被她看得莫名,心里不知道为何竟有些发毛,“你究竟想说什么?” “不知道元帅听没听过这样一个故事。在古时候,有一个叫褚燕的人,聚众起义,纠结起上万部众。当时有个叫作张牛角的将军,手下也有一众人马。” “褚燕主动率兵投靠张牛角,并推举他为首领。结果没过多久,张牛角就在一次战役中被流箭射中,死了。随后褚燕便改姓为张,收服了张牛角的部下。” “后来,张燕被曹操诏安,封侯袭爵。而一开始助他发迹的张牛角,早已是黄土一捧。” “袁大元帅,狡兔死走狗烹的典故你肯定比我清楚。你焉知沈临江不是故事里的张燕,对你百般奉承不过是想要你手中的袁家军?” 袁啸天沉默不语,他身后的张流却叫喊起来,“你少在这里挑拨离间,沈将军若是真的图谋不轨,这次就不会派人去刑部营救元帅!” “是啊,沈临江如此费心费力地营救咱们袁大元帅,张将军可感动了,袁家军众部将只怕也是对他信服不已。万一咱袁大元帅出点意外,这袁家军岂不是要唯他是从?”穆清辞阴阳怪气道。 张流自觉失言,悄悄去看袁啸天脸色,果然脸都黑了,立刻找补,“元帅,你知道的,我只听你一个人的命令。” 穆清辞眼见袁啸天被说动,立刻再添把火上去,“握在别人手里军队哪里比得上握在自己手里踏实?如今沈临江是人心所向,只等一个意外……” 她叹了口气,“张牛角就坏在孤家寡人一个,没个亲人,毕竟人都死了,除了家里人,谁还关心他是真意外还是假意外呢?” 素问及时出声道,“伯父,就像你说的,当年的事都过去了,何必再揪着不放呢?我若是真的恨你,又怎么会救你上来。” 她方才哭了一场,声音都沙哑了,听起来犹为可怜,“这世上我只有你一个亲人了,你真的忍心要杀了我吗?” 袁啸天终究还是被穆清辞和素问说转了心思,有些迟疑了。毕竟沈临江的确需要防范,而素问的身手也的确不错,可以做他的助力。 “哎……”他叹了口气,一瘸一拐地走过去,将素问扶起来,“素问啊,是伯父误会你了。” 素问垂下眼眸,低声说,“我不怕伯父误会,我只怕伯父不肯再认我这个侄女了。” 袁啸天慈祥地笑,“怎么会呢?” 于是两人握手言和,又恢复成从前感情和睦的样子。 只是各自心里究竟是如何想的,那也只有她们自己清楚。 张流等人早安排了落脚的地方,穆清辞和圣素问便随着他们一道下山。 … 天黑时分,穆清辞一行人到了一处隐蔽的宅院。 从外面看,这宅子只是寻常,进去内墙,才发现里面修筑得十分精致华丽。 穆清辞猜测这是袁啸天某个手下的私宅。果然当官的没有不贪的,这人也不知道吃了多少孝敬,暗中买下这样的豪宅。 一个老嬷嬷引着她们去房中休息。几人穿过宽敞的天井,走过两道门,便到了一个雅静的院子前。 “梅花小筑,”穆清辞念出院门上的字,两边还贴着对联,“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一个武将还附庸起风雅来了?” 梅花小筑里自然少不了梅花,正值隆冬,院里十几株梅树,开着红的花衬着白的雪,好看极了。 圣素问靠坐在窗前的软榻上,静静望着窗外的红花白雪,闻见雅淡的花气,纷繁的心绪都沉静了下来。 一只手伸过来,将窗户关上。随后,一个滚烫的汤婆子塞进素问手中,“还吹冷风?你是嫌自己命太长了是吗?” 穆清辞将滑落腰间的毛毯扯上来,将人紧紧裹住。 她有些不满瞪着素问,“圣婆婆说了你不能再动武,你不听就算了,还把自己搞得一身伤!你就不能多爱惜爱惜自己的身体吗?” 素问偏过脸去,轻咳了两声,“咳咳……方才那样的情形,我又能怎么办?” 穆清辞在榻边坐下,闻言扬起得意的笑来,“那你说,我是不是很厉害,不动刀兵就拿下了袁啸天!” 素问爱看她得意飞扬的笑,便顺着她道,“是,你最厉害。” 穆清辞瞬间来了劲,扑过去压在素问身上,得寸进尺道,“不对,你应该说,清辞姐姐,你最厉害!” 素问立刻想起自己哭着喊她“清辞姐姐”的羞耻模样,瞬间红了脸。她那时以为两人必死无疑,才会如此。 哪怕穆清辞的确年长她四岁,她也没办法喊这幼稚鬼作姐姐,毕竟这人平时看起来就轻浮不靠谱。 素问压低声音,“你别闹了。袁啸天只是暂时放下了对你我的杀心,他素来谨慎多疑,你这挑拨离间的办法只怕拖延不了多久,我们得尽快想个法子逃走。” 穆清辞不以为然,“你放心吧,沈临江可没那么容易打消袁啸天的疑心,我们对他的威胁不大,他不会再来对付我们的。” 她定定地望着素问,“我好容易说服袁啸天这老贼放过我们,这么大的功劳,不值得你喊我声姐姐谢谢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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