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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意：“……”
她低喊：“你疯了？在这出柜呢？万一被人认出来怎么办？”
徐抒言说：“不会的。”
说完，又用荧光笔在笔画边缘描粗加重，夹在了桌上的酒水立牌上，手抬起来，装作漫不经心地落在林意身后的沙发上，挑衅地看过去。
果然，老男人笑容逐渐消失，复杂地看了她们一眼，酒杯往这边敬了下，转过身又去钓其他人了。
林意悻悻：“你倒是挺会现学现卖。”
“你教得好嘛。”徐抒言的指尖在布制沙发上轻点，她的眼睛弯起来，看向台上的沈雨嘉，心里又酸溜溜的：“你真跟她约好了？什么时候约的？”
林意无奈：“我说是偶遇，你相信吗？”
徐抒言摇头：“不信。”
偶遇就是有缘分，上次青甘线上是偶遇，这次酒吧还是偶遇？沈雨嘉凭什么跟林意有缘分？
她不准！
“可是就是偶遇哎。”林意倒是想跟徐抒言说她跟沈雨嘉是约好的，但她跟沈雨嘉又没对口供，一说就露馅，只能说实话：“不信等会儿她过来你问她。她天天跟阵风似的吹到这里吹到那里，我怎么跟她正好约上？”
徐抒言盯着她：“一直想约没约上，是吗？”
林意：“……”
轻轻一拳锤在徐抒言的腿上：“你是活得太舒服了才那么爱给自己找不痛快吧？证实我跟沈雨嘉是提前约好对你到底有什么好处？”
能有什么好处？
徐抒言思考：“这取决于我一会儿用什么态度对她。”
“不用说话就行。”林意说：“你跟她又不熟，人家也不一定乐意跟你说话呢。”
“……”
徐抒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草莓莫吉托酒精放得少，含进唇舌间的都是清甜，间或有点点苦涩，她认认真真地品，慢慢吞吞地喝，却在心里祈祷沈雨嘉最好别停，一直唱下去才好。
让她能跟林意能这么安静地相处着就很好。
她倒是想安静，奈何实在招人，桌上虽然贴着“不喜欢男的”的A4纸有效地挡掉了不少烂桃花，再加上她和林意之间本来就CP感足，没什么的时候都暧昧，更别提现在有什么，眼神交流起来像拉丝，没人这么不识趣地来搭讪。
但也架不住头铁的。
这次来搭讪的是个大眼萌妹，穿着一身JK服装，短短的学生头扎了个双马尾，发尾翘起来，红色的发绳上缀着两颗小草莓，说话的时候一晃一晃的。
“可以认识一下姐姐吗？”JK妹纸说话也软软的，小心翼翼地等着徐抒言的回答：“姐姐说不喜欢男的，我也不喜欢！”
徐抒言：“……”
林意：“……”
她忍不住看向徐抒言。
确实，哪怕是裹成这样，口罩扯到下巴那里，羽绒服上的帽子挡了大半的脸，长发也凌乱，但美人就是美人，惊鸿一瞥就够惊艳吸引人了。
更何况——
林意收回目光，心想，更何况像徐抒言这样漂亮成熟的姐姐原本就是姬圈天菜，有萌妹搭讪也不意外。
但是拜托哎！林意又在心里愤愤，徐抒言有喜欢的人好吗？而且就坐这里，难道看不到吗？就算看不到，顺着徐抒言看她的眼神也能看出来好吗？！
她倒也不是非要让别人知道徐抒言喜欢她，只是徐抒言是爱豆，她们团的房子也不能再塌了，不然她才不管——
“不好意思。”她听到徐抒言开口，带着笑意，温温柔柔地：“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啊！”萌妹大眼睛眨了眨，迅速看了眼旁边的林意，连忙道：“不好意思！真的不好意思！我以为……真的太不好意思了！”
然后又对林意鞠躬：“请你不要生气！”
林意：“？”
她说：“我没有……”
哪想JK萌妹道完歉就觉得太丢人飞快地溜了，徒留林意在原地懵逼：“我没、我没生气啊！喂！你是不是弄错了，我不是她女朋友，我是……”
说到最后声音低了下来，脸也跟着红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
她解释这个干什么？
徐抒言却笑了下，认真地看着她，重复着她的话：“你不是我的女朋友。”
林意：“……嗯！”
徐抒言又说：“你是我喜欢的人。”
林意：“！！！”
背景音是沈雨嘉略带忧伤的歌声，时高时低，能正好把两人的声音覆盖起来，涅灭在时间的缝隙里。
要装傻很容易，装作没听见，让再一次的告白打岔过去，以把她从这暧昧的气氛里拯救出来。
可是心脏忽然跳得好快。
血液顺着淡青色的脉络慢慢攀上脖颈、耳根、脸颊。她在快要呼吸不过来时胡思乱想着，她想肯定是她穿得太多了，这里开得暖气太过，气氛又太热烈，她才这么不受控地红了脸。
蹩脚的借口找多了她都有些恍惚，在信与不信间摇摆时，酒吧里忽然安静了下来。
“唱完了啊？”徐抒言拉了拉嘴角，趁林意还在发呆，招招手把服务生叫了过来：“她唱得好好听，我可以点首歌吗？”
“可以的。”服务生按下圆珠笔：“您想听什么？点一首歌二百。”
徐抒言什么也不想听，甚至想问一句给两千能不能让你们家主唱从后门离开，但考虑到林意会跟她彻底翻脸，只好退而求其次地拖延时间：“随便吧，看她喜欢。”
服务生：“好嘞！”
等服务生兴高采烈地走了，林意才反应过来：“你还没听够啊？”
徐抒言顺着她的话点点头：“我发现沈雨嘉唱歌真的还挺好听的，而且你不也喜欢听吗？再多听两首。”
林意保持怀疑：“你真这么觉得？”
徐抒言：“嗯嗯！”
长长浓密的睫毛眨呀眨，写满了真诚，这会儿不像小狗了，像狡黠漂亮的猫咪，稍稍撒个娇叫两声就能让人放下所有戒备，心也不自觉地软了下来。
说了这么两句，那边服务生已经把沈雨嘉重新请了上来，沈雨嘉在高脚凳上坐下，唱多了歌嗓子轻哑：“下面这首歌，送给24号卡座的客人。”
她边说边看过来，林意连忙把口罩往下拉了拉，朝她挥手。
沈雨嘉的眼中划过一抹诧异，旋即又了然，她对林意微微一笑，轻点了下头：“一首《北京，北京》，希望你喜欢。”
徐抒言：“……”
后悔，当事人现在就是后悔。
沈雨嘉嗓音是好，不论是原创还是翻唱，都能唱出她自己的味道。这首关于这座城市的歌响起时，仿佛带着人走入了空无一人的街道，遍寻不到出口，声嘶力竭的迷茫和追逐。
林意听得入了迷，用手卷成喇叭给沈雨嘉打call：“好听！”
徐抒言喝了口草莓莫吉托。
什么破莫吉托，怎么这么酸？
据沈雨嘉所说，她是上周到的北京，之前一直在川藏线走动，这家酒吧的老板是她朋友，驻唱家里有事，请她来帮忙应急一段时间。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沈雨嘉倒了杯白开水，包厢里安静，她的声音格外清晰：“不怕被拍吗？”
林意解释说：“本来没想进来的。我……和言言就是来透透气，结果听到像你的声音，这才进来看看，一看果然是你！我们可真有缘分！”
沈雨嘉笑笑：“是啊，好有缘。”
她问：“你最近过得怎么样？你也知道，我很少看新闻，你上次给我寄的演唱会门票也因为我被暴风雪困在山里没能到现场，很抱歉。”
“没事啦。”林意摆摆手，又有点遗憾：“不过那是我们团最后一次五人演唱会，还挺有纪念意义的。”
沈雨嘉疑惑：“有人离开吗？”
林意点点头。
“也很正常。”沈雨嘉慢吞吞地喝了口水：“之前我在S市组过乐队，我们约好从S市出发一路唱到拉萨。”
“然后呢？”林意问。
徐抒言也来了兴趣，坐直身体。
“然后我们就一起雄心壮志地出发了，骑着自行车，一腔热血，青春无敌。那时候是春天，我们走到哪里，花就开在哪里。当然很苦，但也很快乐。”
“我是说，我很快乐。”
沈雨嘉说：“但有人不快乐。人的热爱是有限度的，如果什么都不失去，也许热爱会持续很久。但加上条件的话，比如环境太苦，比如行程太累，比如唱歌没人听，比如分歧吵架，各种因素累积在一起，热爱就会被慢慢消磨掉。”
“积累到某种地步，有人选择离开。然后，越来越多的人离开。”
林意喃喃：“你肯定很难过吧？”
沈雨嘉想了会儿，点头，又摇头：“刚开始的时候会难过，后来我慢慢地知道，人生就是一场场的相遇和告别，接受遇见，也接受告别，是人生的必修课。”
“不一定要拿到这堂课的高分，总之意识到这一点会好过很多。”
“再说了。”沈雨嘉看了徐抒言，又看了看林意：“你们不是还陪伴在彼此身边吗？我倒是听朋友说起过你们，说你们很要好，这样挺好的。”
这话一出，徐抒言看沈雨嘉的眼神都变了，她往前坐了坐，一脸的英雄所见略同：“是的，我和小意，我们很要好。”
林意：“……”
喝了半天的鸡汤最后又是在嗑CP是吗？沈雨嘉你要不要更新下认知啊！你面前坐着的两个人！已经！BE！了！
不过沈雨嘉对这些不是很在意，解释起来也麻烦，林意也就放弃了，干脆转移了话题：“你既然在B市，要不要去参加我之前给你提的歌手大赛？”
虽然提议是方怡提的，但沈雨嘉拒绝后林意也觉得遗憾，她惜才，觉得这样的歌声只在路边或酒吧里，实在太可惜了，沈雨嘉值得更好更大的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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